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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苍界今年旱灾严重,满街的人潮里没几个能吃饱饭的。
      宁绪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眼下他正游走在苍城里,希望能找到些吃食填饱肚子。
      他这辈子第一次睁眼看到的不是人,是头狐狼妖。彼时那头狐狼妖用自己的奶水奶活了宁绪。后来狼妖带他回了狐狼族,族人嗅出了他身上有独特的味道,将他认做是族人,才将他领进了族门,可平常狐狼崽不到五岁便能在月圆之夜分化为狐狼,而宁绪足足八岁还未有分化的预兆。狐狼族不养外人,知道宁绪分化不了便将他逐出族门。至于他的名字,族长说是在荒郊发现他时襁褓上的字条上写着的。
      宁绪知道自己是被亲生父母弃养的,也对狐狼族的养育之恩心怀感激。这两年来他住过山洞,爬过老鼠窝,肚子却没几日饱过。他也质疑过,为什么明明生下了,还要丢下孩子一个人不管不顾。
      他有过寻亲的念头,每逢苍城里有人家铺张寻子,他便是第一个上去认亲的,也是第一个被赶出来的,无一例外。
      城头里正值艳阳高照,天空中的巨云横卧在湛蓝色的苍茫的天际,天能滋养三界的阔土,唯独滋养不了拾荒的弃子。
      他眺望着天空,天城的幻影如有似无。他闭上眼,只求这一世早些结束,下辈子投个好胎,也吃上一回热乎饭,睡上一回安稳觉。
      他的身上没有一件完整的布匹,大多都是一些宅院中的小公子穿废不要的,他费劲心思从二道贩子那偷过来,还没穿几天,却还是为这些金贵玩意盖了层土。头发凌乱,走起路来像个鸡毛掸子晃晃悠悠的没个正形。面颊上浮着土灰,脚上穿着的鞋也是木条编的,每走一步就“咯吱咯吱”响。
      他走在苍城的街上,很快就走到了天告栏1。
      天告栏比他高出不少,他张开双手跳起来才勉强能够到边。当然,吸引他来这里的自然不是那栏上的天旨,而是前来阅天旨的达官显贵。天庭为彰显其位高权重,特将苍界的天告栏修的比常人高出些许,完全就是翼人尺寸,苍人要看天告栏就得伸着脖子抬头看,看久了肩颈甚是酸痛。但上面禀着天旨,苍界人是翼人的奴隶。所以那些高官们即使把脖子扭断也务必看。
      而宁绪就可以凭着小孩身形混入其中,伸进高官的衣袖里,顺走一些钱财。
      他一步步挤进向人群里,人挨人的环境里呼吸都变得急促。
      一边偷着,一边听着。
      “没想到就是那天帝太上爷都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啊!天后刚驾鹤西去怎么还寻开私生子了。”身旁的官宦们小声嘀喃。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宦官们口齿纷纷。
      寻亲的事对于宁绪来说早已是火柴掉进冰窖,浮萍一般,不想了。
      今日运气格外好,刚挤进来,便偷到了四两银币,够吃一阵子了。宁绪心中暗暗窃喜。
      他一边看着静静睡在手心里的银钱,一边出费力挤出人群。
      “说这孩子离开天城已经快十年了,天帝对这孩子唯一的记忆,便是这孩子右手手心有颗朱砂痣。”
      宁绪听到这里,脑袋像是被敲了一棒一样愣在原地。手心里浮着盈光的钱币旁,赫然一颗猩红的朱砂痣。
      他的手剧烈的颤抖着,整个人陷在激楚里。他不断地想:“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他不断的重复着官宦们说的话:“右手……朱砂痣…”惊愕充满了他全身,他不断搓着手心的朱砂痣,想看看是否是真的,直到眼底泛起一片猩红色,一阵一阵倒抽着凉气。
      他转回身随便抓住某个宦官的衣袍,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拉回眸,问道:“栏上写的什么!告诉我!”
      那个一直苦苦追寻的真相在此刻仿佛只跟宁绪隔了一层透明的纱,分明已经看个大概了,却还是想揭开,不遗余力地揭开。
      “你激动个什么名堂,天帝之子又岂能是此等乞丐可以僭越的。”那人泛泛而谈。
      他像是挑了宁绪的怒穴,宁绪遏制住怒火,将刚刚偷来的银钱尽数塞到那人手里,再次问道:“告诉我!”
      那人见了真金白银,自是柔顺了许多。抬额将那栏上的天告一字一句诵读:
      “寻一十岁左右男童,系天帝之子,右手手心处有一朱砂痣。寻见者带人至苍皇处有赏,天庭宣。”
      再一次听到这句话,宁绪汗毛四起,无法压抑的情绪,颤抖着身音对那人说:“带我去见苍皇。”
      他话语间透着平淡,实则已是极力压制的结果。
      “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那人猜到宁绪的心思。
      “你带我去,就有的赏赐拿。”说着,宁绪抬起右手,那枚朱砂痣亮堂的悬在手心。
      那人的眼睛刹那间瞪大,他先是吐了口唾沫在宁绪手上,后又搓了搓,在三确认不是画上去的才开口:
      “你他娘的居然真有!”
      宁绪还是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和父母重逢的画面,是温馨的,父母会冲上来拥抱他。是失落的,父母会看不上乞丐一般的自己。他们是长什么样的,笑起来又是什么样子?多高,多胖,肤色是黑还是白。他想回自己的破棚里,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最好的鞋子,去河边洗个澡,把身上的土味洗个干净,好干干净净的见父母。他要给父母做饭,洗衣,端茶送水。他不在乎父母是谁,叫什么名字。他在乎的是他要有家了,他要回家了。

      期盼着拥有的东西,光想想都是美好的样子。
      这些年想过的种种化成酸楚融在宁绪的心里,一层层的,荡开涟漪……
      等宁绪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苍庭大门前了。
      “鹰骑2寻了整整三天都未果,没想道圣子自己来了。鹰骑首督赔罪了,大殿请跟我来。”侍卫开口。此人身上绣着鹰标,宁绪以前见过。
      侍卫带着他进了大殿。
      他从未见到过如此华丽的宫殿,碧瓦朱楼,富丽堂皇。殿内的物件金子一般闪着光点,金壁辉煌,雕栏玉砌。宁绪没见过,他只有在世家认亲时见过那么两三件华贵物件,而这里满屋都是。
      八方全是文武大臣,他们个个目光迥异,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宁绪,从他踏进这个门开始。
      但宁绪早就无暇顾及别人的眼光了,眼下他饥火烧肠,快饿的走不动路了。
      他被领到一位男人面前。这个人好像比殿内的所有人都威风些许,就连苍皇都差他三分。他身穿的黑袍上绣着密密麻麻的金纹,虎背熊腰的身材像一堵墙似的夹在宁绪和苍皇之间。
      宁绪光是站在他旁边,都觉得有股莫名的力量千斤顶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周围肃杀的气氛压得宁绪有些害怕,不敢抬头看他的模样。
      宁绪猜到了这位大人应该是个翼人,毕竟只有翼人才有法力。
      他饿的快站不住脚了,视线也忽闪忽闪的看不清楚……
      一旁的苍皇见状先道:“浲大人,这位便是……圣子殿下。”
      “楼怀贞,这就是你寻的圣子?”
      “是,浲大人,鹰骑检过了,全苍城就这一个。”
      浲祁山投来讥讽的眼光,眼前这个野种没半分翼人的样子,说他身上流的是天帝血脉,浲祁山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哦?是吗?眼前这个是否为真,由本座一验便知。”
      浲祁山又淡淡屈身轻笑道:“公子,本座冒犯了,还请见谅。”
      宁绪耳朵嗡嗡的,只是模糊的听了个大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位大人说的话,便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扼住,全身动弹不得,八方的挤压感让他无法呼吸,他艰难的睁开眼。
      看见自己全身被深灰色的光束包裹,带着他缓缓上升,直到他看清楚浲祁山的眼,那双眼正轻浮的看着他,像朝他丢垃圾的人,像把他赶出狐狼族的人,像指着他鼻子骂野种弃子的人。一阵心酸爬满心头,沁红了他的眼。
      宁绪试着挣脱,可怜他饥肠辘辘没什么力气,挣了两下便没劲动弹了。全身痛的不像话,他哽咽着求浲祁山停下,他快不能呼吸了,再这样下去会没命的。
      “别认输啊冒牌圣子,不证明一下又哪来的脸去天帝面前丢呢?”浲祁山说完这句话,朝内大臣连带着苍皇都捂着嘴偷笑,圣子可是天帝血脉,不可能没有光轨,宁绪在浲祁山大人如此剧烈的的施法强压下都没化出光轨,指定是个凡人。殿内力量涌动,倘若宁绪再不化出光轨,就要被这股力量活活弄死了。
      “不过……死了一个野种,确实没什么好可惜的。”苍皇心里想。
      宁绪听了浲祁山这番话,心如刀绞一般痛。

      原来见父母是要门槛的,而他根本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根本没人在乎他的好坏,他就是垃圾,野种,弃子,全天下最最下贱的东西。

      原来心心念念的父母根本就不会亲自来接他,代替父母来接他的……只有死亡。

      此刻冒着火星的火苗在宁绪心间彻底熄灭,宁绪自己也开始嘲笑自己痴傻,嘴角渐渐扬起,认命了一般低下头,闭上了眼,等着自己被浲祁山这噬人的法力彻底了结。

      结束了……

      都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没人看见此刻从宁绪眼里滑落的泪珠,是他十年光阴里落下的最大的一颗。
      万念俱灰间,他感觉到窒息,面前的视线也一点一点的变黑。他终是晕死了过去。
      这仿佛是十年来,最安心的一刻,也许死了,他就回归清白之身了。
      见状,浲祁山缓缓转过身,但萦绕着宁绪的法术还没解。
      “楼怀贞,这就是你寻的圣子?”
      熟悉的问题又问了苍皇一遍,苍皇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脸烧烧的,欲想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不但没寻到,还拿个野种敷衍了事,这不就是在戏耍浲祁山这位天庭圣座……这下有得他好果子吃了。
      苍皇正想着对策,忽然,少年周身一圈光环隐隐浮现,如水波一般,一圈圈荡漾。
      苍皇看着眼前这一幕瞪大了眼珠,吓住了。
      浲祁山也感应到有股隐约的力量在他身后,猛地回头。
      浲祁山看见这实打实的光轨出自眼前的少年,瞳孔皱缩,愣在原地。
      直到听见群臣们纷纷下跪道:“参见圣子!”的声音,才勉强将浲祁山拉回现实。
      他立即伸手解开法术,灰黑色散去,那束湛蓝色的光轨众目俱瞻,虽然仅仅转瞬即逝的存在了一会,但浲祁山确实实实在在的看见了,也只有他能感觉到,那束光轨能量微小,却是天帝的气息,是天室皇家的气息!
      浲祁山不敢相信这惊人的事实,自己刚才杀了……圣子?浲祁山僵在原地。
      苍皇已经将倒在地上的宁绪半扶了起来,见宁绪摇不醒,他便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探宁绪的鼻息,苍皇抖得不成样子。在感觉道淡淡的温热气息后,苍皇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感觉后背一阵湿潮。
      “没死……没死,大人,还活着!圣子还活着!”苍皇小喘着气。
      浲祁山像是明白了什么,大步向前将宁绪抱起挎在肩上,身后双翼骤然乍现,留下一句:“今日之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便扛着宁绪飞出殿外,直上云霄。
      ——————
      宁绪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丛林里,四下遍布朦朦的雾气萦绕,昏暗的夜色里透着静谧,漆黑一片。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只有淡淡的月色能让他看清。湿潮的草香包围在四周,寒意顺着足底蔓上全身…苍皇殿内的记忆历历在目……一切都太过真切,宁绪分不清真假。
      “我这是…死了?”太过肃杀的环境待的他很不适应,想快点离开这里。
      远处丛林间突然射来一束银白色的强光,刺眼的光亮迫使宁绪伸手捂住眼睛,脚步连连后退。
      等他渐渐适应这强光,便抬眼向林深处望去。
      是只银蓝色的小狐狼,它身上也发着白光,但不是刺到宁绪的那一束,那一束明显比这只孤狼身上的光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只见小狐狼一直盯着宁绪,当宁绪也看到那只狐狼时,四目相对的一瞬,宁绪在这只狐狼眼里瞬间看到了此时自己的脸。
      宁绪被吓到了,脚下没站稳,猛地向后倒去,屁股蹲着地,隐隐喘着气。痛感瞬间袭来,太真实了。
      那只小狐狼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穿过横斜的树枝,慢慢向宁绪走来。
      很快就走到了宁绪的脚边,却没再继续往前走,像是在向宁绪示好一般。
      宁绪刚从惊愕中缓过神,就看到狐狼竟出现在自己面前,又吓得往后一顿。
      谁知这头小狐狼也被宁绪吓到,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等这一孩一狼冷静下来,小狐狼又向宁绪靠近。
      它眨巴眨巴眼睛,歪头瞪着宁绪。
      宁绪平静了许多,眼前这头小狐狼……也有几分可爱。
      宁绪出手,缓缓向小狐狼探去,小狐狼便像心灵感应一般也朝着宁绪微微伸头。
      宁绪摸到了它,手间感知到动物毛发的毛绒感,软软的,绵绵的。但同时,宁绪也觉得自己的头部传来一阵酥麻感。
      他这才渐渐意识到,这头狐狼很可能……就是自己?!
      宁绪虽然在狐狼族迟迟未分化,但他能隐约的察觉到自己是他们的同类,可又有些不同寻常,自己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如果眼前的小狐狼就是自己的化身,那为什么以前每年的月圆之夜自己却从未有半点分化的迹象?
      还未等他思考出其中原委,那只小狐狼的真身便化成一片银蓝色光点消散在空中又骤然间幻化成一条银蓝色的光束,蜿蜒着向丛林尽头伸去。
      宁绪顺着光束望去,看不到尽头……他有一种预感,答案…就快浮现了!
      宁绪势必要探清真相,从地上重新站起,顺着光束走进林深处。
      月色盈盈,宁绪扒开横斜的树枝,双脚踩在枯萎的落叶上“吱吱”地响,冷的彻骨。
      宁绪走到了一片漆黑的空地,不远处有一位全身发着白光的女子正背对着他,带领宁绪来的光束缓缓包围住她,形成一条环状光圈,悬空于女子的上身。
      她披散着头发,周围无风,发丝却轻轻扬起,淡蓝色的衣摆飘在空中。她戴着一顶由整条冰极银丝制成的头冠,那头冠在寒风中默默发光,冰极银丝是狐狼族的圣物,有助人法力大增的奇效。如此贵重的圣物也只有前狐狼王生活的北境才会有此等宝物,不过前狐狼王早就于晌中三十年3死于鹰骑的追杀,而现在已是晌末六十九年,距今已有一百三十九年之久4。他死后遗产尽数留给了狐狼族子民。宁绪在狐狼族最多见长老们将冰极银丝抽成一段一段镶嵌于剑上,或者绕于圣晶上助长法力。像这么大的完整的冰极银丝,宁绪整整八年都未曾见过。
      宁绪一步步走上前,那女子也心灵感应一般转过身,她眼里含着的期待在看到宁绪的一刹那就烟消云散了,化成阵阵笑意淫于宁绪心间。
      那是一张很美的脸,宁绪从未见过,却觉着很熟悉,很熟悉,心里头闷闷的,潮潮的,像是淋了雨。
      那女子缓缓上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绪儿。”语气平缓带着颤抖,她压抑着难捱的情绪。
      宁绪不敢回答,可是泪珠断了线,不听使唤地一滴一滴掉。还是第一次有人唤他绪儿,宁绪知道这是父母唤孩儿用的称谓。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奔向女人向他敞开的怀抱。
      “母亲…母亲……这些年您哪去了啊……怎么扔下我就不管了……我…我好想你啊……”宁绪十年绷紧的东西在此刻终于碎了,在女子的怀里哭着说出这些年的委屈心酸。
      女子的眼泪一滴滴掉在宁绪单薄的衣襟上,化成一片一片的水渍,宁绪感受到后背的点点湿凉,哭的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一喘一喘的。
      女子轻轻揉着宁绪的头安抚:“我的绪儿这世间最出色的儿子,母亲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宁绪努力擒住泪水,睁开眼便看见母亲泪水挂满的脸庞。而母亲正用手帮他擦拭眼泪。
      那束银蓝色的光环正围着二人。宁绪能感觉到四周传来的强势的燥热感,好似有一股极强的力量正汇入他的躯体。如若不是有母亲身体里传来的清凉感的冲刷,宁绪是断然受不住的。
      不过现下什么都不如母亲重要,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想和母亲一直在一起,带他回家。
      “母亲,带我回家,我想回家。”宁绪自进入这片森林起便有股不安的感觉。
      女子沉默了,手掌慢慢捧上宁绪的脸,轻轻摩挲,像是捧着世间最贵重的东西,一刻也舍不得放下。

      可现在,不得不放下了……

      女子的肉身在此刻一点点化作白色的光芒,点缀在这漫天星尘里。
      “绪儿……母亲会化作世间的万物……一直爱你…看着你长大…原谅母亲…母亲对不住你…”
      宁绪心间的不安开始扩散,他伸手去触碰母亲,却什么也摸不到,徒留自己的手停在半空中。
      温柔似水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宁绪耳边:
      “母亲永远爱你。”
      他看着母亲的身体渐渐化为泡影,弥散在空中。刚到身边的幸福又被捏碎,宁绪发了疯似的夹着哭腔怒吼道:
      “母亲…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不要啊!!”
      看着母亲的身体就这样消逝在眼前,宁绪彻底奔溃,瘫倒在地上。
      宁绪就像一块布,被撕成瓣,又被粗略地缝好,又被撕成瓣,又被简陋地缝上…………最后剩下一堆破烂的布片,再怎么缝补也回不去原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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