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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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处的冬季寒冷刺骨，远望不见冰霜，叶面却封了透亮的冰块。
谌十三窝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瀑布后的风口没了往日的和煦，现如今灌进来的风让他避之不及。
但又不能把洞口封死，清溪需要新鲜流通的空气。
他只能裹紧小被子，啃着贮藏的食物，再一次进入闭目养神，趁此机会好好与体内的蛊虫会会。
自从离开赵金齐后，这些蛊虫似乎变得懒散了，有时候他都会忘记它们的存在，好像真的变得跟普通人一样。
很平静，像寂静的湖面，一点涟漪都没有。
“呵，你们为什么独独对赵金齐反应那么大呢！”谌十三感受着蛊虫在体内蠕动，每次与他亲近，在体内的蛊虫都会异常兴奋，近乎狂热的吞噬他的气息。
一次次的做梦梦到他，就连空闲时间都会想到他。谌十三捂住胸腔内加剧跳动的心脏自嘲：“你也激动，有什么好跳的，人都不在也不会再见面了。”
一路上也曾后悔过没有带上他的一些物件，连想睹物思人都做不到，只凭一脑子空想，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的样子就慢慢淡了吧！
那时候就真的当做梦一场，梦里的他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越来越真实。
而莫家寨内，赵金齐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其他消息。
“到底能不能找到人，从秋天找到冬天，这就是你莫四姑娘的效率？”再找不到都快被冻死了。
莫四姑娘并不在意是否找到人，因为从京城的来信已经确定颜惜晨有意与她合谋，她眼前这个傀儡皇帝不要也罢。
她假意安抚：“猫头消失的那片森林已经找过无数次了，确实没有人。您也亲自也找过，确实没有。”
“那就扩大搜索范围，再找。”赵金齐说。
“再扩，再扩就到邻国了。那绝壁之下便是邻国边境，你又不是不知道。”莫四姑娘白了他一眼。
楼下是莫家的弟兄们开锅准备换一锅酒烧，齐喝的声音带来欢笑，在莫家寨内连绵。
莫四姑娘嘟囔着：“这都快过年了，大家都准备过年的吃食呢！欢欢喜喜过个年不好吗？非得去找一个可能死了的人。”
“他没有死！”赵金齐突然被挑开想到却不敢说出口的话，“他不会死的。”
赵金齐吼了她一句便开始自言自语，“他不会死的，他说过清溪是他的福星，有小福星在，他怎么会有事。”说完又陷入沉思，清溪病了，她还那么小就病了，她会不会……会不会没有熬过来。
可是她还那么小，“不会的，不会的……”
他魔怔的样子吓得莫四姑娘夺门而出，她可不想跟一个疯子待在一起。
好不容易自己才变得正常，再跟疯子呆多了怕被带疯。
那大山深处自己是不想再去了，当年从那尸山中爬出来，现在又让她去带路，再也不想看见第三次了。
那幽绿的树叶都是尸体供养出来的，鸟都只敢站在树尖上，更别说人了。
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又故意说：“要不等摄政王派来的人到了再去，或许他们有办法。”
冬日的西南山林阴潮冷冽，本地人都不想进山，她派出的眼线再也没有搜查到谌十三的身影，更何况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
这显然就是故意气他的，偏偏一时间还拿她没办法。
双方就这样想借助对方的力量办自己的事儿，又恨不得过河拆桥弄死对方，但又没那个实力。
翌日清晨，冰霜又加重了些，正在路上的艳律风也被耽搁了。
赵金齐等不及便独自进山，为了报复莫四姑娘他还牵了对方的牛马羊狗，四禽一起进山。
这边的过年习俗跟京城不同，赵金齐便按照当地的饮食习惯，带上了年节吃的特色进山。
他要带上这些年货去找谌十三，要跟他在一起过年。
这一家团圆的日子，他不想一个人在莫家寨内过。
他想抱着谌十三和孩子一起看烟花爆竹，吃花生糕点，去给长姐请安，能拿到大红包。
然后他再往里面加好多奇珍异宝再包给清溪，又准备一份大礼包给谌十三。
他记得谌十三说过自己没有收到过过年红包，谌府没有人会给他红包。
一定是没有给他压祟钱，他才被人下蛊，有了压祟钱就好了。
赵金齐找了一张红纸裁成两份，然后包上了自己为谌十三和孩子准备好的压祟钱，贴着胸口带着。
只要找到他们爷俩就能发压祟钱，到时候谌十三肯定会原谅他的，清溪肯定高高兴兴抱他。
他都想好了，便让马驮着吃的喝的和住的一起进山，自己骑在牛上，羊是给清溪准备羊奶的，狗能带他找路。
一切准备充足后便进了山，牛马踩碎了冰霜往深山走去。
万籁俱静，偶有风声也是拖着细碎的冰块。
赵金齐又到了乱葬谷前，前面土地格外肥沃。不知名的树也比其他地方的大得多，树叶幽绿。仿佛每一颗树上都坐着一个鬼魂，他思虑多次的问题又一次浮现，谌十三会不会从这里过去。
踏入这个一脚就能陷到腰的土壤，如果他走进去了，那有没有走出来，会不会……沉降在此。
他催促着身下的牛往前走，但牛马都纹丝不动。
或许是惧怕这片尸气，他带来的四禽都不敢踏进去，那只狗甚至退到几丈开外。
没办法的只能另择他路，一人四禽又绕开乱葬谷在山中奔走了五六日，却毫无收获。
他自己的吃食已经没有了，好不容易祛除的漳气又有回旋的迹象，牛马羊狗也被遛的瘦了一圈。
唯一还没有动的包裹就是为谌十三和清溪准备的年货，那里面有本地人做的甜粑和香糕，都是莫家寨内一位大嫂给他做的。
她说：“呀！给孩子吃的，那肯定是这个，这个孩子们都爱吃。”说着又从一个筐内拿出过年才做的糕点。
赵金齐也不知道是什么，听他说孩子爱吃就都接过来，这些都是过年才能吃到的东西。
谌十三肯定没吃过，在西南过了二十余年，他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些。
一边点头一边仔细将糕点包起来，赵金齐鼻头有些酸，一想到谌十三从来没吃过，现在要过年了还在大山里吃草皮，他越发心疼。
“诶呦！这后生怎么还哭了，没吃过吧！大嫂给你做啊！大嫂做的特别好吃……”说完又继续做着糕点。她听说当家姑奶奶捡的这个是逃难的，怕是爹娘都不在了，所以格外心疼他。
什么都给他装了点，赵金齐出来时，提着大篮子装得满满的吃食，都是大嫂做好的。
赵金齐用油纸和麻布包着糕点，越包哭得越大声，小时候功课不出色，父皇不疼他，母妃也不爱他。
即使有吃的轮到他也凉了，一直到十五六岁遇到颜长姐后，跟在皇姐后面才吃到些热乎的糕点。
过年也是到了后半夜回到皇姐的住所才能放开吃，那时候皇姐就像这样一边念叨他一边喂他吃的，既嫌他不会讨父皇欢心又恨他不会骂人，白白受人欺负。
那时候他还傻乎乎笑着说：“那现在他们都知道皇姐喜欢我，不敢再欺负我了。”
“谁喜欢你个笨小子。”链汐公主说着又打开一盒糕团放到他面前。
急得赵金齐还没咽下去就说：“嗯嗯！那个……咳咳咳。那个可好吃了，留着明天去宫外给颜长姐吃。”
链汐公主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又很欣慰道：“真不吃？全给露冉妹妹了。”
赵金齐重重的点头：“嗯，我吃过一个了，明天和颜长姐一起吃吧！”
“行~，明天吃。”链汐公主将食盒盖上，用食指弹了一下他额头，“不能再吃了，早点睡觉。听到没？”
“知道了。”说完乖乖洗漱便睡去了。
第二天两人带着糕点去找颜惜晨。
进了颜惜晨的院子，赵金齐拉着她开始绘声绘色讲解那糕点如何如何好吃时，
链汐公主走在后面心中暗道：臭小子，昨晚在皇宴上一言不发，现在倒是长了两张嘴。
他话多兴奋得不同寻常，颜惜晨怀疑的转头看了一眼链汐公主，自己也笑着回了个眼色。
三人围着桌子，赵金齐麻溜的将各个吃食摆好，最后才打开特地带来的糕点。
颜惜晨看了一眼，又收到链汐公主的眼色便不动声色笑着附和他。
“是吗？是什么做的这么好吃，那我得好好尝尝。”
其实她早就吃过了，但赵金齐那满怀期待的神色让她不忍心伤害，便配合着链汐公主在他的眼神中小小品尝一口。
确实不错。
细细品味后她突然啪一下打在赵金齐头上：“大冬天，你让我吃凉的？”
说完三人都笑了，赵金齐噢噢的去喊人加暖炉。
链汐公主和颜惜晨对视一眼更好笑了。
赵金齐啪一下拍在羊脸上，他虚弱的骂到：“才十几天，你怎么也瘦了，你瘦了我的清溪喝什么。”
说着便去砍来几株被冰伤了的树枝喂到羊的嘴边：“吃啊！”
见羊并不买账，他以为是羊怕冰才不吃的。
回身便走进避风的溶洞内去洗一洗树叶，过了一遍温水的树叶果然受欢迎。
他便又去砍了几颗，又往洞内走去，不想洞内常年不见阳光，流水所过之处湿滑难踩，一不留心便栽到了水里。
在水里扑腾几下后，狗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