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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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十三闭着眼睛躺着不说话，他能感受到赵金齐正蹲在床边盯着他看，只要一睁眼两人就能对上眼。
越是想着，气息越是不稳定。紧张得有些发热，他动动被窝里的手指夹着被窝往上拉，盖过眼眶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赵金齐又轻轻把被子折下来，露出他全脸，理直气壮道：“被子潮，会憋坏的。”
谌十三挑着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让赵金齐有点不自在。
两人僵持着，气氛有些诡异。
酝酿良久，赵金齐才心虚道：“呃，那个……你……，我…我们……。”
谌十三正瞪着眼睛看洞顶，估摸着自己存的粮能吃多久，现在又多了一张嘴，现有的粮肯定不够吃，但离得最近的村子也要花上大半天时间才能到。而且按日子算，现在估计已经过年了，别人愿不愿换粮还另说，这大男人胃口不差，要不把他丢回水里，粮食倒是能撑到春天去采些野菜山珍。
他没在意赵金齐说着什么，正想着怎么送走这尊佛。
但赵金齐还在扣着手指问：“你还好吧？”见他没动静以为谌十三还生着他的气就继续关心。“看你这段时间瘦了也黑了，胡子也长了不少。衣服也破了，我们明天一起去城里买吧！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呱呱呱说了一堆，在洞内跟回音重叠在一起后，谌十三只觉得他聒噪，打断了自己的丝路情，下意思瞪了他一眼。
赵金齐顿时闭嘴。
谌十三冷冷的问：“你什么时候走？”
“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谌十三有些无语：“我暂时不会走，你赶紧走，干粮只够我一个人吃。”
……
听他这么一说，赵金齐心瞬间沉了下去。“你一个人？……那，那清溪呢！闺女呢？”
谌十三甩了一下下巴指出方向：“那边。”
洞内壁口不远处那一个小堆蛊虫尸体像山尖一样，冬天的水位下降了一截，清溪的身体已经被覆盖得连头发都看不看。
赵金齐扭头只见到一个小土堆，整个人从心里凉到手指尖。虽然也曾设想过清溪扛不住那病痛，但心底总有些期待，一边安慰自己清溪不是一般的孩子肯定能健康长大，一边又宽慰自己即使孩子不在了但一定要找到谌十三。
现在的的确确见到那小土堆的那一刻，还是接受不了，即使做了千万次设想都不愿接受自己的孩子已经成了一个小土堆。
他抓着稻草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盯着那小土堆出了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眨巴回去。
谌十三就这样看着他满脸不可信又努力稳定情绪的样子就知道他脑子在想什么。
看着他瘫坐在地的样子有些心疼又解气。
赵金齐挣扎着站起来想过去看看自己孩子，但麻痹的双腿根本不听他使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疼痛交织着麻痹的腿让他只能爬着过去 。谌十三跟在他身侧，一步一步来到小土堆边，眼看着他就要伸手去刨‘土’，势必要挖出尸体才肯罢休。
谌十三看准时机截下那爪子：“不能动。”
四周的小蛊虫尸体被赵金齐拖出一条干净的路，到了壁口，借着光线才看清手上全是躯壳。
他不解的看着谌十三，但对方故意回避他的视线一般，仔仔细细的围着小土堆检查了一圈又踢了他两脚。“退后。”
赵金齐挪动屁股往后一些，他又凑上去仔细看这些‘土’，脸还没贴上去，土堆里的东西就感应到他的气息，从里面伸出蚕丝一般的触手长了眼睛一样冲他飞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谌十三抓着他脖领往后拖。
“那……那是什么？”赵金齐吓的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在谌十三身后，警惕得看着。
“那是你闺女。”谌十三转身绕开他回去继续躺着。
赵金齐赶紧跟上，两人又回到角落里猫着。
“你笑什么？”赵金齐盘腿坐床边问装睡的人，刚刚谌十三转身的时候肯定偷偷笑了。
“我没笑。”
“我看见你胡子抖了。”赵金齐坚定自己的眼神没有看错。
见他没说话，赵金齐换个问题：“清溪，她？”
“她在修炼，别过去。”谌十三冷冷的警告他。
“凭什么你就能靠着，我碰都不能碰。”赵金齐小声嘟囔着。
谌十三突然睁眼，拉着他的脑袋靠近自己，两人的眼睛拉近距离，互相交换着吞吐的气息。
“因为我有这个，你没有。”
赵金齐看着他的眼睛滴入血墨一样晕染开，翻涌着变成暗紫色，一条金线一般的小虫从眼角游向眼尾带走了所有的墨汁。
眨眼的功夫，他的眼睛又回到了平常棕色，谌十三推开赵金齐那呆滞的脸。闭上眼睛压着体内躁动的蛊虫，刚刚近距离的气息又让蛊虫兴奋起来。
但赵金齐显然不知道谌十三在忍耐着什么，他再一次不知死活的凑到他脸上，想扒开眼皮再看一次，但又不敢动手。
谌十三啪一巴掌又把他推开，“你什么时候走？”
“你干嘛老赶我走，你爷俩儿都在这我哪都不去。”赵金齐又有了些当初那死皮赖脸的模样。
“没你的饭。”
赵金齐突然一拍大腿，“噢噢噢，吃的，吃的，我带了吃的。”说着便起身往洞外走。
一听说又吃的，谌十三也精神起来，跟着他往外走，可还没走出洞口。
赵金齐突然刹住脚转身，成功让背后的人撞到他怀里。
“呃，你捡到我的时候有马吗？”
谌十三摇摇头。
“那有羊吗？”
谌十三摇摇头。
“牛呢？”
谌十三摇摇头。
“听到狗叫吗？”
谌十三再次摇头。
“呃，那……水上漂着什么吗？”
看他那心虚的样子，谌十三知道所谓的吃的肯定没戏，转身便回去了。
赵金齐不要脸的贴上去：“媳妇儿，我真的带了吃的来的，好多吃的。就就是……掉掉到水里，都没带过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的。他们估计还在山里，要不咱俩去找找？
那要不你跟我出山，我们去带吃的，只要我出面，莫家寨的人肯定会给很多吃的……”
还没说完就被谌十三一眼横过去了。
清溪的事肯定不能让养蛊的人知道，万一找过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不想那些人知道清溪的事他才找了这个上不到顶，下不至村的地方。
回去找也决不可能找到，这山间地大，上哪找去。
山里的暗河驳乱交杂，就算从同一个地方下水也未必能从同样的地方出来。
谌十三虽然也惊讶这世间还有这么巧的同时也叹息食物说没就没了。
见他又不理自己，赵金齐自觉无用，低着头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谌十三只口头上撵人，但又怕他真的走，便没有直接动手。赵金齐脸皮厚，这三两句送客言语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便赖着不走，一时陷入僵局。
如此便过了七八来天，赵金齐在洞外草地上挂了自己一件衣服，希望能引来小青雀。每天去洞外查看成果后便坐在清溪附近，陪伴着她修炼。
刚开始还给她讲故事，弥补一下错过的父女时光，但被谌十三勒令警告不要打扰她修炼。他又改成嘟嘟囔囔小声的说话，又被手动警告，从此安分了。
眼瞧着储存的干粮见底了，谌十三彻底犯愁，大人没见要自己离开的模样，小孩也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过完年后，气温回升了一些，虽然山上还是冷的，但谌十三能看见远处已经有农人烧地肥了。
他想下趟悬崖再去换点粮食 ，但留赵金齐一人在这又有些不放心，若是没有自己保护，这里的蛊虫可能会趁机侵入。
但让赵金齐去呢，更不放心。
靠不住的家伙。
谌十三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决定带着他一起下，干别的不行，当苦力最简单了吧。
赵金齐突然听到他叹气，回头一看，对方正用着十分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摇摇头躺了下去。
……
他心虚，起身去看外面小青雀有没有找过来。
还是空空荡荡。
抖动一下衣服，换个摆法，总觉得小青雀没找过来是因为衣服摆法不对。
摆好后，抬头就看见一只山鹿正盯着自己看，煽动两下耳朵后突然冲过来，那冲刺的速度让赵金齐确信它是来顶自己的。
他转身向洞内跑去，慌慌张张拿起一根木棒守在洞口。
“你干什么？”谌十三问。
“有只鹿要过来撞我。”赵金齐回答着把谌十三往里面推，“你别出来，它看着厉害。”
谌十三确定自己没听错：“鹿？”
“嗯，鹿。”赵金齐肯定到，他突然反应过来“鹿？”肉？吃的！！！
他眼睛顿时亮起来，撸着袖子迈腿就要出去干，被谌十三一把拍开。
谌十三来到洞外，看清山鹿欣喜万分。
山鹿看见他也跳跃着跑过来。
留下赵金齐呆在原地。
山鹿能上来，谌十三更加确定悬崖壁上的冰已经融化，下山的安全又多了一份保障。
他检查山鹿的脚，伤口已经长好了，皮毛遮挡着伤口，不仔细看都不会发现。
“你能上来，那我不是能下去咯！”谌十三抚摸着山鹿的脖子，十分开心。
山鹿摆摆脑袋，欢喜的鸣叫着。叫声引得四周的麻雀群飞而起。
还招来一只小青雀，立在山鹿头顶，歪着头看着谌十三。
谌十三正疑惑，小青雀又朝他身后飞去，落在赵金齐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