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春天还不来》番尼Ni

12、朋友 “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您看的那套房已经租出去了，我再帮您找别的？”

　　叶妍看着中介发来的消息，叹了口气，回了句好。

　　放下手机，想到今天是周五，周末又能好好地懒个床，叶妍倒也没怎么郁闷。

　　下班回到家的时候，陈祈明依然开着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们俩的关系现在已经熟络很多，陈祈明最开始住进来时，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都像是刻意避开对方似的，两人每天连面都碰不着，后来见到了也只是点个头，现在还会聊几句天。

　　“回来啦？”陈祈明回头看向叶妍。

　　“你剪头发了？”叶妍看了看陈祈明的头发，第一次见他时，他的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长长刘海儿马上就要没过眼睛，现在的头发显然被好好地对待了一番，不仅短了不少，还被修理成一个好看的形状，他像是刚刚洗过头发，被吹得半干的发丝乖巧地垂下来，让叶妍有一种想揉乱的冲动。

　　“是啊，我今天面试去了。”陈祈明微笑。

　　叶妍脱了鞋子和羽绒服，才好好看了看陈祈明的脸,她这才发现，陈祈明头发剪短之后，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他原来瘦得病态，现在好像胖了一点，身材匀称了很多，整个人也更有气色。

　　好像也比之前帅了不少。

　　叶妍从没正经的端详过陈祈明的脸，现在竟感觉有点难为情，她不自然的撇过头，问了句，“面试怎么样？”

　　“在等结果，你吃晚饭了吗？我给你煮碗面？”陈祈明起身。

　　“不不不，不用。”叶妍觉得俩人的聊天越来越有夫妻过日子般的诡异自然感，连忙摆手拒绝。

　　“好，那我进屋去了。”陈祈明关了电视，像是看出了叶妍脸上的尴尬，转头回了卧室。

　　一夜好梦。

　　梦里，叶妍走在树林里，遇到一只小象，是《小飞象》里的那只拥有巨大耳朵的垂耳象，它坐在地上，叶妍向它走过去，它立刻用长长的鼻子卷住叶妍的腰身，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被覆盖在长长的睫毛下，啪嗒啪嗒掉着眼泪。

　　“你怎么啦？”叶妍抚摸它的鼻子。

　　“我找不到妈妈了，你的梦境是我通向自由的钥匙，如果你再不睡觉，我就赶不上迁徙的队伍，永远也找不到妈妈啦。”

　　叶妍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重要的作用，赶紧闭上了眼睛，就在这瞬间，小象扇动它硕大的大耳朵，带着叶妍往天上飞，他们越飞越高，越飞越高，叶妍再次睁眼时，他们踩在一朵云上，白云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微风轻抚着脸颊，不知不觉间，叶妍的意识渐渐模糊...

　　从梦里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流泪的小象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它找到妈妈没有。

　　叶妍打着哈欠走出房门，陈祈明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她吓了一跳，合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早上看到陈祈明。

　　“吃早饭吗？我买了你的份。”陈祈明指向餐桌对面的豆浆油条。

　　“不用...”话还没说完，叶妍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的巨大控诉，她难为情地摸了摸肚子，艰难的开口，“我吃...”

　　叶妍从没被人这么用心对待过，她知道没有人会不求回报对另一个人好，这是她父母从小用实际行动教给她的道理。

　　“要不今天，我请你出门吃饭吧。”叶妍拿起吸管插进豆浆里，感到有些不安。

　　“啊？不用啊。”陈祈明茫然地抬头，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早饭我顺路买的，不用放心上。”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也行，就是我不太会做饭。”

　　“叶妍。”陈祈明叫她的名字。

　　我不图你什么。

　　这话到嘴边却又被陈祈明咽了下去。“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还真有件事想让你帮帮我。”

　　“你说。”叶妍如释重负。

　　“你能陪我去买件厚羽绒服吗？重庆和哈尔滨的冬天相差太多，我没买过厚羽绒服，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

　　“好啊。”

　　俩人并肩走在商场里。

　　陈祈明和叶妍都是第一次和异性逛街，不知道说什么，所以两人都是心照不宣的沉默，他们的大部分相处时光也都是如此。

　　两人走进一家羽绒服专卖店，陈祈明拿起一件黑色的长羽绒服试了试，导购立刻热情的走过来接待。

　　“小伙子，这件衣服太衬你了，穿上显得你多板正啊！我跟你说啊，长款衣服就是要你这样的高个子才撑的起来呢！不信你问问你女朋友！好不好看？”导购指向叶妍。

　　“他不是我女朋友，是我...朋友。”陈祈明向导购解释，语气中带着慌乱。

　　“那你问问你朋友。小姑娘！你说他穿上这外套帅不帅？”导购的重点显然不在女朋友还是朋友，她只想赶紧把衣服卖出去。

　　“好看。”叶妍笑着点了点头，看向陈祈明。

　　陈祈明愣住了，叶妍笑的太好看了，他看着她，感觉就像小时候咽喉发炎时妈妈给他端来的蜂蜜水，一杯下肚，甜甜的，也很温暖。

　　陈祈明最后买下了那件羽绒服，他把那件袖子发灰的薄外套放进袋子里，穿着新外套走出店铺。

　　“对不起啊，刚才，我害你被导购误会了，你别生气。”陈祈明低着头，挠了挠头发。

　　“没关系啊。”叶妍的确没放心上，要不是陈祈明又提起来，她已经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你刚才笑什么？”陈祈明垂下头看向女孩。

　　“你说我是你朋友？”

　　“对啊，这个...不可以吗？如果不行的话，我...”

　　“我从来没有过朋友。”叶妍打断陈祈明的话，“你这么说的话，那你就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你也是。”

　　刚刚交到人生中第一个朋友的陈祈明和叶妍走出商场，阳光一路跟着他们，路过糖葫芦摊，陈祈明买了一根黑枣的，叶妍买了一根山楂的，两人边走边吃，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落在冰糖葫芦上，落在叶妍的睫毛上，落在陈祈明新买的羽绒服上，然后悄悄地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