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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日升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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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日落。
谌十三守着孩子在小小的房间里不知过了多久,孩子的睡眠不规律,他依着孩子的作息习惯吃睡,早已不知过了什么时辰。
这些天孩子长势惊人,身上的衣服已然不合适了,他只能取出自己的里衣将孩子抱起来。但孩子十分不乐意,蹬着腿哭闹,放到床上又不哭了。
他看着孩子抱着赵金齐睡觉的枕头嘻嘻直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许是赵金齐抱多了,闻着他的味道会有安全感,可是他已经好些天不回来了,这些味道又能存续多久呢。
谌十三无奈得翻出赵金齐的里衣将孩子裹住,可手背贴着孩子的身子有些不对,热的不像平常,就连口鼻里呼出的气息都如同热浪。
不对,这温度不对。
谌十三赶紧抱着孩子梆梆拍门:“来人,小路子,路子,快来。”
路子是李吉的徒弟,这些天多亏路子才有他俩的饭吃。
其他人不敢随意得罪路子,没有回应谌十三,只是默默去找小路子。
过了一会儿,小路子气喘吁吁跑过来。
“怎么了?孩子饿了吗?”小路子不敢开门,贴着脸在门缝里问话。
“不是,孩子在生病,得找个大夫,小路子去找个大夫。”
“我……。”
路子只听师傅说不能饿了他俩,不能让别人接触父子,也不能让他去见别人。
这突然叫大夫,他也不敢,只能沉默着不说话。
“路子,小路子,听到了吗?孩子发热得很。”
“小路子?路子?……”
谌十三透过门缝看向低头沉默的小路子,心中有种不详的感觉。
“他不让请是吗?他人呢?”
“我……我不知道,师傅让我别问。”
谌十三急得眼泪直流,自己也跟着发热,两个火烫的身躯呆在阴暗的房间内。
谌十三呆呆坐在原地,小路子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走的时候叮嘱他的话也没听清。
良久,他突然魔怔一笑,一只手啪一下将门缝合上,截断了最后一束照进屋内的光芒。
屋内,暗黑一片,他‘看’了一圈这个房间,最后凭借熟悉的感觉走向床边,将孩子轻轻放在被褥上,自己轻轻的整理了一些自己和孩子的必用品。
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东宫。
在墨味和酒味混杂的书房内,赵金齐正强撑着翻开肃州过去十年内的田亩变更图纸。
桌案上墨砚上杵了五六支炸毛的鼠尾须,地上有将干未干的墨迹。
一切都表现着这位爷心情状态十分不佳,但李吉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禀报。
“陛下,天牢来报,肃州元常善被人劫狱了,其子元为合被乱箭射死。”
赵金齐听后叹息一声,猛然将桌面扫清。
“谌欢已经毫不顾及了是吧,那就别怪朕不留情面了。”
李吉只能在旁边附和:“疏忽了,早该处置他的,事多拖住了。”
赵金齐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天牢走去,他要去看看谌欢到底是怎么将人劫走的。
牢内看守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赵金齐一步一步走进关押元常善的牢房内。
他冷冷的发问:“怎么劫走的?”
领头的狱监哆嗦道:“今……今早,他说……说里面有蛇,就给他换了一间,换……的途中遇到……夜香人,就被带……带走了。他儿子为了救他当下了弓箭,就……就死了。”
他又看了一眼被射成刺猬的元为合,“拖出去喂狗。”
“天牢五品上断舌送去南湖采石场,涉事一干人等免职发配泳州。”
说完便转身离去,牢内嚎哭阵阵。
而元常善的一边,肥胖的身躯让他跑不出百丈便瘫软在地,喊叫着救命。
见附近没人,一位蒙面素衣也停下来立在他身旁。看着他那笨重如猪的模样,实在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的,就这样的人能成什么事,居然还要从天牢里救这样的人。
许是她的眼光实在无法忽视,元常善喘过气后直接了当的问:“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救我?”
他自己想了一下,有些反应过来:“你是我表媳的那个侄女,你去东宫找她了?有没有跟皇上求情?你说话呀。”
谌小穗没有回答他,而是催促着赶路。
一听说还要赶路的元常善立马又喘起粗气来:“啊?还要赶路,这是要去哪啊!”
连夜赶至一间无人的草房时,已是明月悬天。
谌欢谨慎的坐在树上,让元常善跪地低头回话。“我问你答,别多言。”
元常善正打算刚回去,大腿上冰冰凉凉蜿蜒上来一条花蛇,一眨眼功夫已环在他脖颈出,对着他油腻的大脸吐着蛇信子。吓得他立马跪下不敢造次。
“元大人盘踞在肃州多年,应该有用得上的人才吧?”元常善提溜着眼睛盘算对方的目的。
谌小穗看出他的犹豫甩了一枝条:“赶紧说,别打小算盘。”
“是,有一些,但....但看我落狱都....”哆嗦着答复,他能感觉到脖颈上的蛇有点紧。
“但你那堂兄弟在京城可是如鱼得水啊。”谌欢暗里鄙夷这群人的交际如此浅薄。
元常善虽然贪污了赈灾银,但堂兄弟在京城尽心竭力为朝廷办事,这些颜惜晨都看在眼里,所以贪污一事没有牵连到其他人,只是把肃州的一干人全抓了。
“别装死。”看他这愚钝的模样,谌小穗直接问道:“宫里可有用得上的人?”
“有有,有的。”元常善当即点头,虽然在肃州多年,但宫里还是有一些眼线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贪下赈灾银。
谌小穗将名单一一记下,还把肃州的“人才”也一并揽了过来,又命令他去谋害帝王。
“啊?这…这…这,我可不敢!”
“不敢?别人都要取你性命了,你还不敢?”要不是蛊虫难得,在这肥猪体内也是浪费,谌欢早就用蛊虫来硬的了省得在这里跟他废话。
“我…我…我是自找的。”
谌小穗一眼认清他:“自找的,那你应该认命等待砍头,而不是跟着我逃出来,不是吗?”
见他不吭声,谌小穗继续蛊惑:“而且,元大公子可是被乱箭穿心而死啊!”
元常善咽了一口吐沫,他原本是恨急了颜惜晨。
摄政王办事铁面无私,不比皇上喜怒无常,若是去求皇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便将多年前与表媳交换的信物交给了谌小穗。
没想到不仅没等到皇上召见他,反而等来了谌欢的劫狱。
“天下谁人不知,这赵国是她颜惜晨当政,皇上哪管事啊,若不是她的命令,元公子又怎会死的如此凄惨。”
谌小穗见有效便继续蛊惑:“当初朝廷无人能用,便将元大人从那田园仙人一般的山里请出来,现在用不着了,可是说翻脸就翻脸。
元大人难道就一点也不介怀,当初她可是何等的亲人,现在又是何等冷漠。您可是都体会过的。”
在谌小穗的蛊惑下,元常善完全被恨意占领,双眼充血杀意弥漫着吓退了周身的花蛇。
谌欢与谌小穗对视一眼,邪恶的笑意在脸上散开。
好些天没有得到谌十三的消息,今天突然连寻匿虫都找不到他的踪迹,看着空口而归的寻匿虫,谌欢有种不好感觉。
他害怕事情暴露,只能入狱劫囚。
几次对赵金齐下手都没能成功,他身边时时刻刻都有隐卫保护,本想着从谌十三攻破,无奈对方却是个孬种。
她不信颜惜晨也有皇族的隐卫保护。
谌十三背着包袱抱着孩子走在泥泞的路上,狼狈又孤独。
孩子又长大了一些,出生没到半年,俨然已经有了一岁孩童的体量,这使得他抱起来更加吃力。
他走进路边的避雨亭,打算将孩子背着,包袱绑在身前。
亭内有几个做苦力的帮工,大口喝着粗茶,看着一个白净瘦弱男子抱着孩子进来不免多加猜测。
谌十三听他们说话像是本地人便打听道:“几位大哥,你们可是附近哪有大夫?”
一个男子带着生病的孩子求医问药,白净的脸上满是疲惫,几个大哥只当是个可怜的鳏夫。
“附近,往东走有个村大夫,你倒是可以去问问。”
另一个赶紧拦着:“咦,你可别说了,那个村大夫往些年还治傻了一个孩子呢。”
“那往山林里倒是有个大夫,只是一直没人见过,只有人去求药,却不问医。”
“那就是个药农,哪懂治病啊。”
几人吵吵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但谌十三没有选择,只能先往近处的山林出发。
走了许久,人迹渐少。
身后还有些猎户的陷阱,前面已经没有任何可走的地方,山里植被很是茂盛,各种小动物也疯狂生长。
谌十三寻着药香钻进荆棘丛中走了许久也没有出去,累得满身大汗混着伤痕毒辣的直咧嘴。
背上的孩子又长高了,趴着他睡得香甜,加剧了他的负重。
他总觉得就在不远了,药香已经很近了。
穿过茂密的荆棘丛生,他终于来到了药香的来源,月光洒在药田里,让他看清不少珍惜草药。
药田的深处有一颗火光,他蹒跚朝着火光走去,却摔在田埂上不醒人事。
翌日,谌十三被满山的鸟鸣叫醒,天蒙蒙亮,鸟儿已经飞入药田内寻虫吃草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孩子,又打开门出去,看见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正整理着药田。
男子见他醒了便走过来问:“你从哪来的?”
他眼里的警惕大过探寻,这让谌十三心底一慌。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