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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清溪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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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喝了酒,谌十三睡得格外死,赵金齐早就出门收集露水了,他还在睡梦中。
梦里,他坐在书阁里聆听教书先生的教诲,炎炎夏日,沉闷的空气让他昏昏欲睡。
但窗外的蝉鸣和溪水流动的声音又折磨人。
看着他那金黄麦穗一样垂着的头,教书先生正想叫醒他,但抬头却见当今圣上站在窗前,怜爱又好笑的看着谌十三。
赵金齐嘘声让先生噤声,便挥手让他出去。
先生起身的动作惊动了谌十三,他循着先生的视线看到窗前的人。
赵金齐背光站在窗边,周身水雾弥漫,正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谌十三无奈笑笑,表示自己真读不下这书。
两人对视笑着时,赵金齐身边的水雾渐渐朝谌十三飘来,围绕着他转了一圈,徐徐浸透案上到书桌。
谌十三被水雾迷了眼,伸出手想抓住。但水雾却笑着跟他躲猫猫。
咯咯咯咯的笑声感染着他,烦闷的心情也散开,跟着笑了起来。
笑醒后,睁开眼睛看到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看到他疑惑的表情又咯咯咯笑起来。
“爹爹。”
谌十三倏然坐起,看着眼前的小人狂喜。
“清溪。”
“爹爹。”小人又叫了一声,屁股一歪坐在地上,笑成月牙的眼睛盯着他。
清溪从蛊堆中醒来,寻着味道爬到床边,看着谌十三安睡的样子。起了玩心,悄悄放了两缕蛊气去梦里逗他,还没玩多久呢,就被自己笑声吵醒了。
谌十三赶紧抱起光腚的娃娃,“冷不冷?”他关切的问到。
清溪摇摇头,一直看着他,乖乖听话的模样。
“怎么一直看着爹爹?”谌十三一边倒出煨在火边的水一边与她说话,一直准备着的热水终于派上用场,他用温热的棉布给她擦拭干净。
灰头土脸的娃娃换了一番新模样。
“睡着之后,爹爹每天只陪我一小会儿,现在多看看爹爹。”
“睡得好不好?”谌十三想知道她修炼的难不难,这么小就要与蛊为敌,又与蛊一体,终究有些亏欠。
“嗯……”清溪陷入沉思,她还不太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只竭尽语言回答道:“它们都欺负我,然后我就这样啪一下拍它们,它们就不动了。”
说着还挥舞白嫩的手脚模拟当时的场景。
“那是跟它们打架,后来呢?”谌十三给她擦干净后又去找为她准备好的衣服。
清溪回忆着修炼过程:“打架?那叫打架啊!后来……后来它们越来越多,我打不过。但是听到爹爹守着我又起来打它们,我打得越多帮我的就越多。”
“然后它们全部都听你的啦!”谌十三把衣服找来,一点点教她穿衣服。
“嗯。它们都听我的啦!”清溪十分开心,穿上衣服便要出去。
“等一会儿,把这个喝了。”谌十三把最近收集的露水喂给他,希望她体内干净清爽。
清溪咕咚咕咚喝完后又问:“爹爹,清溪想去踩草地。”
“草还没完全长出来,你也要去吗?”
“没有长?”清溪自出生还没有完整经历四季,不懂什么是枯萎凋零,也不知道什么是新生绽放。
“走吧,爹爹带你去看。”去草地要途经洞口湿滑之地,谌十三怕她摔倒便抱着出去,原本不过一岁的孩子,现在却已是四五岁模样。
小小的衣裙穿在身上还是有些宽松,衣襟上的小银片闪人眼球。
清溪好奇的摆弄着,“嗯?”看到里面有自己一个模糊的影子后惊奇道:“哇,是乌乌。”
“什么乌乌,这个叫银片。”谌十三给她解释,“这些东西能辟邪的,不能弄掉。”
“辟邪?”
“辟邪就是不让脏东西欺负你。”
“哦~,辟邪。嘿,到了。”清溪从他怀里跳下来,踩在草地上,初春的草尖才冒,不似秋季棉厚,脚感让她再次疑惑。
抬脚低头看着自己脚底,“嗯?”又光脚跑了几步,感觉到虽然不同,但也舒服,便撒丫子开跑。
笑声响彻山谷,引来了山鹿和小青雀。
“嘿,你们是什么东西?”她呆呆地看着两个生物问到。
见两个不答话,又问谌十三,“爹爹,它们是什么东西?”
山鹿一步一步靠近,走到她面前,十分亲昵的用头摩擦她的手臂。
“这个是山鹿,小的是鸟,它们帮助了爹爹很多。”谌十三看出她们有缘,便尝试举着清溪的手抚摸山鹿。
三个行动能力与脑力水平相当,玩的很是开心。
谌十三为了她更方便玩又给她编了辫子,抱着她骑上鹿背,山鹿驮着她在草地上小跑。
清溪抱着鹿脖子咯咯发笑。
既然人醒了,那就要赶快离开,谌十三叮嘱一两句便进洞收拾,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课收的,都是些破烂。
清溪在外面踩着鹿背爬上了树,爬了几颗都觉得没什么东西又爬下来。
山鹿一直在树下等着她,驮着她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
爬了几颗觉得没什么乐趣,又躺在鹿背上望着天空发呆。
突然小青雀飞过,指引着她去另一棵树。
远处的一颗树,依然长了新芽和花朵,不知名的花儿绽放在枝头,清风拂面,摇曳生姿。
清溪呆呆看着花儿很是欢喜,三两下就爬上了枝头,拽过一只就凑到眼前瞧。
发觉有香味儿又使劲抽动鼻子去寻找味源,嗅了半天都觉得哪哪都是这个味道。
她生气的蹬了一脚,满头枝桠随着摇晃,香味随着花粉散开,清溪惊奇的爬过去想接过来闻,不留神掉了下去。
“啊!”
清溪一溜烟从树上掉进草丛里,草地上新开的小花也被压下。
山鹿和小青雀听到动静赶紧过来查看,发现她没事又跺脚把她拱起来。
一同被吸引过来的还有采集露水回来的赵金齐。
他刚收集完露水,准备回洞时看到两只动物也没多想,这段时间都习惯它俩在洞外溜达。
忽然听到一声尖叫,随着重物落地扑通一声,转身一看,山鹿着急忙慌向草丛跑去。
他隐约看到一只小手搭在山鹿鼻头,晃了晃小手,山鹿就走开了。
赵金齐好奇的朝草丛走去,自己还没靠近,草丛里就冒出一颗小脑袋。
“嗯?”
“嗯!”对于突然出现的小脸蛋,赵金齐一惊。他有点思绪,但又不敢确定。
如果说在这深山中除了他和谌十三,还有第三个人的话,那一定是自己的女儿。
“你……叫什么名字?”赵金齐颤抖的不敢相信。
“嗯?”清溪爬着坐起来,“你又是什么东西?”
赵金齐听得一愣,笑着把她从草丛里抱出来才看清她身上穿的衣服确实是谌十三给女儿准备的。
上衣是斜襟兰花纹,袖口还是谌十三特别贴上去的银片。裙子是祥云纹,十三说原来坠有银铃,但主人家说他给的草药不够,就将银铃摘下了,留下的线头也由十三用火燎住。
赵金齐一一检查过,确信这就是自己女儿。
这下子更加欢喜了,他细细将清溪身上的草屑摘掉,温柔的说:“我不是东西,我是人,跟你一样。”
“嗯……。”清溪没有接过话,因为她发现这个声音很耳熟。她仔细辨认这张脸,确实不认识。“诶?”
“怎么了,为父的胡子要被你连皮带肉扯下来了。”
清溪下手不知轻重,也不懂什么是痛。
“噢!”听到为父二字,她突然反应过来,“你是咕咕。”
清溪在修炼的世界里,没有见过赵金齐,只是听到他说的故事,故事开头与结尾他都会说为父如何如何。
在她打败新蛊后就决定给这个声音的主人取名叫咕咕。
“姑姑?”赵金齐听不明白。“我是父亲,姑姑在京城,过两天咱们就去见姑姑。”
“嗯?父亲!”
两人说着辩论走进洞内,谌十三已将生活痕迹抹去,驮着鹿角便要出去。
正好碰上父女二人回来,“正好,你来拉鹿角,清溪给我抱。”
“爹爹。”清溪挣脱赵金齐的怀抱向爹爹跑来。
“去哪儿?”赵金齐抱着女儿还没一会儿,怀里又空了,满脸不解的看着十三。
“先走,这里不安全。”
“不安全!”这荒山野岭的不安全?赵金齐懵的扛着鹿角跟在后面。
“怎么走?”
一家人来到悬崖边,看着不见底的崖壁,赵金齐慌了。
一直都是山鹿和小青雀带食物从这来,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踏上这条道。
谌十三也知道,这里不好走,但相比另一边踩不到底的尸骨,他宁愿从这下去。
清溪刚从蛊堆苏醒,怕是还扛不住那林子里的尸蛊。连山鹿都不愿踏入的尸林,赵金齐这单薄的身体肯定受不住。
“把鹿角丢下去。”谌十三肯定的语气,指挥赵金齐做事。
“丢下去不是坏了吗?”
赵金齐刚说出口就收到一个警告的眼神,他立马闭嘴,利索的将鹿角甩下去。
谌十三用了腰带将自己和清溪绑紧:“乖崽崽,要抱紧爹爹,我们要下去了。”
准备好后,山鹿走在前面,一家人慢慢跟在后面往下滑。
“爹爹,脚脚。”清溪裸露在外的脚被风吹凉,但又不懂什么是凉,只摆动双脚表达。
谌十三腾不出手,只能抓紧速度,一边安慰道“快到了,乖乖听话,抱紧爹爹。”
不知是不是错觉,赵金齐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谌十三太忙了,忙着离开这里,连孩子的保暖都没做好,像是在躲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