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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绝人谷 ...

  •   昨晚上睡的格外舒畅,翌日醒来天色还早,司空许久没有见过早上的景色了,昨夜打定主意下山,临走前想去一趟师傅的道观,给小小留了封信,说自己下山一躺以免她回来找不到自己,兴冲冲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揣着乾坤袋和旧梦去了老头描述的胡桃林,果然尽头有长阶,这抬头竟然望不到边界,别说牌坊了,雾气氤氲下,只剩下阶梯。
      呃,话说师傅云游也不在观中,这石阶这么多,走上去还要花不少功夫,自己还是先下山吧,想着就要转头,蓦地想起来自己根本认不得下山的路,如果这观中有人可以将自己送下山,最好不过,这阶梯看来是不得不走了,这才一步一步登了上去,走着走着就开始喘,走一会歇一会,哪是百米阶梯,这分明是无穷无尽啊。司空扶着山壁,叉着腰,开始碎碎念。“破观子,建这么高,是要做什么,高处不胜寒不知道吗,一点不接地气,臭道士装模作样。”再走一会直接瘫坐在地,找了块平地放平四脚八叉的仰卧,山上雾重风凉,司空爬到现在倒是越走越热,满身热汗,这阶梯盘山而建,阶梯左侧是崖壁。右侧是深渊,右侧坡度稍缓,上面各种树木枝丫参差长在山坡上,从上往下看隐隐看到远处的河谷田园。
      越走越生气,越想越烦躁,现在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困在了半山腰。再往上走根本不是走是爬,腹内饥肠辘辘,身上的汗干了又生,风一吹一阵瑟缩。司空真的很想指着老道鼻子吗,臭道士,老子以后再也不来了。
      这爬着爬着倒地上不动了,闭上眼睛,感觉嘴干舌燥,脑袋发沉,突然感觉脸上一凉,伸手摸了下,触感粘腻,两指一捻,猝然睁开眼睛,手上竟然是鸟屎,被恶心的跳将起来,一看前方卧了个大鸟吃了一惊。这到底是个什么鸟,眼窝漆黑吊三角,胸腹洁白两翼发黑,眼神犀利,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尖如勾,看起来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凶巴巴的。本来还想上前揍它一顿,看着这副样子又缩了回去。“鸟兄,你你,你这,拉屎也要看地方呀,你看我又没惹到你,何至于此,何至于此。”说完还讨好的笑了两声,这大鸟一点也不鸟他,扑棱下翅膀朝他飞来,司空一看他起身,吓得起身就跑,一脚踩空摔了好几3个台阶,这鸟儿追着他不放,绕着他开始盘旋,双爪用力,似乎要将他抓起来,这要是被抓住飞到半空再摔下来,可就摔成肉泥了。司空手脚并用,这下力气也有了,拼了命朝山下奔去,这鸟紧追不放大有死磕到底的意思,仓皇间摔倒被逼至崖边,命悬一线,此鸟穷追不舍在他脸上叼啄,激痛之下从崖上滚了下去,司空心跳如鼓,耳边风声呼啸,下坠之势不减,突然被挂在了树枝上,司空惊魂未定,枝丫却断裂开来,就在断裂一刻司空一把抓住坡上藤蔓,险象环生,这藤蔓婴儿臂粗,看着结实,两手死抓不放,这会身上已经划痕遍布,额角流血,扎进了眼睛。精神太过紧张,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向下一看,雾气弥漫,根本望不到底,小心翼翼的顺着藤蔓攀爬试图回到崖上,不想已经力竭,只能吊在原地休息。此刻嗓子发紧,心跳加速,面色苍白如纸,试着用脚往下探路,看看有没有可以支撑的地方,换了根藤蔓向下攀爬,存了点力气,继续下沉。找到有歇脚的凸起物,整个人去爬山虎一样贴在了崖壁上。
      人啊,活的时候百般折腾,这样不好那样不行,从没有一刻停过自己的欲望,总想着再多点钱箔多点权利,生死存亡之际,这些东西无一有用,在这个最接近死亡的时刻,司空突觉活着真好,这崖壁上吊着也好过摔下去摔死,虽然离死不远了。
      日头晒着屁股,全身暖洋洋的,司空感觉胸前很烫,小心把手探到怀中,摸出了发烫的乾坤袋,这袋子发烫发光,上面被自己血液浸透,眼看就像是要焚烧起来,司空烫手一把丢了出去,袋子坠落挂在崖上,周边草被迅速枯萎发黑。里面似乎又有气体撑着,袋子被越撑越大,直到半人之高,司空被眼前场景惊到,大呼“救命啊。别过来。”袋子竟然不再变大,然后开始越缩越小缩回原样,长了脚似的跳到他的肩头复又缩进了怀中,司空看此异象,方才相信这不是普通的袋子,还真是内有乾坤。
      又呆了一会,突然听到鹰啼,紧接着肩膀一紧被抓到了半空,这他妈的倒霉催的,这只鹰今天是非要弄死自己耳边呼呼的想着风声,司空眼前一片眩晕,在云雾间穿梭,左摇右晃只想把酸水都吐出来,不知道飞了多久,只觉肩上一松,自己极速下坠跌入水中,如坠冰窟,鹰的飞行速度太快,司空落入水中拍起巨大的水花,此刻仿若全身骨头打碎,头痛欲裂,在水里缓缓下坠。意识模糊,终于沉入水底。
      听说人死的时候,灵魂会慢慢从身体里剥离,身体没有感觉,灵魂却会剧痛,这个时候记忆里最深刻的回忆会剧烈燃烧,所有感觉放大数万倍,喜欢,讨厌,恐惧,挣扎,这些情绪灵魂无法承载,于是化作泡沫,消失殆尽,司空原本以为自己此生最爱的是他的木晟,却不想他燃烧的,是那个让他痛不欲生的,李佑安。忘记了,就不会痛苦,那些流干的泪,那些致命的伤,通通被折断击碎,化为泡沫,这些记忆燃烧的余灰在水中化作万般星辰,整片水域亮如白昼,就在它们四下溃散时,乾坤袋从胸口跳出,张开了口子,将四溢破碎的记忆通通收拢—封印。
      最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现如今天下南北分治,李典自席位以来,兴学堂,开贸易,修运河,崇歌舞”,以至于上行下效,北国一片盛世之象。李庆带兵南下继续开疆破土,尚武轻文,稍显狠厉。这李庆用兵如神,战无不胜,对待女人却是轻如薄纸,在位时皇后无所出,广纳妃嫔,遍地撒种,记录在册的皇子就有23,更别说民间散落的,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不知凡己。
      禅位后南下,招募天下英豪,坐镇江南,各地武馆兴起。修竹林便是其中之最,几乎囊括了各地英才。李幼安,便是这修竹林中10大高手之一,后因司空叛走,随后也在修竹林销声匿迹。李佑安是李庆长子,母亲是前朝公主元凌,被李庆强纳为妃,囚,禁至今,李佑安自出生起,便被送与当时的太后扶养,是以李佑安长在江北,时长往返江南。前朝皇帝元竟子孙近乎死绝,逃逸的势力暗中集结,视李佑安为少主,还妄想改朝换代,复兴元朝。是以李庆未曾册封太子,太子之位空悬,妃嫔争宠,搞得兄弟相残,乌烟瘴气。李佑安在太后身边长大,难见其母,对李庆多有不满,更遑论背后有人撺掇,性格阴沉桀骜不驯。一面效忠其父一面招兵买马。李典修书前来请人入关前往边境,李佑安自请戍边,李庆答允。这边李幼安纵马飞驰,直奔江北,身后护卫跟随。李佑安突觉心悸,随后勒马于前
      “已经赶了两天路,前方有驿站,今夜在此休息,明日出发。”
      众人在驿站住宿,李佑安掩门后,疾步入座,拿出怀中配剑,滴血唤灵。
      此剑名为伏桑,内封上古神兽青龙
      “青龙,啊空有难,前去营救”只见半空出现一个虚影,翻腾挪移,听到此言,从屋顶穿过,顷刻不见身影。
      李佑安双眉紧锁,心跳如鼓,惊惶不定。他与司空心意相通,遥相感应,李禅至今未归,音信全无,本就心神不宁。刚才心口似有刀割,几欲昏厥,如果没有及时勒马,怕是要从马上摔将下来。
      而此刻司空魂不附体,即将湮灭,水中惊现一道人影,一掌拍向游魂,司空蓦地睁开眼睛,求生本能突现,口鼻冒出大大的气泡,奋力向上游去。从水中探出脑袋来,哗的吐出潭水,拼命吸气。
      “啊,救命啊,救命,快救救我,我快淹死了。”
      司空从水中冒出头就开始喊救命,声音洪亮,胡乱扑腾,扑腾了会,见没人应答,无精打采的开始凫水,上岸休息。
      全身湿透,精疲力竭,司空躺在岸上歇了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劫后余生,本该欣喜,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以往这时候,自己该大声欢呼,高声诵曲,现在却大感悲伤,几欲落下泪来,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感染,司空摸了摸怀里,拿出了乾坤袋,配剑旧梦,还有一个防水带子,里面包着神算子给的大梦心经。这大梦心经竟然没有被水洇湿,复又放了回去。
      旧梦旧梦,陈旧如梦,这旧梦是司空配件,配剑是别人赠予,这赠与之人就是李佑安,此刻却半点都想不起来关于李佑安这个人的任何痕迹,李佑安是谁,其名为何,其貌似谁,谁是李佑安,这个人,从他的记忆里,彻底消失殆尽。
      李佑安是谁,司空,再记不起
      “呦,打哪来的臭小子,坐在这发什么
      呆,不如去爷爷府上,给爷爷消遣一二。”
      司空抬头看见一个白发老头,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胡子发白,以为他也是被困在这里的,此刻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余生,一时悲从中来,哇哇哭泣“完了完了,我完了,晴柳镇去不得了,被困在这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鬼地方,连个女人都没有,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啊啊啊,我还没有尝过和女人睡觉的滋味呢,我还没有建功立业呢,我不要在这里老死啊,早知道我就去去和夫人表白了,她长的那么美,怎么能不让我动心呢,好过我要死在这里啊。”越哭越悲愤,伤心欲绝
      这老头没吭声的看了他一会,突然掏出了一把贻糖放到司空面上,司空顿了下哭的更大声了,“师傅救我,这老头竟然把我当三岁小孩,我不想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概是太剐躁,这老头一把拎住他的脖颈,就像拎起一只死狗一样把他摁在了水里,司空不住的挣扎,快憋死的时候又被提了上来,还没有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复又被摁了进去,如此反复,终于消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绝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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