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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秋风落叶。
      稍不注意,居然入秋了。

      赵金齐回头望向繁华的京城,抬头看,城门楼上的锦旗随风飘逸。
      当初他就是站在那个地方一眼见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从此身影快步入城,缓步入心。
      “原来,他是这样看到的我,仰望着如此不真切。”赵金齐自言自语了几句便自嘲笑笑,转身上马向西南方向飞奔而去。

      “王爷,陛下一人前去,不必派人护送吗?”青花有些担心,毕竟那位陛下从小就没有单独行动的经验。
      “有什么好护的,人家要使苦肉计呢,咱们凑什么热闹。”
      颜惜晨心情颇好的喝着茶,元常善被赵金齐活刮了,可是省得她好多事儿呢。
      大臣问起来,她便一口称:元常善罪大恶极还以已死状恐吓皇上,皇上日日梦魇,现已入住国寺,清心除祟。

      虽然赵金齐想显得自己惨一点,但又怕自己真的惨,就死皮赖脸的找青鸟借了一只小青雀,如果自己没钱了就派这只小青鸟给附近的信站叼钱。
      一路上便与小青雀作伴,并且,有了它的指引,赵金齐能准确的跟上谌十三父女俩的路线。
      还没出发前,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风餐露宿肯定幸苦,但没想到这么辛苦。
      但黑压压的森林里,好不容易起了一把火,吃着掉渣的干饼。
      “噎死我了。”赵金齐锤着胸口,努力往下咽干饼,白眼都翻出来了,还是没下去,只能喝点水。
      好不容易顺下去,“水也快没有了,小青雀,你明天去瞅瞅哪里有水。”赵金齐晃了晃水袋,又吩咐小青雀明天的任务。
      小小的一只鸟抓在树枝上昏昏欲睡,完全听不清他说的话。
      见小青雀都不理自己,赵金齐望着四周心慌的紧了紧披风。
      这些天他是体会了什么叫睡在地上怕老虎豺狼,睡在树上怕蛇蝎毒虫。
      当真是坐立不安。

      睡觉都睡得不安心,这些天他眼睛浮肿,脸色苍白,有时感觉脚步虚浮,都快升天了。

      正午时,入秋的日照还是有些毒辣。
      赵金齐骑在马上左摇右晃,他虚弱的喊着:“小青雀,歇会儿吧,我好累啊。”
      小青雀落到马头上歪着头看他,小鸟根本听不懂他再说什么,只觉得他好像变得不正常了。
      □□棕马为了躲避阳光也往路边树荫底下走去,不到半刻,赵金齐便被扫下马去,滚落在路边,昏迷不醒。

      待赵金齐再睁眼时,天色已晚。
      小青雀窝在他头顶沉眠。

      棕马已不知去向,他艰难的扶着树干起身,喉咙干得发痛,想呼唤棕马也发不出声。
      晃眼看见远处的烟火,赵金齐凭着最后的力气蹒跚着往烟火走去。
      一路上连滚带爬总算来到小桥头,他趴在地没有力气起来,也叫不出声,只能拍着木板桥面引起屋里人的注意。
      啪 啪 啪 拍动木板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连桥下的溪水都显得那么遥远、虚无。

      “诶,这谁啊!怎么躺桥头,爷爷,这有个人,爷爷,咱家桥头有叫花子。”
      小男孩跑着去叫爷爷,他不敢靠太近,常听爷爷说有人抓小孩子去卖。
      驼着背的老人家用杆子扒开他脸上的头发,露出男人的面目。
      “不太像叫花子,倒像个落难的公子。”老人说到,“糊糊,去舀点水来。”
      爷孙俩费劲把人拖到屋檐下累得气喘吁吁。糊糊摸了他身上的东西,没有一样值钱的,不满道:“爷爷,他又没钱,我们救她干什么。”
      老人随手抄起杆子啪一下就往孩子身上招呼。“救人救命,不图人钱财,你就是天天跟着你爹,唯利是图。”
      孩子不服气,哼一声进了屋。
      为了点水,赵金齐被烤红薯的香味勾醒,他看着眼前老人手上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从来没有觉得那玩意儿有那么香过。

      老人察觉到他醒了,嘿嘿一笑,给他扔两个过来。“给你两个吧!剩下是我儿子的了,他一会儿回来得吃呢。”
      赵金齐狼吞虎咽吃了下去,灌水的时候才发现舌头被烫起泡了。呆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望着暗黑的天和近处的火,开心的笑起来。
      烟火真是让人安心的存在。
      “后生,你是哪里人?”老人翻动柴火问他。
      “从……从中原来的,这里是哪里?”
      “噢!中原来的,那太远了,这再往前就是谌洲了?哈哈哈哈,你可别往里去了。”
      赵金齐一惊,何时有了个谌洲,怕不是谌府势力庞大,圈地为政。
      看他惊讶的样子,老人就知道他确实是外地来的。“你这是要做什么,如此艰难险阻也要步入这漳气之地。”
      “漳气?我要去找人,老人家你有没有遇到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路过。”
      老人又是哈哈一笑,“你说的倒像是我儿子和孙子,我们爷俩在这住了几十年了,从来没听说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
      赵金齐垂头,难道情报有误?
      青鸟说确定谌十三带着孩子向西南出发的,这一路走来却是把情报断了。
      这茫茫人海往哪里找人去。

      赵金齐越想越难过,他向老人倒着苦水。逗得老人哈哈大笑,又有些心酸。
      为了寻人把自己折腾得如此狼狈。
      “什么?你还把马丢了?粮饼也没有了?哈哈哈哈。这西南腹地可不是中原马的好去处。你若是想寻人,那就去水坝村问问,那里人多。”
      话音刚落,桥板就被人踩响。
      随之传来中年男子的呼唤,“爹,爹,糊糊,我们今天吃饼和马肉,我回来了。”

      饼和马肉?
      赵金齐抬头看见男子一手干饼一手马肉,那包着干饼的布料花色略显眼熟。
      男子也呆站在院子门口,看着突兀出现在自己家院子里的叫花子,那身上的脏衣服,略显眼熟。
      天色灰暗,两人都没能看清对方的表情,三人在院子里不敢轻举妄动。
      屋里的糊糊听到爹爹的声音飞奔出来“爹爹,今天真的能吃饼吗?”
      糊糊扑到男子身上,打开饼袋看到真的是饼,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如视珍宝的捧起干饼,分出完成的一块递到爷爷面前,叫爷爷吃饼。
      见赵金齐没什么反应,男子才缓缓拿着马肉去处理,划拉着菜刀随口问到:“爹,这谁啊?”
      那刀刃相撞出来的寒光让赵金齐缩了缩脖子,也让草房上的小青雀往草里缩。
      这看着也不像土匪窝,怎么感觉有种走不出去的风吹来。
      老人细细品味这饼,苍老的声音因为干巴的饼卡得更沙哑“路过的人,看他可怜给点水喝。”
      男人听后深深的斜了赵金齐一眼,威胁意味深长。
      他随便处理了一下马肉便拿去火上烤,烤好后听从了父亲的话,拿了两块给赵金齐。
      晚间的风愈发清凉,赵金齐捧着两块马肉含泪吃了下去。
      见他没什么危险,男人也渐渐放下戒心,吃完晚饭后还邀请他进屋避风。
      沉默许久,赵金齐还是没忍住问:“你们不吃米饭吗?孩子吃这么点儿不够吧!”
      他其实想说自己没吃饱,但人家自己也没吃什么东西,也不敢多要。
      老人叹了口气“你外地来的不知道,这附近的田地都被谌府收去了,我家没钱没势哪有钱买田买米。
      早几年,我儿子去走茶道,倒也还能吃上些白米,现在吧,茶道也被他们占了。”
      儿子都快变土匪了,老人家自己也知道,但只要没出人命,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金齐皱眉:“茶叶是个好活,各做各的,怎的是能占就占的。”
      虽然没有走过茶道,但赵金齐知道京城的茶叶供不应求。
      哄好糊糊睡觉的男人刚巧听到这话,十分不满“好活?哼,那京城的茶商只认谌家的茶叶,都不要我的,跑了好些趟,趟趟都是空手而归。
      要不是为了那点糊口钱,糊糊的娘也不至于没钱看病。”
      男人越说越气,甩手出去打了冷水洗澡。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打破黑夜的寂静。

      老人心疼儿子,挥挥手让赵金齐去休息,自己翻出柜子里缝了针的衣服等着儿子进来就能穿上。

      赵金齐躺在草席上久久没能入睡,他早就知道京城的茶叶贵,那时以为种茶不易,采茶不易,运茶路途遥远。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其他门道,颜惜晨往日喝的茶都是从西南来的,自从谌歌侍茶后,说是想见识其他地方的茶,这才换了东南的茶。

      宫内的茶叶突然撤换,想来谌欢是有些脾气的,这民间的茶商就更不好做了。
      他正回忆着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百姓过的日子好像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
      但明明长姐已经那么勤奋理政了,她那么费心费力不就是为了让百姓过的更好吗?
      我带了银钱,骑了马,还有小青雀指路都走得那么艰难,不知道十三带着孩子怎么样了。
      只不过晚了半个月出城,怎么就一直没跟上呢!
      十三,你到底在哪里。
      我们的孩子又怎么样了。
      路子说孩子发热,生病了。
      现在的孩子还好吗?
      你能不能等等我。
      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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