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把东宫的鹤顶红换成了生子药》灯川

11、第 11 章

　　谌十三嘴皮子哆嗦了一下，不知道从哪说起，他像是个浮萍，哪里都不属于。
　　男人走上前一步，看着他的耳垂，白皙的耳垂中介有一个耳洞。
　　他正想问什么，屋内突然炸哭起来。
　　谌十三赶紧飞奔朝孩子而去。

　　床榻上，孩子瘦弱的身子又长了，脸色从粉白变得苍白，睁开眼睛时望着陌生的环境让她充满危机感。
　　直到被谌十三抱在怀里才逐渐平息下来，男人跟在身后，一眼便看出这个孩子不正常。
　　“昨晚天黑，来不及细看，你这孩子怕是不平常。”
　　刚说完，谌十三扑通一声跪下：“我就是来寻医的，听说这里有仙草治病，大夫给孩子看看吧。”
　　男人一心只喜种草药而非看病，但见眼前人泪眼婆娑，几缕黑丝黏在白皙的脸颊上，一时心生怜惜，便开始给孩子把脉。
　　大夫把脉的脸色越发不好看，眼中有些许怒意：“你是孩子父亲？”
　　“是。”
　　“为何要给孩子下蛊，她原是蛊胎中孕育而出，若是与蛊绝断，倒也可平安度过三五十载。”大夫说：
　　“嘶，准确的说五十算高高高寿，你却给她用了……蛊，现在勾起体内的蛊力，这辈子就离不开蛊虫了。”
　　“离不开？什么意思。”谌十三只想他的孩子做个寻常孩子，平安健康快乐度过这一生。
　　大夫沉吟一番：“你是西南来的吧。。”
　　“是。”谌十三说到：“但孩子不是在西南出生的。”
　　大夫摇了摇头，这跟在哪出生没有太多改变，蛊胎孕育出的孩子都难以长寿，更何况她已经开了蛊虫的荤。
　　“想救她，就需要她以身祭蛊，以身养蛊，蛊供她生。”
　　蛊虫入体的感受谌十三是知道的，更别说以身养蛊，他不想孩子也遭受这般痛苦。
　　“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孩子又开始发热，身上生出细汗，“她这两天一直在发热，难道也是因为蛊虫吗？”

　　大夫随手抄起草药又扔下，想不出其他方法：“发热是因为她正在以异于常人的速度长大，按照这样的生长速度，不过一年便会老死。”
　　“一年！！！”谌十三大惊。
　　拿到一个可以用的草药时，大夫终于又来到他面前，将草药直接喂到孩子嘴里。“亦或许，以她这样身形消瘦的样子，怕是活不到一年就会被‘饿死’。”
　　喂给孩子的是良参，寻常人家切上一切，吃上十天半个月都是大补，但在这孩子嘴里只能说小糕点。
　　“她太虚了，你都不给她吃东西。”
　　“吃……吃了米糊糊。”谌十□□应过来，米糊糊根本供养不上她身体的生长速度。

　　大夫不再理他，抬脚去了厨房，好久没给人看病了，来了个活死人，倒是提起了他的兴趣，心情颇好的动手打算给孩子做点吃的。
　　谌十三把孩子哄睡了，跟着声音寻到厨房，他蹑手蹑脚的站在门口问：“要找到能供养她的蛊，是不是得去西南？”
　　大夫举着木铲做思考状：“嗯，你也可以自己养啊，但是不知道要多久，嘿嘿嘿。”
　　自己养根本来不及，谌十三又不想自己的孩子这么快离开自己，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还没叫爹爹，还没看过万莲塘的荷花，没有看过秋日里的硕果，也还没有见过雪，听说北漠还有骆驼，他还想带着孩子去看自己都没见过的景色。

　　谌十三沉浸在悲伤中，心像被人揪着呼吸困难。
　　“嘿！想啥呢，我问你话呢，她有名字吗？”大夫将一颗枸杞扔到他头上，见对方有反应后又往锅里扔。
　　“叫……清溪，她叫清溪。”谌十三挑起一个勉强的笑，她很喜欢这个名字，只有叫这个名字时，她才会有反应。
　　“清溪？嗯，不错，是个好名字。”大夫搅拌了一下锅里的浓稠粥，表示很满意，盛了慢慢一碗便往屋里去。

　　谌十三赶紧追上去，他像是要把那一碗加了各种各样东西的……东西喂给孩子。
　　“啧，怎么又睡了，睡了不是长得更快了嘛。”接着就叫醒了清溪，准备往她嘴里塞吃的。
　　谌十三赶紧拦下来：“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他警惕的看着碗里的东西。
　　“噢，我想想啊，里面有人参、枸杞、雪莲、黄芪、当归、何首乌、……还有燕窝，天麻，差不多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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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能吃吗？
　　大夫看出他的忧虑，“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对于一般人来说太补了，但对她来说刚刚好。”
　　说完又继续喂：“清溪，来我们吃饭啦，啊，嗯~真乖，再来一口……”
　　清溪身体已经长成了一岁多的模样，但语言行动都还停留在半岁，谌十三根本没有时间教她。
　　听到有人叫她，还喂好吃的，便靠在爹爹怀里吃完了满满的一碗十全大补粥。
　　喂完她之后，谌十三肚子非常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两人尴尬的对视一眼，谌十三迅速低头去给清溪擦嘴。
　　良久都不说话，大夫忽然轻笑一声便出去了，谌十三觉得他是在笑自己，脸更红。

　　看着清溪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谌十三很开心，一边在大夫的医术里寻找救治方法，一边教授清溪一些日常用语，偶尔还扶着她联系走路。
　　看着她歪歪扭扭的扶着墙面走路去，走累了又开始爬，谌十三欣慰的笑了起来。
　　耳边突然传来：“嘿，进步还挺快，要是有个小车就好了，能学更快。”
　　大夫路过他身旁随口说了想法。
　　落在谌十三心底却如石坠湖，重击水面又牵痛涟漪。
　　他扯了扯嘴角还是没能笑出来，清溪的小车子小凳子小桌子都在千木阁，是赵金齐亲手做出来的，但现在不过是一堆木头罢了。

　　“来，小清溪，伯伯带你去捉蚂蚱好不好。走咯，去玩咯。”说完就抱着孩子出去了。
　　一大一小两人在药田里穿梭，银银笑声回荡在山谷间，久久绵绵。

　　谌十三压根不认得很多字，医术也看不懂，只是他骗自己不想放弃罢了。
　　来来回回翻了那些医术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难道真的要回西南吗？能短时间做到蛊身融合的地方只有乱葬谷。
　　乱葬谷中潮湿阴暗，一些莫名死亡的人和动物都会被当地的人丢下乱葬谷，一些早夭的孩童也会被丢下去。
　　形成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练蛊地。

　　天色暗了下来，谌十三已经看不见书本上的字了，他放弃了对书籍的求助，合上书本。
　　叹气式的作出决定：“那就回去吧。”
　　“决定回去了？”大夫抱着清溪出现在门口，逆着微弱的天光看着谌十三，高大的身影能把清溪和他全部覆盖。
　　他讪笑道：“回去试试看吧，我不想她那么早离开我，我只有她了。”
　　大夫以为他说的是清溪娘亲因为生孩子而死，蛊胎出生后，母体即刻消亡是常事，活下来的才属于异类。便安慰他：“她能活着到现在就说明命大，咱们清溪必有后福，是不是？”

　　大夫刮着她的鼻子逗清溪笑起来。
　　清溪听不懂他们聊的内容，只脱了大夫伯伯的怀抱跌跌撞撞扑到谌十三怀里：“爹爹，我我我……气哪里呀！”
　　最近几天谌十三紧抓着她说话和走路，终于能简单表达，但发音不准，很多时候都说不清楚，反倒增添了孩子的萌气。
　　“我们去看山，看水，好不好呀！”
　　孩子只能记得住句尾的三两个字便重复道：“好……好不好……呀！咯咯咯咯。”

　　翌日，谌十三清早便打包好了自己和清溪的东西。
　　清溪还在睡梦中，不知道爹爹在准备包袱，伯伯在往包袱里塞她的救命药。
　　“这些药平常就能吃，她不能只吃一般人吃的东西，对她来说太少了。这个是救心的，她生长速度太快了，肝脏不一定跟得上，若是出现气喘抽搐就吃一颗。”
　　谌十三捧着大夫给他的东西，心里不是滋味。
　　两人素不相识，他却愿意这么帮自己。

　　又是这个眼神，大夫吓得后退一步，说话结巴了不少：“你……你别用……用这种眼睛看……看我，我我我就是与清溪有缘。”
　　“多谢大夫，若不是你，清溪恐怕早就没命了。”
　　“哼，以本尊的医术，虽抢不过阎王，但还是能跟黑白无常争上一争的。”
　　谌十三想着自己无权无势无金无银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恩人心善救下小女，我们无以为报，那就给你磕几个吧！。”说完咚咚咚响了三声。
　　大夫拉都拉不住，他一个人生活了太久，一时间受了大礼也反应不过来“你你你，别了，我都说了跟孩子有缘。而且……而且我看你耳垂上有耳洞，你是雷公寨的人吧！”

　　谌十三摸摸自己的耳洞顿时一笑：“我也不知道，阿娘说我小时候很调皮，就给我穿了耳洞，说是为了让我乖一点。”
　　噢！那就是了，说法一模一样，“那就是你娘是雷公寨的。”
　　“那恩人也是？”谌十三问道。
　　但大夫却避而不答转身去看睡梦中的清溪。
　　谌十三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清溪。他轻轻抚上清溪的脸颊，微微一笑问：“她拜师了吗？”
　　虽然是在问谌十三，眼睛却不曾离开清溪。
　　“没有。”
　　大夫松气一笑：“那我做她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