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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耻 青花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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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拿到北疆血鹰的传信,一刻也不敢耽搁。既是北疆来的信,那必定是与晋王殿下有关,推门而入时便看到摄政王正坐在窗前发呆。
“王爷,北疆血鹰传信。”青花试探性的轻轻说到。
颜惜晨望着窗外良久才转过头来,盯着青花手上的信,她突然觉得很烦,为什么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谌十三那边还没处理好,又来了个北疆。
她叹了口气,一边接过信一边问“青花,你说会不会是鹤顶红对有些人没用?”
青花知道她说的是谌十三,如果不是从谌府截下一份启用信,颜惜晨也不会这么下死手。
陛下难得愿意与人亲近,偏生是谌府弃了又用的棋子,这目的性也太强了。
“王爷,便随陛下去吧!您也看到了,他可从未有谋害之心,奴婢瞧着陛下确实开心许多。”
明明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只因他是唯一一个能接近皇帝的,便不远万里传出启用信。
闻言,颜惜晨又叹了一口气:“他是开心许多,这也是我顾虑的一点,他们现在是远在温玉山庄与世隔绝。
但只要回到京城,谌家的人必定会联系上他,原想着他若是开心便是山庄多待些时日也未尝不可。但是你也看到了,谌府不愿放弃这颗棋子。
谌十三怕是要接到谌家的召唤了,届时,咱们的皇帝陛下会怎么做呢。”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刚叹完就跟青花对视一眼,赶紧把叹出去的气往回吸:“不行,不能叹气,叹气容易老,咱们景云还没长大呢,我不能老。”
打开北疆来的信,不多时手上的信纸便被揉成一团,但依旧不解气,颜惜晨一甩手将纸团砸出好远。“北疆竟如此厚颜无耻,怎的?他皇族要断子绝孙了吗?要人竟要到本王头上了。”
青花安抚道:“王爷莫生气,北疆一向无规矩,咱们晋王殿下可是长公主纯血脉,莫说一封书信,就是使臣来了也不会如他们所愿。”
沉吟片刻,颜惜晨好像突然想起本国还有一位皇帝似的提起:“咱们不是还有皇帝吗?如此费口舌的事儿就让他去处理。把皇帝给本王诏回来!”
宫女俯身作礼:“是。”
温玉山庄。
两人还沉浸在绽放新生命的喜悦之中,收到了宫人的传信。
“恩?回宫?那王爷会不会..........”
赵金齐安慰着“无事,颜长姐端淑柔静,良善纯鸿,不会生气的。”
谌十三哆嗦了一下嘴皮,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这位皇帝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谁都知道摄政王治国理政很强,但她舞刀弄枪那样哪里端淑柔静,三天一小毒,五天一大毒的参汤怎么还良善纯鸿。
要不是从小活在危机四伏的谌王府,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摄政王的手底下度过那三月的,但谌十三不能当着皇帝的面说她的坏话。他们一同长大的玩伴原本有三人,自从链汐公主不幸葬身沙暴后,赵金齐格外珍视这位如同亲姐的摄政王,生怕颜惜晨也离他而去。
他的颜长姐容不得旁人说三道四,谌十三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摄政王和自己掉到水里,这位皇帝会先救谁。如果西南的谌王府和京城的颜国公有冲突,他又会偏袒谁。如果自己与他对峙,他会退后融入身后的队伍还是会飞奔向前与之相拥。
一行人启程回宫,来到城门下,赵金齐撩起帘子往外瞧去。
确认颜惜晨没有亲自到城门接人,他便决定自己一个人去面对,眼见青花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赵金齐悄声在他耳边交代自己入宫后的事项。
马车外乌压压一片人,赵金齐为了不让他们听见凑近了说话,越说越轻,都快成气声了,温热的气息从侧面扑过来,让谌十三觉得耳朵痒。
正想推他远点,也不怕让人看见,城门口的宫女已走到车前,“陛下,王爷吩咐回宫即刻议政,不得耽搁。”
谌十三听出这是摄政王的贴身宫女青花,既然青花都来了,那必定是有大事。他有些心虚,宫外生女的事情,王爷不会是知道了吧。
赵金齐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让他不用担心。“等我回来。”
眼见皇帝的轿子远了,谌十三才松一口气,一群人抓紧回了东宫,直接将马车驾入内院,不让旁人看见自己怀里的孩子。
宫内,决文殿前,一如既往的森严肃静,但赵金齐仿佛没感受到一样,大摇大摆踏上石阶,啪一下推门而入。
立在书案前伺候的宫女不由得身体一抖,偷偷瞄一眼抬脚进门的皇帝。
“都是做皇帝的人了,连敲门都不会吗?”
听罢,赵金齐立即缩回左脚,关上门,敲三下再轻轻推开。
规规矩矩的立在案前等颜惜晨批完手上的奏折。
颜惜晨搁下笔挥手让伺候的人都出去才缓缓说道:“你这温泉泡得可还畅快?”
本是随口一问,但赵金齐心虚这温泉一行其实是为了谌十三生子才去的,不自觉有些结巴。
“呃…还不错呢!下次跟长姐一起去。”这哪是泡温泉,这段时间虽说您处理政务辛苦,但我伺候月子也没闲着啊!而且我这份辛苦还不足为外人道也。谁能懂我的心酸与欢乐。
颜惜晨没理会没正形的他,而是递给他一封书信,就是北疆要带走皇子赵景云的信。
当初北疆六王子与使臣到赵国求取公主做王妃,先皇见这六王子一表人才,也为两国关系便同意了这门婚事。
赵金齐的同胞长姐链汐公主便作为和亲公主前往北疆,颜惜晨怕六王子为人不淑便给链汐出主意。
让她把去往北疆的路程拉长,途中若是后悔了就马上逃走,西北途中偶有青鸟的汇舍,只要到达汇舍就能护她周全。
原本八个月的路程,链汐在途中不断游山玩水,又半道小住风光小镇,和亲队伍走了一年多都没有到达北疆国界。
后来收到北疆的血鹰传信才加快了脚步,却不想在边境沙地遇上了沙尘暴,青鸟的人和鸟被阻挡在沙尘外,等她们再入沙地寻人时,已经没有人迹了。
两年后,有人驼队看到狼孩出没才引出链汐公主的孩子——赵景云。
看完信,赵金齐沉默许久,北疆连年内乱,堂堂皇室竟没有任何皇子长大成人,族内子弟为保性命纷纷躲避,无人敢做皇储。
想是有人提起当年六王子那未行礼便出生的孩子,才会如此贸然传信要人。
但赵景云也是赵国唯一的皇子啊,目前看来以后也不会有了,赵金齐想到自己那刚刚出生的小公主,和她那怀胎十月的爹爹,不免笑从心中来。
颜惜晨正恼着北疆,见赵金齐看信笑得奇怪,随手抄起一本奏折就往他头上拍。
啪一下把人吓一跳“长姐,你打我干什么呀!”
“打你干什么,平时不出力也罢,现在北疆的无耻都摔脸上来了,你还笑?”颜惜晨看着他这样就来气。
“那我又不知道啊,也不敢贸然动手啊。”
“你还有脸说,问你南越边境状况,你说不知道;北疆主意打到景云头上怎么办,你说不知道;不知道就去学,去看,去做。我让去微服私访,再给我呈份访报上来,访报呢?”
赵金齐吓得缩脖子一惊,嘶,居然忘了还有这回事儿,美色误人啊。
“呵呵呵哈哈哈,长姐,我明天就出宫去,好好私访一番,把之前欠下的都给补回来,必定体察民情民意。”
颜惜晨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说:“你最好是‘好好私访’,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都是李吉去做,你躲着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了。”
赵金齐软着声音辩解:“没有乱七八糟,长姐,那些都是有用的,长扇机快成功了,到时间我们就能飞到天上去。”
两人正僵持着,外面就有人通报晋王来了。
赵景云生得活像他母亲,劲骨润肤。
只是幼时不幸,眼底染上了些许戾气,让颜惜晨很是苦恼,但赵金齐倒很是满意。
“给摄政王,皇舅请安。”
赵金齐扶起他,满意的拍着他肩头,“许久不见,长高了。”
赵景云欣喜的笑起来,“姨母每日都让人变换饮食,功课也都按时完成。”
刚接进宫时,又黑又瘦,也没礼数,现在都把入宫前的课业补上了,但忙得没时间请安。
颜惜晨也是抽空远远的瞧上一眼,生怕打扰他,赵金齐出宫大半年了,更没见着人,从温玉山庄回来,他从河床上模了几颗浑圆透亮的鹅卵石,给赵景云打磨了几只蝉,听说高兴得不行。
赵金齐把他抱起来坐腿上,心疼的说道:“哎呀,功课差不多明白就行,做那多,……”
话还没说完,颜惜晨在旁边咳着打断:“什么叫差不多明白就行,现在不悟透,过两年连政史都看不明白。”
“长姐,景云才七岁,也不用排那么满的课业吧!咱们那时候也没这么多。”
“所以你现在奏本都看不懂,写的批文狗屁不通。”
…………
赵金齐自知说不过颜惜晨,也不敢说她。
他拿了一个梅花糕给赵景云吃,问他:“送给你的石蝉喜不喜欢。”
“喜欢,舅舅的手艺栩栩如生。”
“噢!不是不是,梁先生说的是石蝉栩栩如生,舅舅的手艺炉火纯青。”
赵金齐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说:“那等你有空了,舅舅教你好不好?”
“真的吗?”小眼睛瞪得很大,还没惊喜完又很可惜的悄悄去看颜惜晨的眼色。
然后附上去与赵金齐耳语:“姨母会不会生气啊?”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但颜惜晨还要端坐着装作没听见,青花低着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笑出来。
为了不让颜惜晨难做,赵金齐也悄悄在他耳边说:“那你加油做课业,下次课业检查全是上等,你就跟姨母说请假半天。”
赵景云恍然大悟:“噢!好,我一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