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把东宫的鹤顶红换成了生子药》灯川

23、第 23 章

　　山中还是清冷气，庄家院内已入春。

　　有小青雀带路，山鹿驮入，从青鸟的信站带了不少吃的，谌十三两人终于解决了食物供给问题。
　　青鸟的人还将谌十三阿娘从谌府换了出来，虽然麻烦了些，但好歹性命无忧了。
　　自觉立大功的赵金齐无比嘚瑟邀功请赏。
　　他将自己的大氅给谌十三盖上，自己则裹着那破烂的杯子缩在一旁。
　　自两人汇合后，他自知理亏不敢放肆，连续半月有余都是靠着石壁睡觉，不敢沾床半分。
　　今日也是趁着立功后，谌十三心情尚可，便大着胆子，厚着脸皮蜷缩在床边。
　　被发现后就赖皮道：“我就躺躺，媳妇儿，就躺一小半，不挤你，不挤，别撵我了。腰……要不行了，我这靠着睡这么久，真不行了。”说着说着还带着哭腔。
　　黑暗中，他看不清谌十三的表情，只感觉他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就转过头去了。
　　默许了。
　　赵金齐开心的平躺在床边，在黑暗中露出无声的笑容。

　　三五天后，谌十三发现自己在床上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本来还能舒适的翻身，可现在不用翻身就能顶到身后的胸膛。
　　“啧。”谌十三拐了一肘子，只包着一层皮的骨头相撞，他有些心疼，改成轻轻扭动去挣脱束缚为自己争取更大的空间。
　　“别动，让我抱一下，我好想你。”赵金齐双臂将他圈在怀中，把他双手握在手心，静静地抵着他的后颈没再说话。
　　谌十三能感受到喷洒在自己后颈的热气，那近乎颤抖的唇，贪恋的汲取体内散发的气息。
　　“八个月零七天，我终于再抱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一转身你就不见了，为什么不能等等我呢！不等等我。”
　　赵金齐闷在他身后发泄这段时间压抑着的情绪，血液和眼泪都明目张胆涌动着，两个身体共鸣般带动着谌十三。
　　“我只是去处理一点儿小事，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直接走了，也没给我留信，没有给我留点你的东西，我连个念想都没有，你怎么这么狠心啊！”赵金齐的手越缩越紧，深怕他会甩开又突然消失。
　　谌十三听得有些哽咽，“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去做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锁住，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给孩子看病，不知道京城的大夫会不会因为蛊虫而杀了自己，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维护我。
　　“你不知道……”赵金齐呜呜哭了起来，“你为什么不知道，我为了你才去切断谌府的眼线，我怕别人做不干净，我怕你一直受别人胁迫。
　　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等我处理完就跟你解释，我还想等你夸我，可是我还没处理完你就走了，一言不发就走了。”
　　谌十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骂他为什么不早说，现在骂还来得及吗？现在骂还忍心吗？
　　当见到他在水边瑟瑟发抖的样子，已经气不起来了，在剥开他外衣露出条条肋骨的时候已经心疼了。脸颊凹陷，满身的伤痕，各种蚊虫叮咬后的痕迹，皮下那来不及消散的淤血。
　　在京城时，谌十三记得他全身如凝脂，白里透红的脸蛋，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冲自己奔来。
　　那时，自己身上许多陈年旧疤，是赵金齐去找人调制了祛疤的膏药，还是他给自己抹了抹不到的疤。
　　好不容易祛掉的疤，现在又添了新伤。

　　谌十三没说话，赵金齐又自顾自的诉说，“要不是你日日都来我梦里，我都坚持不到现在。总是梦到你笑的很开心，乖乖等我摘花等我买糖，可是那天……你都不愿意等我回家。”
　　那时情况紧急，多耽搁一天就会透支清溪年岁，谌十三生怕孩子老死在自己面前，又怕她‘饿’死在自己怀里。
　　“你跟我说说话，这些天你都不搭理我，我怕你不要我了。……”静了一会儿，赵金齐突然撑起半边身去探究答案：“你真的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嘛。你不要我了！”
　　谌十三被他掰正了，两人对视着不说话，眼神在黑暗中摸索。
　　最后谌十三叹了一口气说：“当时清溪病的突然，来不及等你。”
　　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赵金齐忐忑的又躺回去，“那你也没给我写信。”
　　“我不会写字。”
　　“我教了你好多字，你给我写一两个字也好啊！让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理我的，是不是？”赵金齐不甘心的追问。
　　谌十三再一次陷入沉默。
　　“我知道了，你还是生气了，你气我把你锁起来是吗？你就是故意没给我写信，你走出东宫的时候就没打算要我是吗？”
　　……
　　“你是要带着清溪去我找不到的地方是吗？”
　　“你的生活不用我也可以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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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谌十三一直沉默着没有反驳，这更令人心寒。
　　赵金齐双臂缩紧，让两人贴得更近，既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用心动将两人绑在一起。
　　谌十三被勒得有些疼，他挣扎着：“放开。”
　　“不想放，我一松手你就不见了。”
　　几番挣扎都没有松动，反而越来越紧，谌十三一着急提高了音量：“你勒疼我了。”
　　吓得赵金齐赶紧松开，过了一会儿又委屈巴巴的问：“那你……还生气吗？”
　　气吗？谌十三问自己，已经不是生气，而是不想计较了，知道他不是故意对自己那样就松了一口气。
　　相比那些带着恶意看待自己，随手打骂自己的人来说，他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见谌十三还是沉默，赵金齐又问：“那你不走了吧？”
　　走什么走，谌十三心底不满，你都能找到这，别人也能找到，时间问题罢了。
　　一定要在那群练蛊的人找来之前醒来，被他们知道清溪的蛊身，不知道能惹出多大麻烦。
　　一想到这个，谌十三又开始心烦，不自觉叹气。
　　一听他叹气，赵金齐心里又打鼓起来，思前想后才试探着问：“要等清溪醒来是不是？”
　　“嗯。”
　　终于又回答他的问题，赵金齐继续说：“我们一起守着她，一定很快醒来的。”
　　“嗯。”谌十三不想多说话，嗯着敷衍他。
　　但赵金齐很是满足，“我都以为赶不上了，还好还能看到清溪，我几个月没抱她，她应该还能记得我吧！”
　　“嗯。”
　　“等她醒来，我就命人去打最漂亮的银冠你不是说银子能辟邪吗？我让人做最好的来。”
　　“嗯。”谌十三回答的越来越敷衍，语气愈来愈平淡。
　　赵金齐都以为他不生气了，于是打着胆子慢慢挪动，两人又贴在一起。
　　两人盖着大氅和被子暖烘烘的，着实催人入梦。
　　在满含赵金齐的怀中，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谌十三出奇的好睡，随口回应着他的话，渐渐睡着了。
　　赵金齐还在说：“那我打两套银饰，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谌十三当时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随口嗯了一声。
　　赵金齐发觉他的困觉，故意问：“你是真心喜欢我的，是不是？”
　　不出意外，一声“嗯。”让他欢喜的差点蹦起来。
　　虽然知道谌十三是在睡意朦胧间回答的，但自己也开心。
　　他满意的将人搂在怀里，亲吻着他的额头睡下。

　　翌日，谌十三先醒了过来，他总觉得腰下有东西硌着，迷迷糊糊抓出来想丢了，结果掏出来一只手臂。
　　摩挲间，两人都清醒过来，翻动时骨头又撞在一起。
　　两个瘦骨嶙峋互相磕碜。
　　谌十三自觉好笑，噗呲笑了出来。
　　赵金齐捂着胸口被撞得生疼的地方问：“笑什么呢！”问完也跟着笑。
　　“等出去了，我非得把你喂的白白胖胖的，本来就不胖，这段时间吃不到好的，你看你全是骨头。”赵金齐摸着谌十三的后背，那明显凸出来的脊柱让人心疼。
　　“你好意思说我？”谌十三惊讶，某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好意思说别人瘦。
　　听罢，赵金齐自恋的摸了自己的下颌骨，得意道：“嗯，骏龙骨。”
　　谌十三见他那不要脸的模样笑着说：“瘦了硌人。”
　　本来还自恋的赵金齐立马收起笑容，坚定的回答：“吃，一起吃。”不能硌着自己媳妇儿。
　　谌十三窝在他怀里咯咯笑个不停，忽然发觉自己错过了很多快乐的机会。
　　明明能在温暖的怀里睡去，也能在温暖的怀里醒来，为什么非得自己一个人蜷缩成一团。
　　趁着谌十三开心，赵金齐立马问：“那等清溪醒了，我们一起吃烤全羊，咱们三人能吃下一整只羊。”
　　谌十三闷声：“嗯。”
　　“那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谌十三摇摇头不说话，抱着他任其体内的蛊虫蚀气。那些小东西总是格外喜欢赵金齐身上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昨晚没有答案的问题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赵金齐十分开心，激动问：“那清溪什么时候能醒啊？”
　　“快了。”
　　前几日，谌十三试探了蛊堆内的情况，清溪脉络分明，脉搏强劲有力，按理可以醒了，不知道小丫头在自己的世界里做什么，还不愿意醒来。
　　“那我能不能去试探一下，每次都是看着你查探，孩子只认识你，不认我怎么办。”赵金齐不满。
　　“你不行。”谌十三理直气壮。
　　“为什么？”他不甘心问到。
　　“因为你体内没有蛊虫，突然接触强大蛊体会被它们当成食物。”谌十三抬起头来，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吓得赵金齐抱着他又往里挪，贴在了石壁上，还警惕看了一眼蛊堆，生怕自己离得不够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