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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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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十三和赵金齐两人来到蛊窟外,借着草丛鬼鬼祟祟商议着怎么进洞。
“那上面刻的什么啊?刹血教?”赵金齐努力辨认石洞旁的刻字,那字迹歪歪斜斜还被野草挡了撇捺。
“不认识,不知道。”那字都刻在上面数年了,谌十三没在意过,面具人也从未提过。“这洞口的草比以前高多了,估计没什么人。”
“都没人打扫吗?”赵金齐随口一问。
得到了谌十三异样的眼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怎么了?好歹是个教会,连门面都不顾了?”
“我从这个洞口进进出出十来回了,从没有打扫痕迹,之前人多还踩出来一条路,现在都看不见了。里面的人连饭都不不做,还想让他们打扫?”谌十三想起在洞内的日子吃的东西,春吃野菜,夏吃野果,秋吃野兽,冬靠虫尸体,越想越犯恶心。
“那你纯靠饿?”赵金齐心疼的摸着他的头。
“也没有有两个洞口,中午可以自己出去吃野菜野兽,不过都是生吃,没有煮的好吃。”
谌十三很无所谓的说完,但赵金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脑补了十三满嘴鲜血咬着野兽的样子。
回头看了看跟在屁股后面的山鹿,不由感叹,命真大。
“饭都没人煮,那你们住的呢?睡地上吗?”
“对啊,能凑合的都凑合,死不了才更能让面具人满意。”谌十三想起那些死在自己眼前的小孩,浑身尸臭,无人在意。
赵金齐吞了口水,瞬间觉得十三能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真难得,十三之前的日子真野人,他们这洞也是真练蛊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时候没吃的,我都是待在洞内一两个月不吃不喝,全靠蛊虫续命。”
赵金齐脑补了一出谌十三脏兮兮臭烘烘还干瘦的模样,又心疼又有点嫌弃。
原本想摸一下他的头安慰一下,又缩了回来,轻轻的用四个指尖拍拍:“没事没事 都过去了。”
但是他这一心思被谌十三发现了,于是不仅收获一个白眼还有一个冷笑,指着他的鼻子警告:“别上我床。”
……
“我先进去,三天没有出来,你……你就回去,让谌家去找药师,在半年之内清空洞穴。清溪还小,心志不定,万一他们真的侵蚀了清溪心性,他们会不知不觉潜入皇宫贵族内,完成我没有完成的任务。”
这话怎么听都像交代后事,赵金齐一下子就急了,“啊?你……我,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啥也干不了,还暴露身份。”谌十三坚决反对他跟着自己,嫌弃之态溢于言表。
但看他委屈的模样又叹口气:“那你待在这,我三天没出来,你就进去让他们把你练成蛊,到时候一家三口成了别人的杀人工具?”
……
“也不是……不行。”只要在一起,什么都是好的。“俗话说,家和万事兴。”
谌十三又赏了他一记白眼,安慰他道:“谌家打压蛊术多年,这洞内的实力也日渐凋零,放心,他们做不了什么,你在这等我就“行。”
虽然是这样说,但赵金齐还是不放心:“真的吗?要不让青雀去报信等人来了再进去。”
“报信,给谁报信,会对付蛊虫的不会帮你,会帮你的不会除蛊。”
“那我干等吗?”无论怎么说,赵金齐就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去。
谌十三没办法,随手从脚底扣来一条黑虫握在手里一会儿,折了片叶子呈在赵金齐手上,交代清楚:“你看着这条虫,如果它不动了,你就去谌府说有人练煞蛊,他们应该会来人的,若是清溪还能救,就带她去远一点的地方,如果就不回来,你……你随便吧,反正人都死了,无所谓了。”
为避免他再话多,谌十三只身进了那黑压压的洞穴。
赵金齐小心翼翼将黑虫捧在手心,把它当做谌十三护着。
谌十三进了洞,十余步后便是伸手不见五指。脚底还能感受到僵死的蛊虫尸体,咔呲咔呲传入洞内又传回来。
他凭着记忆里的线路往里走去,一路上没有听到任何人声,“看来人又少了。”
谌十三喃喃自语,他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还有上百人,除去蛊师也有五十余人,但后来大多孩子不适应蛊虫入体,最终成了蛊虫的食物。
等到进阶到面具人手下练习驱蛊后也就十余人,最后学成也不过八人。
就连日常执行任务的蛊师也是有去无回,谌府抓了一个又一个蛊师,这才惹得面具人生气,指派了谌十三回谌府去下毒蛊。
这一去就到了现在。
谌十三来到洞府中央,这原来是面具人考核他们驱蛊成果的地方,因头顶有一孔可见之光,日月星光皆可落下。无论哪种蛊种都能在这得到充分展示,于是他们无数次在这集合又解散,只是后面集合的人数越来越少罢了。
但现在没有任何人迹,往日的坛坛罐罐都布满灰尘。
抬头望去,头顶的日光被植被遮挡了不少,只有星星点点落下来。植被略粗大,看来是有日子没人清理了。
谌十三继续往里走,一路上他都没感受到蛊虫的气息,这衰败感真是让人心安。
一直从另一个洞口出来,谌十三站在枯草里,这里四周都是高壁,方寸之地原是大墓的后门,被刹血教掏空了在这按了家,直到煞血教被谌家人灭教。
谌十三也不知道面具人他们是什么时候在这里起了家,偷偷摸摸在这不见天日的洞穴内练蛊。
他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进古墓,终于听到人声。
“谌家小儿,你终于回来了。”
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山间,谌十三听出这是那老头,连面具人都听他的。
谌十三没作答,只是静静站着,还没确定他抓清溪是无心还是有意。
“怎么?进了一趟赵国皇宫,连师祖都不见礼了?”苍老的声音似乎有了怒意。
谌十三只见过声音的主人一次,那天面具人带着三人一起去了木屋里,堂上便坐着一位身着黑袍斗篷的人,虽然面上不算老,但声音却像年久失修的木门。
面具人领着他们跪下,“师傅,此三人乃近日可用之人,代子鸢,阿獠,谌十三。”
黑袍斗篷原是低着头的,听罢便抖动着起身来到三人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定在谌十三面前。
“抬起头来。”
谌十三胆怯的抬头,对上了他灰黑的双眼,‘没,没有眼白’。
谌十三颤抖的吞了口水,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睛,他赶紧低下头。
“像,是有点像,你是谌家的人,那就去谌家。”说完扣开他的嘴,塞进去一颗药丸。
片刻后,又仔细探查一番,十分满意。
“月见蛊已融入你体内,回到谌府后,要么你死要么那老杂种死,若是敢跑,便活不过两次月圆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谌十三哆嗦着磕头,缩成一团,他听说蛊虫炸体惨不忍睹,想到自己完不成的话,前后都是死,已经开始怕了。
谌十三回到谌府后,没有人发现他消失数月,再一次来到厨房找吃的,又碰上了欺压他的几个少爷小姐。
“哟,又回来了,好久都没松动筋骨,你倒是说啊,去哪里了。”
“能去哪,肯定是去他那贫贱的外祖家呗,是去帮他们采茶了吧,你那娘去不了你就去。”
说完一群人哈哈大笑,都在嘲笑他娘的出身和进府后还是干着粗活。
谌十三默不作声,他只想着活命,要去毒死老王爷才能回去请面具人给他解蛊。
“说话呀,哑!巴!了!”说话的人一下一下打在他身上,要逼他哭着求饶。
“诶诶诶,不用打了。”带头的突然拉住他,叫着站在一边虚掩口鼻的人。
“欢欢,过来,你不是在学蛊吗?给他来一个,快快快。”
谌欢嫌弃的看着谌十三为难道:“我还没学会召回呢……”
“没事,死了就死了,谁会在意他,放心下。大哥怪下来你就说是他故意打扰你练习。”
一伙人还起哄着让谌欢别怕,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谌欢经受不住目光,掏出小蛊罐。
三五人钳制着谌十三掰开他嘴巴,将罐内的蛊虫都倒了进去。
起初只是养,后来越来越痛。
谌十三全身红肿胀痛,在地上打滚叫喊,胆小怕事看他样子赶紧溜了,一群人一哄而散。
几日后,他们又在狗洞口抓到谌十三。
“诶,没死噢,欢欢再给他来一罐。”
“再来一罐。”
……
“诶,你看又没死,命这么贱呢。”
“来罐大的,欢欢。”
……
如此往复后,谌十三逐渐对谌欢的蛊虫免疫。
没完成任务也不敢回去,就在月圆之夜偷偷在窗外看着阿娘干活,等她做完都快天亮了。
谌十三本想最后看一眼阿娘,最后发现自己活了下来,那老头的蛊对自己也没用。
那天天色泛白时,谌十三说自己不想在谌府了,他想带着阿娘一起出去,去个没人欺负他们娘俩的地方。
阿娘哭着抱着他说:“阿娘是奴,哪里也不去了,阿娘跑了的话,外公外婆就要遭殃。
十三想去哪里就去吧,不用顾及我,阿娘知道他们都打你,你想跑就跑,阿娘没关系……”
哐当一声。
两人炸起来,回头一看,是谌歌站在门边,看着脚下还在转动的茶铲,有些尴尬。
“咳,我来看看嘉南老树上的茶做完没有?”谌歌不自然的清嗓子。
“做,做好了,连夜赶工一直在做着。”阿娘不敢得罪监工,麻溜的捧着茶叶供谌歌验货。
“嗯,不错,全部打成大包装箱子里,过两个月大公子要亲自押送进贡入宫的,要好好封口。”
“是。”阿娘恭敬的答下,送走了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