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偶天成》Eason2018

12、贾鸣

　　糟老头子，坏的很，这是司空昏厥前最后的想法。
　　反复窒息后，老头将司空地上一撂，任他昏迷。嘴里嘟囔着“哼，团子无用，这个是个什么玩意儿，哭哭唧唧哭哭唧唧。”
　　司空在巨痛中醒来，原来这老头提溜着他一条腿在地上拖行，本就一身伤痕，这下成了血葫芦了，忍不住唉叫了起来“闭嘴，再叫把你弄死。”司空只好忍着剧痛，还好拖行速度并不快，司空试图挣扎逃脱却不想被一把丢了出去，一整个趴在地上，震的自己半天吸不上气来。
　　“哼，出息的，装什么死，刚才不还哭天抢地的。”老头看他半天不言语，在他身旁蹲了下去歪着脑袋打量他，末了拍了拍他的脸“喂喂喂，你打哪来的？”
　　司空连吸气的力气都没了，气若游丝道
　　“爷爷，我疼。”
　　许是被他的称呼取悦到了，这老头竟然没再折磨他，起身走开。
　　司空身上都是伤口，大伤小伤，浑身乏力，心情极度低落，不想动弹，地上趴了会，摁了一边脸疼，翻了一边继续扒，不一会爬过来一只蛐蛐，试着跳跃到他脸上，见他一动不动，又大着胆子在脸上来回挪步，搞得他痒痒的。司空放松下来感受疼痛，疼着疼着就麻木了起来，大概血流着流着就不流了，毕竟统共这么多，就这样从天明趴到了天黑，而那个老头，也没再出现。
　　等司空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再睁开眼睛已经处于一片漆黑之中，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有一刹那他以为自己眼睛瞎了。这时他试着挪动一下，哪料趴的太久，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这下他着了急，不是吧，难道我死了，现在是魂魄吗，为什么身体一动不动。不知道在黑暗中过了多久，眼前有了些微星光，却也是朦朦胧胧，想睁睁不开，想看看不清，他尝试张嘴说话，但是用力的嘶吼却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有人吗，有人吗，我的嗓子为什么发不出声音呢”明明声嘶力竭，却是毫无音响。司空安静了会，放弃了挣扎。
　　自己这些年没了武功全靠这三寸不烂之舌，如果再眼盲口哑，大概率烧饼店都容不下他了。
　　人这一辈子，仿佛是是一条抛物线，不停的得到然后不停的失去，站的越高，摔得越惨，也许此刻，躺平就是他唯一的出路，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他的人生本就一无所有，何来痛不欲生。
　　最可怕的是想死都难
　　蛐蛐在他身上跳了会，无甚趣味，从他脸上跳下去又回到了草丛里，在草丛了翻腾跳舞，好不快活。
　　渐渐的他可以听见些微声响，接着他听到了水声，风声，林间动物的奔跑声，还听到水滴从叶子上下落的声音，他的心跳越来越慢，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再他想再次入睡，他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起来吃点东西吧，我烤了一条鱼。”说着司空鼻尖闻到了烧烤的香味，勾起了他的食欲。顿觉饥饿难耐，可是身体动弹不得，手指却弹跳了起来。”接着血液开始流动，眼神开始聚焦，轻轻的抬了下脑袋。眼神模糊看不清来人的脸，却绝对不是一个老头子，喃喃道“你是谁”
　　“怎么这半天功夫，都不认识我了，看来脑子里也进水了。”
　　这世上多的是奇人异事，有人尤善口技，可以变换音色，更有甚者，面容千变万化，见怪不怪了。
　　司空未曾多想，此刻身体恢复知觉坐起来，接过了男人手上的烤鱼，闻着香甜，他尝了尝，入口滑嫩，还有酸甜的味道，还好，味觉还在，民以食为天，如果连味觉都丧失掉，那真是欲哭无泪，活着还有甚趣味。
　　“你打哪来，又到哪里去。”
　　司空吃着烤鱼，乖觉得说到“我是杨平镇上的，我要去晴柳镇找姑娘。！”
　　“哦？找姑娘，这么说你还未娶亲。？
　　“娶什么亲呀，晴柳镇那么多姑娘，我一天换一个，谁要娶亲。”说着还笑了起来
　　“嗯，有道理，那你怎么到这来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这是什么鬼地方我都不知道，都是那个大雕害的，下次我见了它，一定把它大卸八块，吃干抹净。”
　　这男人抬了抬眉毛，若有所思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去晴柳镇，这里是绝人谷，人迹罕至，遍地毒物，你现在的样子，出了这寒潭，可就尸首无存了。”司空闻言抬头看着男人
　　“不还有你吗，你不也在这吗，难道你一辈子不出去了。”“那到不会。”一听到男人可以出去，司空两眼发光
　　“　大哥，你什么时候出去，这样吧，只要你带我出去，我请你嫖姑娘。”
　　这男人翻了个白眼
　　“你要请我嫖姑娘？”
　　“是的，我这人最讲究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只要你带我出去，我一定报答你，这晴柳镇的姑娘你看不上，我带你下江南，江南的姑娘和江北的姑娘风格不同，我个人还是更喜欢江北姑娘，彪悍，好玩。对了，你不会这么孤陋寡闻，没见过姑娘吧。”
　　这男人站着，看着司空满嘴跑火车，眼神逐渐柔和。等他说自己没见过姑娘时，已经快笑出声了。
　　“这么说，你要请我喝花酒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司空嘴不带停，一边说话一边吃，时不时喷出点唾沫星子，满嘴都是油脂，激动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憧憬的望着这个可以带他出去的男人，男人斟酌了下开口询问
　　“我叫贾鸣，你叫什么名字。”司空一听扑的喷了一嘴鱼出来，一根鱼刺滑进嗓子里，咳咳咳的满脸通红，声音惊天动地
　　用手抠了抠嗓子，却是怎么都吐不出来
　　一只手塞进嘴里，模样滑稽可笑
　　这贾鸣闭了闭眼睛，用手把脸上的鱼渣摸了下来，面色铁青，忍住掐死他的冲动，这鱼刺竟然真的被他取了出来，这是个什么动物。随后司空拿着鱼刺看着男人
　　“贾贾贾什么，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这贾鸣见他揶揄自己，转身欲走，司空赶紧追上去
　　“你真的能带我出去吗”贾鸣默不作声，脚不带停
　　“贾贾贾，贾大哥，你是真的不知道晴柳镇的姑娘有多美，桃子，李子，梅子，仪态万千，各不相同，我真的个个都喜欢。你放心，如果你带我出去我一定会带你去见识见识。”贾鸣突然停下脚步，司空一把撞了上去
　　这贾鸣回过头，脸上表情耐人寻味
　　“所以你是说，我带你出去，你负责我嫖资？我可不认识什么晴柳镇，出门着急，身上没带银子，不如你借我点应急。”
　　司空一听他没钱，立马闭了嘴，心里吐槽到，你个抠门带拐弯的，竟然比我还穷
　　“这个嘛，也是可以的，不过呢，得宽限我几日，最近手头有点紧。”
　　“那算了，既然你不愿，我还是在这绝人谷了却余生吧。”
　　“别啊，这谷中有什么可呆，还是该去大千世界见识见识。”
　　“嗯嗯，我长这么大，是没见过什么姑娘，倒真是想看看江北的姑娘都长什么样子。”
　　“那太好了，想不到你我竟然是同道中人，你我臭味相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兄弟了，哦不对，你今年贵庚啊，我今年20又三，兄台你多大？”
　　贾鸣扭头就走，脚不带停，在坑洼处如履平地
　　司空将手中烤鱼吃了个遍，随手一扔，舔了舔手指，还有余渍，不舍得在小小做的衣服上涂抹，三步并作两步跟上贾鸣，一手搭在他肩上搓了搓，贾鸣肩膀僵了一僵，竟然没有把他推出去，反倒任他在身上胡来。这司空顺杆就爬
　　“我叫你大哥吧，你是怎么把自己打扮成叫花子骗了我的，还有下次能不能别再拖着我的脚走路，你看我身上都是你搞出来的伤口，你可要给我负责买药看病呀。”
　　贾鸣不动声色的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了下去，叹了口气，倒是放慢了脚步，好像在等他一样。
　　两人在绝人谷走了半天，别说走兽毒物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司空心里乐开了花，这贾鸣真是个福星，跟着他竟然还能走起好运来。这司空好了伤疤忘了疼，此刻心情欢快，对这贾鸣也开始信口胡说
　　“喂，大哥大哥，我们能不能找个坐骑，这步行速度太慢，我这个身上怪疼的，要不我们看看有没有驴子坐。”
　　“绝人谷人迹罕至，不要说驴子了，连只兔子都不会有。有的是致毒致邪之物，不如你坐在原地等，看看能不能遇到你想要的驴子。”说完加快了速度“现在是酉时，亥时到，夜狼奔，如果你跑的不够快，就要被狼群撕碎分尸了。”
　　贾鸣脚程极快，司空在后面一路小跑，直到跑到一处崖底
　　贾鸣崖边站定，指着崖上垂落下来的一根藤蔓“你爬吧。”
　　司空满脸黑线
　　“这高度不明，就这么爬上去？”贾鸣望着司空
　　“你到底想不想出谷。”司空立马道
　　“自然是想啊。”
　　“那赶紧爬吧。”贾鸣立在原地冷冷的看着司空。司空抓住一根藤蔓看向贾鸣
　　“那你呢，你不爬吗，我们一块？”贾鸣面无表情
　　“管好你自己吧，一个自身难保的人，就别再担心别人了”
　　司空扶着藤蔓，开始向上攀爬，爬到半空已经看不见贾鸣，正在疑惑，突然发现头顶好像有一个洞口，加快速度上去，果真有个崖洞，司空攀上崖口钻了进去，这里竟然别有洞天。往下望了望，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不管了，都说管好我自己了，扭头就把贾鸣抛在脑后
　　在洞里小心走了起来，现在天色已晚，洞中却亮如白昼。石壁凹凸不平，摸着冻手。司空沿着石壁向前摸索，抬头看了看，竟然发现石顶缝中卡着鹿眼大的夜明珠，可惜石顶太高，不然司空可要上去抠下来，当做自己的生活费了。心里有点急切的想要出谷，脚步加快，低着头闷头猛冲，突然一脑门碰上一堵肉墙，司空用手摸了摸，仰头一看，眼前贾鸣一脸漠然，居高临下的俯视司空
　　“不是说要带哥哥喝花酒吗。怎么走的如此匆忙。”
　　司空立马做出惊喜状“大哥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我喊了你好多声都没见你，还以为你丢下我不管了”
　　这贾鸣早就上来了，司空喊了几声心知肚明，也不拆穿他
　　“既然上来了，那就走吧。”洞里弯弯绕绕，还有分岔口，两人走了看到了一样的洞口。这里没有飞花，玩不了投石问路，司空看着眼前两个洞口。对贾鸣道“这样，我们兵分两路，你走这一边，我走另一边。”说着又进了其中一个洞口，走了半刻钟，似乎能听见水流飞溅之声，但是眼前却无路可走了，成了一堵石墙。完了，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立马转头想原路返回，不想扭头一看，身后也出现了一堵石墙，眼看石墙在慢慢的逼近，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被压在中间变成肉饼了，惊慌中拼命大喊“贾大哥，贾大哥。”无甚回音，司空乱了阵脚，往头顶看了看，头顶也是石壁，就在他以为快要变成死人的时候石门停了下来，紧接着开始崩裂，寸寸崩开。司空试着往外一推，石门开裂出现了一个大洞，用手再推却是纹丝不动，这洞开在正中间，刚好能过下一个人，司空先把脑袋伸了出去，接着向双臂用力往外爬，却不想卡住了腰，这下整个人掉在了石门中间，看着怪可笑。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只手伸过来徒手掰开了腰间一块石头，揪着司空的衣领拽出来扔到地上
　　动作幅度挺大，摔在地上也不是很疼，司空立马跳起来“贾大哥，你找到出口没？”贾鸣无声叹了口气
　　“找到了，跟我来吧。”贾鸣带他向相反方向走去，尽头又是一堵墙。这次没有变成夹心馅饼，贾鸣用手一推，石门扭转，门外一道宽10多米的水帘，水从山上奔流而下，波涛湍急，刚好将这石门掩在帘后。
　　司空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水帘。
　　“这么急得水流，这里可以下的去吗？”
　　贾鸣看了看司空问道“你想回家吗？”
　　司空点了点头，接着就被贾鸣一脚踢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贾鸣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