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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赛马 迎桂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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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桃花如灼。
赵金齐在凤仪殿受尽白眼,终于忍不住自觉准备出宫事宜。
但他并不打算带李吉去,而是把玩着一对略微廉价的玉佩来到东宫。
“媳妇儿,今日春风甚好……!谌十三?你干嘛呢。”
谌十三坐在地上望着一支银钗发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赵金齐的鞋尖出现在他跟前才惊醒。
“皇……皇上。”
赵金齐抽走他手里的银钗问:“谁的银钗值得你这么失神?”
听出他语气不好,谌十三白了白脸色,挤出笑容说:“没,少见的银钗样式,多看两眼。不说这个了,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怎么了?”
赵金齐虽不善钗饰,但跟在两位姐姐身后这么多年,见过的钗饰不下千样,断定那支银钗不是京城的样式,但谌十三不说,他也不打算追问,他等着谌十三主动找他说。
“看,这是我让李吉从宫外找来的一对玉配,今天咱俩出宫去玩儿。”
谌十三看着玉佩在赵金齐手中叮当作响,脸上惊喜和期待的深情让他心中那些不堪的念头折了下去。
“好,走吧!”
谌十三很爽快的答应他,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陪赵金齐多久,也许是三天五天,三五年。
当初顶替廖小牙远离谌府时已决定不再有任何顾念,但看着握在手上的银簪,又想起他那毫无地位的娘还在谌府受苦。
每每想到这些谌十三就会格外心慌,他仿佛已经看到远在谌府的阿娘被他们扔到长生谷里去喂蛊了。
一路上,谌十三都有些心不在焉,从银钗出现在他床头的那一刻,他已经感受到谌府的再三催促,他不能再拖延了。
“少爷,少爷~归魂啦!”赵金齐使了点儿劲儿捏了捏谌十三的手,让他从万千思绪中抽离出来听自己说话。
赵金齐看到银钗就知道那是女人家的东西,本来他是不打算计较的,但谌十三一次又一次的敷衍略过他的话,一路上没有正眼看他,这让他很是气愤。
“看来那银钗的主人必定是为让谌少爷牵肠挂肚的人呐!这两个时辰可是一句话都不搭理人啊。”
寒酸捏醋的语气一时让谌十三摸不着头脑。
“啊?不是,我没有,你别乱想。”
“哼!”赵金齐头一扭,嘴巴一厥,还把握着他的手收回来抱胸假意生气。
谌十三被他逗笑,斟酌了一下才说:“那是我阿娘的银钗而已,你不要多心了。”
“真哒?”
“真的。”
赵金齐顺着话茬接下来:“那……,既然你想你咱娘,那咱抽空去看看她?”
虽然想念,但谌十三并不打算回西南,当初入京时,阿娘就交代千万别再回来。
他扯出一个欣慰的笑说:“阿娘不喜欢见生人,况且山高路远的,算了吧。”
赵金齐听罢又不悦了,婉拒当今皇上,谌十三,你真可以的。
为了岔开话题,谌十三主动抱着他问:“今天咱们出宫做什么。”
“微服私访。”
“那现在去哪里呢?”
这问题让赵金齐犯了难,着急带谌十三出宫,只记得李吉交代说话要注意,要低调,可没听后面说了什么,现在突然有点后悔不带李吉了。
他突然拿着手中的折扇一敲:“诶,对了,去茶楼,之前皇姐就是带我去茶楼,她说茶楼的说书人都是把百姓人家的编成故事,去茶楼喝茶的人上到高官下到乞丐什么都有。”
这样,两人来到了京中的一处茶楼。
谌十三看着楼牌的字,觉得甚好不禁念了出来:“妙雨茶楼,这名字倒是取得巧。”
赵金齐嬉笑道:“才短短几日,梁先生的教导已然出效果了,看来颜长姐选的老师果然不错。”说完又觉得评低了,“能把景云教得那么出色的,果真厉害。”
但谌十三很怕梁先生,“梁先生好凶的,要不你给我换个先生吧!”
赵金齐拉着他进了茶楼说:“不换。”坐定后又说:“过段时间,我亲自教你。”
那暧昧的眼神和使坏的嘴角让谌十三后背发凉,他立马说:“那还是梁先生吧。”
但赵金齐没管他,已经叫了一些吃食送来。
谌十三正想着怎么才能从一个魔爪下脱离出来,却不想,另一只更大的魔爪已经准备将他拖入洞中了。
而此时此刻正好瞧见了那只正经的魔爪。
他恭恭敬敬的站起来作礼道:“梁先生。”
梁熠点点头转而向赵金齐打招呼,但不知如何称呼,“……,云儿舅舅,许久未见。”
谌十三呆呆看着俩人,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来声。
三人坐定,赵金齐端起家长的架子问:“请问梁先生,云儿最近课业如何?”
梁熠看了一眼弓成虾米的谌十三随意答道:“云儿课业尚好,倒是近来新收的学生悟性奇差,生了个不动的脑子,还长了双鸡爪子般的手,可真真是我见过最差的学生了。”
突然被当着面揭短,谌十三笑得颤抖的身子立刻不动了,僵硬的坐着,埋着红脸不敢看人。
赵金齐忍住想翘起的嘴角问道:“照梁先生的意思怎么才能教有所成。”
梁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温温柔柔的说道:“有道是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言罢,谌十三本来就低着的头咚一声砸向桌面,他想起赵景云读过的那些旧书,感觉能把自己埋了。
刚刚得意的谌十三现在像被人踢了一脚的王八,缩住一动不动。
有了梁先生的准言,赵金齐就有正当理由私下教授谌十三,他睨了一眼桌面上的脑袋,很是满意梁熠的评价。
有了这一个由头,他能在书案上“好好”教谌十三读书写字。
后面赵金齐和梁熠聊了什么,谌十三都不关心了,外界的喧闹都跟他没关系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谌府那边还没想好怎么应付,这边又来一个。
他再一次感叹,为什么别人都说母凭子贵,到了他这个“母”还得每天早起读书写字,赵金齐还说过段时间还会送他去学骑马射箭。
咚咚咚三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谌十三抬起头来,发现梁熠已经走了。
赵金齐好笑的揉着他红了的额头说:“就说说你而已,怎么还磕得头都红了。”
谌十三白皙的皮肤愈发衬托出额头的红印,脸颊也憋得微红,因为赵金齐的嘲笑让他不开心,嘴巴撅得老高,拍掉赵金齐的手还瞪他。
“好了,现在还早,咱们去赛马场瞧瞧。”
“嗯,去马场干嘛?”
谌十三跟在赵金齐身后不解。
刚在谌十三垂头自省时,梁熠跟他说既然微服私访就要去最费钱和最不费钱的地方都看看。
所以他打算先去看看最费钱且略微谌十三去了不会学坏的地方——马场。
两人一起来到了郊外的一个马场,马场主人将郊外的几个山头围了起来,草皮、树木、河流天然已成,再搭上几个庄子。青山绿水,阳光明媚,骑马打球好不惬意。
赵金齐随便瞄了几眼就看到几位朝中的官员,一些身着华贵的夫人或三或五的聚在一起喝茶。
他转头买下两个面具,狐狸给自己,兔子给谌十三。带上面具转了一圈,赵金齐对他们的吃食用度有了个大概了解,其中几位夫人的额饰甚至比颜惜晨的还华贵,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颜长姐节俭还是说官宦夫人奢华,来到主街上,来来往往的官家少爷小姐们倒显得平凡了。谌十三正惊叹着一把紫竹墨扇卖了一百五十两白银时,不远处楼阁上临时增加了一场赛马,看众人好遐以待的模样,这场面应该不少见了。
楼阁上的管事哐一声锣响便喊道:“城南正弘街林府林六少注苍凉楼对城南玄武街潘府潘二爷注悯书阁,下注一刻,即刻开始。”
说完又是一哐。谌十三听得云里雾里扯着赵金齐袖子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应该是马场的规矩,能进场的非富即贵,所以马场定了规矩,不论新仇旧恨只要进了马场皆用赛马解决。刚刚报的即是双方对战之人和赌注之物,看这赌物应该只是小打小闹。”
谌十三由着他牵着走,一边使劲儿回忆刚刚管事说的然后一字一句与赵金齐对上。
“你是说林公子和潘公子赛马,用苍龙楼和民书阁做赌注。”
他声音不小,虽然主街上不安静,但还是有人听到‘龙’字,赵金弦把他搂过来纠正错误:“是苍凉楼和悯书阁。”说着把他带入赛场的观景房。
“苍凉楼是林府的酒楼,多为达官贵人做事,少不得金钱流水,这林六也拿出来堵。潘府世代书香,悯书阁也是几代人的产业,看来两位都是玩的开心啊。”
谌十三自小身无一物,不知随手一掷的酒楼和书阁是什么,只是懵懂的点点头。
突然,赵金齐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了看他挑眉一笑。谌十三顿时背心发凉。“干……干什么?”
“你又笨又瘦,若是能读遍悯书阁的书应该能聪明些,吃些苍凉楼的菜应该也是能长些肉的。为夫便把这两件东西赢下来赠与你,如何?”
……,谌十三无言的看着他被赵金齐当成了默认。
以解决矛盾作为赛马的比赛一般由双方参与,若是第三方想入赛就要拿出比双方赌注更值钱三倍的物件,所以这类比赛少有第三方,且比赛只认第一。
赵金齐离开观景房一会儿就听到管事的再敲一锣,“西北中城杜将府杜三爷携凛州长康郡入赛。”
话音未落场内一片哗然,这本是两位官家少爷之间的脸面场,若有第三方入赛,那就不是脸面的问题了,更何况还是西北将府。
谌十三只听人群中有人说:“和这西北将府比赛马,这不纯欺负人嘛,两位细皮嫩肉的贵少爷哪比得上将府里的。”
“人家可是直接扔一个郡呢,你能吗?”
“嘿,这西北的郡可不一定比得上咱京城的酒楼值钱。”
“梁管事都能过,你敢说它不值钱?”
…………
众人还嗡嗡说个不停,谌十三只看向那个要去为他赢酒楼和书阁的人,他带着狐狸面具站在高台上,衣袂同发带同时飘逸,遗世独立。
高台上的人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对视,两人相视而笑。
风在吹拂,青丝飘逸。
谌十三按住自己狂动的心,压住想冲上去拉着他逃离人群的冲动,那一刻他突然害怕别人也看中了高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