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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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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金齐父皇当朝时沉迷酒色，朝廷科考无度，选取名单不看考卷而看财缘。
元常善无财无人以致寒窗苦读多年仍无出头之日，一气之下便带着妻子到京郊外租田种地度日。
书生忽下地，肩脚具叛离。
从前从未真正做农活的元常善体会到了务农的不易，不屑于同流合污，但满腹经纶无用武之地，心里终究有些不甘。
刚开始日子过得很是艰辛，那时候唯一的孩子元伯凛一直跟随左右，小小年纪吃尽苦头，却也十分贴心懂事，事事为父母考虑。
直至赵金齐登基后，为填补朝中职位空缺，才搜寻早年科考的试卷选了些人才，元常善便是其中一位。
起先他原是不肯的，后来链汐公主的老师舒老太师劝导才放下对朝堂的怨念，又想到自己那饿的精瘦的孩子，还有那十指已经扭曲的妻，便在新皇身上赌了一把。
赵金齐刚登基，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他根基扎实，为人诚恳，万事以民为先，很快便得到提拔。
后来颜惜晨将他派任肃州，他便带着大儿子去了，肃州远地总想有可靠之人。
接任肃州知府后，一些小官借着大人屋内无人照顾的由头往他屋里塞人，一来二去连带着儿子也有样学样。
父子二人在肃州无人提点着，日子过得一日比一日荒唐。
“伯凛啊！过几日，为父便去常长乐郡一趟，你切记要研读通史，不可荒废学业了。”
责备他，遇上别人上门的，他也只是微微劝诫着并未多加责怪。
回房后，元伯凛倒床就睡无论家事国事一概不管，等他醒来时，父亲早就在去长康郡的路上了。
去年，肃州春季风暴来袭，夏季大旱，秋季又有蝗灾，冬季时很多百姓都没挺过来，深冬时节大雪覆盖了路边的尸骨。
元常善便暗示钦官在入京后可在皇后娘娘美言，肃州父母官贤德，瑞雪必定丰兆来年。
殊不知颜惜晨早就收到他所作所为的小信，只是冷冷的撇着殿口的钦官假意嘉奖道：“梅卿长年在外为皇上和本王奔波，甚是辛苦，肃州一年的灾情可算是止住了，想必这场大学会给百姓带来安康。”
梅可雲还以为哄住了颜惜晨，心里想着这事儿办成后，元常善可是说过了会把八河郡的商贸权给他，当初眼看着长康郡的商贸权落到杜家手里，眼红得不得了，现在自己也快拥有了。
按照惯例，颜惜晨大力嘉奖了外出钦差，梅可雲一干人欢欢喜喜的回府去了。
青花很不悦：“旁人也就算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单单那个梅可雲做的那些媚上压下的事情青鸟都不知道送了多少过来，您怎么还嘉奖他。”
“就是要嘉奖啊，要不怎么让那些人露出狐狸尾巴呢，一个个嘴上喊着路途遥远，可面色倒是比我一个久居宫中的还好。”她踱步到窗边，看着被大雪压低的枝丫，凄笑一声：“他说的对啊，瑞雪兆丰年，但是谁的丰年还说不定呢。”
外派的一众钦差心里面的小九九，颜惜晨看得清清楚楚，她也知道有多少人在做恶，多少人打算做恶，多少人规矩老实，她就是要放任这一次大雪下得更大，来年才好打扫融雪迎新春。
这屋子每隔几年就要好好打扫一番，要不然就脏得不成样子。
她可不想景云刚坐上太子之位就面对一堆烂泥，况且，没有人更懂得铭记雪中送炭的恩情了。
梅可雲被嘉奖的消息很快被肃州百姓知道，一时间民怨四起，胆子大的已经书写联名罪状要自己送到京城，但很多人都被半路“野兽”拖入山中，一部分被重金买下抛书弃名，从此查无此人，只是官宦人家多了个小厮。
三两不知真相的壮士将书信送到元常善手上，希望由他亲自向皇后揭露梅可雲的罪行，但一一都被元常善偷偷烧掉，并拿出一些路费打发了。
父子俩做事非常隐秘，连府上的师爷也未曾知晓，只是一段时间后，朝廷还是风平浪静，元家父子俩更加肆意妄为。
事情转机在一天夜里，元伯凛照常来到巧艳楼逍遥，三五歌姬绕着哄着他不知东南西北，几杯黄酒下肚眼前的灯笼也晃得不知几数。
一不小心便漏了那些本该出现在摄政王面前的信件到底去往了何处，得意炫耀着几个郡的去向和库房中的珍宝。
酒醒后他就不记得这些话了，等有人壮着胆子提醒他时，一封揭露罪行的信件已经出了肃州。
“大少爷，人已经抓过来了，您是否要审问？”府中的仆人恭敬的进来回话。
元伯凛只要想到那封决定他生死的信件是他最喜爱的歌姬故意传的，他就一定要去见见这个出卖他的人。
牢房内，巧灵儿被鞭打得奄奄一息摊到地上，只是阳光下鼻头处飞动着的尘屑还证明她活着。
“本少爷诸多宠爱于你，你竟然恩将仇报？”元伯凛本想探出手最后一次抚摸那张让自己流连忘返的脸蛋，但撇见她腮边上沾着泥粪的头发，他立即缩了回来。
巧灵儿忍着身上的抽痛并不说话。
他恼了就舀一瓢水倾倒下去逼她说话，从前他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
那时候还在巧艳楼，他勾起酒壶徐徐把酒倒进巧灵儿口中，洒出来的酒沿着脖子消没在衣襟下。
那时候他借着惜酒的由头循循向下将洒酒舔入，惹得多少欢笑。
而此时的一瓢冷水让巧灵儿醒了三分，恨了十分，猩红的眼睛如毒蛇般缠着他，让他无处可藏。
“一介女妓，竟敢出卖于本少爷，你说你该不该死！啊？”
巧灵儿冷笑着：“女妓，哈哈哈哈，我本是原上的良农女徐小珍，是你…，被你们逼的进了巧艳楼，承了巧灵儿的名号。”
说话间咳喘不停，她望向那脸大的窗户，神情恍惚的说：“徐小珍本该同大志哥哥成亲的，没有了，全部都没有了。”
门口的仆人提示他：“大少爷，林大志就是送信去京城的人，他化成了杜府的商队，路上没人敢拦。”
元伯凛走之前啐了徐小珍一嘴，：“把她拖去长康郡的荒原上喂狼。”
仆人又一次及时提示：“大少爷，长康郡是杜家的人在管，这怕是会……”
话还没说完，元伯凛怒道：“怎么？一介商贾也敢跟本少爷作对，老子没甩他门上已经是仁慈了。”
林大志跟着杜府的商队进了京城，一路冲撞着被京城金武军抓了去问，这才现出了贪污一案。
昔日的堂上官已经沦为阶下囚，元常善也曾认命过，但谌小穗一言一语全数扎在他心里，属实针一般的难以下咽。
刚刚逃跑艰难，回首望了一眼元伯凛，全身已然没有完整的一块肉了。
“元大人难道真的能放得下杀子之仇？”
“大人为了他们赵家的江山可谓是尽心竭力啊！可他又是怎么对您的呢？
将您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内不闻不问，什么馊饭恶臭一样都没少啊。
可怜元公子，年纪轻轻还未婚娶就已经去了。……”
谌小穗的蛊惑之言如同恶鬼低吟，循循扰耳而不休。
元常善眼红着利用宫中的臂膀要把颜惜晨抹杀掉。他不敢在城内久待，做完事情赶紧逃出城外，躲避在林中，与蛇虫共息。
赵金齐得了颜惜晨的口令，又有青鸟的助力，将元常善的逃跑范围确定在城西一带，他即刻带人对城西丛林进行搜索。
同时还下令如果有人逮住他悬赏百金，一时间城西的猎户都格外勤快上山。
城西是百年老林，赵国老祖宗为挡西部暴风不断扩大森林面积，只许采菇不许断树。
山林之中行步艰难，元常善还没走出林间便被猎网捕捞，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他被谌欢丢弃在山林中。
任由他如何喊叫都无人回应，一声声哀嚎撵飞了树梢上的鸟群，最后被猎户连人带网抬到赵金齐面前领了赏。
那灰头土脸的样子活像一只待宰的年猪，赵金齐冷着脸走近：“元常善，几年不见，老了，白了，胖了，心也黑了。”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元常善粗布麻衣骨瘦如柴，面露凶色却不敢发作的样子让赵金齐想捉弄一番，还是颜惜晨拉住的。
这一次赵金齐面色如常，只是眼里的狠厉让他有些胆颤，沉默着不言语。
“来人，给他念念罪状。”赵金齐挥手让颜律风一条一条念出他所犯的罪。
光是在肃州的所作所为都够他死透了，回到京城，关在牢狱内都还被人蛊惑。
颜律风念完罪状他还是没说话。
“好，你可以不说话，朕照样抄了元府。”
说着带着屠夫上来，“这是西大街缺斤少两的肉贩，今天就拿你来练手，看他还敢不敢偷摸少肉。”
屠夫没见过皇上，这大阵仗压得他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抖成筛子也不敢求饶。
赵金齐坐回榻椅轻飘飘的下令：“看见他从网里溢出来的肉了吗？”
屠夫颤抖着抬起头迅速的瞄了一眼吊在网兜中的元常善，“看……看见了。”
“给朕一条一条割下来，溢多少割多少。”
此时，元常善才哭着求死，但赵金齐已经不想听了，只是不耐烦道：“太吵了。”又挑了一眼屠夫吩咐：“手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