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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带我去找顾吹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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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渚闵从摘星楼出来时,整个人的神情还有些恍惚。
他想过无数被拒绝的情景,却独独没想最后竟是因为贫穷而被扫地出门!
虽说目前没有得到答案,但摘星楼楼主之言至少证明那该死的符咒是可以解除的。
只是这三万灵石数额实在庞大,他目前实在贫穷,只需要细思如何在短期内赚取。
摘星楼门口,苏尺鸹早就寻来等着阮渚闵,这会儿见到人了,很是兴奋:“师尊!”
她挥了挥手,不待阮渚闵反应,便奔了过去,一双眼睛亮亮的:“师尊,如何?摘星楼楼主修为大成,应该是能知晓解咒之法的吧?”
阮渚闵见她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哑然失笑,只是在下一个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林玄之的眼,他那令人骄傲的首徒双眸也与苏尺鸹如出一辙,在看向他时明亮如星辰,少年清澈而不沾染欲望。
接着记忆之中那海棠话本的一众的不堪描写汹涌而来,如同阴霾一般环绕不散。
阮渚闵原本带着一点点笑意的眼渐渐冷了下来。
同人世界和原世界好似没差,实则却犹隔天堑。敬重他的首徒,亲如父兄的师兄,一切正常的故人故友,在他过去的五年里,被扭曲成多少夜里蜿蜒在脑海中的梦魇……
苏尺鸹看见阮渚闵眼里的冷,方才的兴奋劲也过去了,她动了动唇,有些小心翼翼道:“师尊?……若是摘星楼楼主也不知道的话,也不用担心,我去联系我那法器系统,一切总有办法的。”
阮渚闵被唤得回过神来,他闭目,伸手揉了揉眉心,半晌才开口道:“无事,只是想到了旁的事情,同解咒无关。”故乡遥,他时再问何日去,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在这绿江世界内将身上的凰纹符咒给解开。
思此,他转头看向苏赤鸹,沉吟片刻,道:“你在这方世界,可算富裕?”
倘若苏尺鸹颇有家资,那倒可以先向其借上几分,一解燃眉之急。只是阮渚闵看着苏尺鸹脸上笑意僵住的神色,便知道了他徒弟和他一样都是个穷逼的事实。
而苏赤鸹则是抽动了一下嘴角,脑海中闪过今早她把全部身家都交予顾吹灯的画面。
接着,她抬起头,看着一无所知而显得表情无辜而淡然的师尊,那一瞬间,她的脸上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苏尺鸹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抬头望天,双眸似有含泪:“曾经略有资产,如今,一贫如洗罢了。”
话毕,又似想到什么般,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掌:“差点忘了,摘星楼那些个修士和吞金兽没什么两样,没点财路,倒真不一定能请得动楼主!”
她微微一顿,转头看向阮渚闵:“师尊,他们要收你多少?”
阮渚闵沉默着,抬手比了个“三”。
苏赤鸹有些讶然:“三千?竟这般少么?”
阮渚闵默默地垂下眼:“是三万。”
苏赤鸹:“!!!”
……
风荡云起,四野之上一片轻蓝,飞鸟振翅,似闹更寂。
天玄宗内,树茂蔽日,树荫之下,刚从摘星楼回来的苏赤鸹与阮渚闵俱是一脸惆怅,并排坐在青石台阶上商讨如何筹款。
苏赤鸹低头看了一眼阮渚闵好似坐靠,实际悬浮在空中的姿势,神情更加惆怅:“多年不见,师尊洁癖一如从前。”
空中的尘埃飘起,皆被隔绝在阮渚闵衣物几厘距离。阮渚闵坐在一层薄薄空气上,他面上依旧淡淡的没有表情,唯独眸里流露出一丝倦怠:“损耗不了多少灵气。”
苏赤鸹便叹了口气,天仙下凡,如此已是很接地气了。
“三万灵石实在是个大数目,若想短期筹集此等财物,便只能去接玄字阁颁布的暗杀任务。”苏赤鸹话语微微一顿,她看了一眼一脸淡漠的阮渚闵,又叹了口气,“但我知道师尊不会去接。”
阮渚闵不可置否,只沉思片刻,随后开口问道:“你知这方世界除去心狠手辣之事,还有何路来钱得最快么?”
苏赤鸹两手托着腮帮子,莫名想到顾吹灯含笑收她灵石的模样,一下子木着脸应道:“大抵是打倒顾吹灯成为天下第一罢。”
她说完却猛然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对啊!成为天下第一!”
苏尺鸹本是随口一应,却误打误撞想起了件事来。
她目光一下亮了,对着阮渚闵道:“师尊!还记得昨夜对您出手的那个修士么,他便是修真界天字榜第一!只要在天字榜试炼外打败他,折了他的剑去剑盟,刚好可以兑换三万灵石!”
虽然不知为何,剑盟与顾吹灯似有龌龊。
早年顾吹灯参与天字榜试剑连冠第一,最后剑盟便做出限制,让顾吹灯不得参与。
然,大佬不在江湖,江湖却仍有他的传说。自顾吹灯退 出试剑后,再无人能夺得连冠,这便叫那些个出了头的第一都有些名不符其实,而更显顾吹灯修真界第一人的身份来。
于是剑盟便又整了个骚操作,它亲自认证了顾吹灯第一人的称号,同时又声称既其称谓获在试剑之外,那便可在试剑之外易之——剑盟默认在所有情境下对顾吹灯发起的挑战皆是合法合规的,而这挑战没有规则庇护,一般死生自负。
随后更是以“试剑期外勇挑顶峰”的借口给这事定了性,还压上了三万灵石的勇者嘉奖。
折剑而走,这同斩杀剑主毫无区别。
谁都知道这是阳谋,是剑盟之中有人看不惯顾吹灯,所以用如此荒诞的话术包装本质为刺杀的恶劣行径。
只可惜顾吹灯的剑太狠,死在他剑下的人太多,所以近年来的“挑战者”也愈发少了。
苏尺鸹摸摸下巴,越想越觉得行:虽说旁人是奔着杀人去的“折剑” ,但他们不是啊!先打赢了带着剑到剑盟换钱,完事了让顾吹灯再把剑召回来不就好了。
反正剑盟只见剑,又没说要留剑。
阮渚闵则微微蹙眉,开始回忆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但因着那凰纹符咒发作时的混沌,只依稀记得苏尺鸹提到的那人……是个好色的无耻之徒。
他思此眉头蹙得更深,声音略冷:“第一?他?”
苏赤鸹回过神,理所当然道:“顾吹灯顾峰主嘛,为人虽是不羁了点,但他乃是全界公认的天字榜第一。不过,我觉得,他比之师尊,要差得远了。”
她话说完,神色又有些不自然,毕竟几个时辰前,她还掏出了全部身家赔付了人家八万七千六百八十五的灵石并倒欠了两千三百一十五灵石,对着债主说坏话,多少有点心虚。
苏尺鸹轻咳两声,还是选择怂恿道:“师尊!上去开团!”
她搓了搓手,两眼放光:“倘若成了天字榜第一,莫说三万,就是您想要座宫殿,都会有人建好拱手奉上!”
阮渚闵不解:“为何?”
“这您便不懂了罢。”苏赤鸹挥了挥手,解释道,“天字榜第一象征的可是全修真界最能打的人,这般大能,但凡是有点梦想有点眼界的势力都是想要拉拢的。”
她啧了两声:“虽说顾吹灯现下在我们天玄宗做一峰之主,但每年要来这撬墙角挖走他之流可不在少数。”
见阮渚闵仍旧蹙眉,似乎还有些茫然的样子,苏赤鸹没忍住笑了一下:“也就师尊平日只顾修炼,不沾烟火。先前在天剑宗的时候,也多得是人来给师尊示好,明里暗里地要送些东西。只是我们天剑宗不缺财物,加之师尊您素来不喜与人交流,掌门师叔便帮您全都推拒了,让您好安心练剑。”
阮渚闵沉默了一瞬:“竟是如此。”
接着,他眼里流出一点复杂:“师兄对我一向很好,但话本之中的楚清慈实在……”
那般难堪的词汇阮渚闵说不出口,他只垂眸,掩去眸中冷意。
而苏尺鸹随即便安慰道:“师尊别难过,自古同人OOC上升不到正主的。”
两人正说着话,有些下了练的弟子路过这条道,莫名往这看。
修道之人五感敏锐,何况这些视线毫不掩饰。
阮渚闵虽没说话,苏赤鸹还是开口解释了:“昨日之事事发突然,师尊毕竟来历不明,宗门他人心生忧虑,今早特来拦我问话,加之师尊若要解咒,身份总归是瞒不住的,我便与他们解释了一二,现下师尊是从海棠而来之事想必宗门内是传遍了,那些个弟子估计是好奇心,不碍事的。”
她微微一顿,担忧阮渚闵因此烦忧,又细声细语地安慰道:“师尊莫慌,海棠之地如雷贯耳,我们绿江之人是早早听过的,四舍五入,也算知根知底了……只不过海棠终归同绿江风俗大有异处,若师尊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还请不要在意便是。”
阮渚闵修为极高,比苏赤鸹要早注意到许多,只是他并不甚在意他人目光,所以一直没有反应,听到徒弟这般说,也只摇了摇头:“除却自身这等下流的符咒,我并不在意其他流言蜚语。”
“如此甚好。”苏赤鸹便笑了,“不过向来我们宗门的人一向勤勤恳恳,多少也不是喜欢八卦的性子……”
这话还没说完,远处就按耐不住传来了几声窃窃私语——
“是他么?”
“苏掌门在他身边的话,应该便是了吧。”
“看着好似与我们没什么不同。”
“你懂什么!那些个不同之处自是要在床笫之中才能知晓一二,总之听说海棠中人那方面都……”
压抑到极致而又略带兴奋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苏赤鸹略微尴尬地轻咳一声,顺着方才的声源望去,就见是一位长老眼见不对,一个闪身,大惊失色地捂住了那出声弟子的嘴。
竟是紧张得连术法都忘记用了!
接着,苏赤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长老面容逐渐狰狞,险些将那弟子捂嘴捂到生活不能自理。
“快住口!这等脖子以下的事是能说的吗!”那长老撕心裂肺地痛斥道,“几个孽障!平日宗门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想大家一起被和谐!”
这怒吼声穿透力极强,让人完全不能忽略。
苏尺鸹:“……”
苏赤鸹有些尴尬,她扭头去看阮渚闵,却见对方好似怔愣了一瞬,她突然心一跳:“师尊?”
阮渚闵则沉默了片刻,垂下眼:“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他来到这方世界,一直都在考虑自己中咒之事,竟然忘记自己于这绿江世界多少算个异类,倘若留在小徒弟身边,恐怕会为她招致祸患。
苏赤鸹有些愕然,却见阮渚闵面色淡淡,平静开口道:“我不过这方世界异类,自古以来,诛锄异己乃是正常不过之事,我留下此处,恐给天玄宗生出诸多事端,如今万事俱备,只欠钱财,我若离……”
“师尊!”苏赤鸹再听不得了,她有些急了,“你误会了!宗门之人不过好奇居多,您纵是海棠来的剑修,那也是剑修啊!哪里会招致祸患?”
她言辞凿凿:“异世之人虽算异类,但绝不到诛锄异己之说!绿江海纳百川,最是喜欢招纳外世之人,您不了解,我就给您举个例子:五十三年前来的隔壁起点大男主,半只脚刚踏进绿江,直接就被管理局送了一本‘绿江主角受’证,如今和他那原是死对头的主角攻都在绿江过了金婚50年了……”
阮渚闵却道:“不必再说。”
“我本就独来独往。”他冷冷淡淡的,像是握不住的风月,“带我去找顾吹灯,做完最后一件事,我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