《假偶天成》Eason2018

13、海市

　　话说这司空还在木晟伴读时，如果不是这木乐给他找绊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快活，这木晟性子虽然柔弱，却是生的俊秀貌美，远近闻名，在学堂是男女追逐，当时的掌事和城主来往密切，对这木晟也是极尽宠爱，以至于木晟少年心性骄纵异常，除了司空，竟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今日看不下那个明日看不惯这个，凡是自己讨厌的，统统都要使点绊子。这司空情人眼里出西施，对此虽有微词，却不曾出言阻止，以至于木晟得罪了不少富商强梁家的孩子。
　　碍于城主家的权势，这些被欺负的孩子不敢出头去招惹木晟，背地里却让司空吃尽了苦头，还好司空争气，在学堂里总是名列前茅，以至于惹来同窗的嫉妒，这些人表面上对待司空亲密，背地里勾肩搭背窃窃私语，将司空视作眼中钉，小司空视朋友如珍似宝，却是被朋友们视为敌手，想起来真是好不伤心呐。
　　小孩子恶起来没有分寸，有一日司空与朋友们约好上流河游泳，8，9岁的孩子玩的没天没地，他几人在河中游的畅快极了，却不想其他几个人约好将他引入深水区里去。这司空当时懵懂无知，被怂恿着下了深水区，等他回过头呼朋唤友，这些人已经走的不见人影。那一刻司空突然有些刺痛感，。向来对人不设防的他生出了一种对朋友的恐惧。这司空一无所有，却是个福泽深厚之人，他在深水里游了游竟然得了趣味，泡在水里翻腾，翩若蜉蝣，自在欢快，水性也越来越好，也算因祸得福。后来他心情不好时长跑到河里游泳，在水中漂着看蓝天白云，看日月星辰，河中常有野鹤降落，鸭子也经常光顾，见识了人心的复杂，对待这些动物，也生出了亲切感。
　　那些孩子做贼心虚，也不敢问司空为何还能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司空也不打算询问。小孩子嘛，能有什么隔夜仇。时间久也就忘掉了。
　　话说这绝人谷内已是黑夜，出了山谷，太阳正在当空
　　这边司空其实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被踹下水之前屏住了呼吸以防被呛住，顺着瀑布的下流之势，还有点欢呼雀跃，一入平流就潜入水中，这水格外清澈，水面是湖蓝色，水里到处都是锦鲤，司空一出现这些鱼惊的四下逃窜，在水里欢腾了一会，又朝着下游深水区游了过去，这是条环山河，弯曲绵延看不到尽头，司空想秀一把潜水技术，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探索水底，这水太清澈，司空睁了眼睛，潜伏中突然看到水底泛着亮眼的银光，太阳折射中也看不清是什么，好奇心引得他越游越深，凑上去一看竟是一些琉璃碎片，在阳光的照射下七彩斑斓，尤其好看，伸手捏了一个攥在手中迅速向上浮出水面，这口气憋的有点久，出水后仰着头深吸一口气，太阳正好照在他的脸上，泛着水光的脸惬意的感受来自自由的芬芳，面上表情温和从容，贾鸣在岸边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一时看的挪不开眼睛，司空睁眼瞧见他站在岸边，冲他粲然一笑，挥舞着手中的琉璃碎片，喊到“喂，大哥，你发什么呆，看着好像一条狗啊，你看我在水里找到个什么。”
　　仿佛大梦初醒，这贾鸣重新摆了幅眼前人不是人，是蛇精病，收起了迷惑，微微抿了抿嘴唇，深吸了口气。垂眼瞧着眼前少年模样的司空。对刚才一瞬间生出的类似喜爱嗤之以鼻。
　　这河水岸边越来越浅，里面还有层层叠叠的鹅卵石，司空从水里走出，摊开手三步并作两步向贾鸣走来“来来来，大哥，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这玩意可是值钱得很呐，快收了收了，那些姑娘们最喜欢金光闪闪的玩意，送出去绝对能讨得她们欢心，快快快收好。”
　　这贾鸣伸手拿了过来，瞅了眼司空，把这片随意捡来的水晶放入了怀中。对着司空笑道“你这浑身湿淋淋的，看起来才像个落水狗，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你倒是叫一个我听听。”“这还不简单，听好了啊，嗷呜…………，我还会学羊叫，咩…………，你想不想听猪叫唤”司空说着把鼻子拱了起来冲着贾鸣吼了吼嗓子“涎皮赖脸不知羞耻”，贾鸣假装生气道，一把推开离自己凑的太近的脸。
　　“接下来，我们要路过海市了，那里的障眼法会让你陷入幻境，如果你心智不坚，或者被山妖迷惑，可就要呆在海市，在海市过完一生了。”
　　司空怔了下“怎么我们竟然不是已经出了神木鼎了吗？”
　　贾鸣眼神斜飞“谁说我们出去了，这下山的路还长着呢。”
　　司空仰天长叹，太难了，饶了我吧，上山容易，下山难啊，这神木鼎，以后再不想来了。
　　两人长途跋涉，一路无言，司空是回家心切无心攀谈，这贾鸣也是若有所思，紧锁眉头，不过有贾鸣引路，倒是避开了很多障碍，俩人最终来到海市城下。
　　通常城墙都会有10米之高，这海市城墙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司空看着城门上方殷红色的大字“海市”二字，罕见的没有觉得恐惧，大概是因为身边站着个贾鸣，分外让他感到安全，以至于飘来的阴风都成了浪漫的迹象，这司空对待感情一向随性，这时候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安全感意味着什么。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过去的背叛所带来的不安感。
　　两人上前敲了敲城门，这城门缓缓的打开，门后没有一人，此刻城中空无一人，两旁街边货架上却摆着各种玲琅满目的食品，仿佛是闹市中时间暂停了起来，而城中的人一个一个凭空消失。司空走到一个包子铺，门口笼子里还蒸着热腾腾的包子，有一笼已经打开了盖子放在了桌上，包子热气未散仿佛刚刚从蒸笼上取下来
　　再往前走，他俩进到了一家饭馆，桌上杯盘狼藉，能想象到有人在这里是如何觥筹交错，司空看了会疑惑了起来“喂，大哥，你说这海市是幻想所生，那你曾经到过这里的话，和今日所见相似吗”
　　“这海市吸取的是人的欲望，欲望越强烈，这海市的存在越长久，因为人们的欲望往往无穷无尽，所以海市成了永远消失不了的存在，如果你的欲望超过了自己的能力，那么你就会被欲望吞噬，成为一个海市的一部分。现在你眼中的海市，便是你的欲望。”
　　“咦，我的欲望，难道没有你的？”
　　“走吧，如果我们拿不到海市城主的通行令牌，是走不出去的，现在这海市就是你心中所愿。”
　　“难怪我觉得海市如此熟悉，原来他是我的欲望幻化成的。那这么说，我现在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吗”
　　“可以这么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兴奋啊，这难道不是我的理想之城吗，如果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话，这样的日子，我可以过一辈子啊。”司空绕着贾鸣手舞足蹈，满脸兴奋之色，还想去拉他的胳膊，却不想贾鸣已经没有了实体，逐渐变成了透明，脸上出现了焦急的神色，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是司空并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读出他的担心，沉浸在了即将随心所欲的喜悦里。
　　就在贾鸣消失的刹那，周边景观迅速消失不见，司空仿若置身于虚无之中，四周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司空闭上眼，开始寻找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接着上方掉下来了一个东西砸在他的头上，睁眼一看，是一个馒头，司空大失所望，紧接着又闭了闭眼睛，这会掉下来的竟然是一块鹿眼珍珠，看来司空对绝人谷石洞顶上的珍珠垂涎已久。得了这块珍珠，司空喜上眉梢，拿出乾坤袋小心翼翼的装了进去，过了会掉了三个馅饼，司空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地上放了一个，不一会就吃完了，就在他想吃第三个馅饼时他听见了动物的嘶吼之声，于是他谨慎的四下观望，除了他所在的地方有光，其他地方仍旧一片黑暗，接着黑暗像是雾气一样徐徐退去，方圆一里都有了光，司空置身于一片草地上，嘶吼之声更甚，隐隐还很耳熟，此刻一只虎狮从黑暗中缓步行来，司空立马捡起地上的馅饼跪地求饶，双手将馅饼举于头顶，这虎狮下一刻出现在了司空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朝司空大吼。吹出的阴风伴随着动物特有的臭味，将司空吹翻在地，司空立马起身奔逃，虎狮紧追不舍，这片光呈圆形如影随形，周边景色迅速变换，仿佛置身于迷雾森林，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陷入泥淖，司空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虎狮追致眼前，眼睁睁的看着司空陷落，司空不敢动弹，这幻境虽虚，但是感受皆为真实，如果在幻境中身心受创，对肉身也会有相同损伤，司空努力镇定下来，想从幻境里挣脱，并试图反控幻境，奈何他想了半天，头顶掉了一坨鸟粪，刚好砸在脸上，糊住了口鼻，此刻他快窒息了，沼泽吸力越来越强，要看就要将他淹没，司空心中恐惧更甚，索性放弃了挣扎，直面即将到来的窒息。此刻一只大鸟从天而降，抓住他的肩膀将他从沼泽深渊里拉至半空，于是他冲破了黑暗，直飞天空，这鸟儿眼部发黑吊三角，胸前洁白两翼发黑分明是将他扔到寒潭里的那只，这次大雕没有欺辱他，反倒温柔将他放置在地上，随后原地消失不见，原来这幻境不紧吸收欲望，还有他内心深处看不到的恐惧，有些连他自己没意识到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