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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谈心 答应过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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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瑜川对负面情绪的承受能力与常人不同，区别就在于负面情绪所带来的痛苦。比如说这件事情带给常人的痛苦值为1，那么对姚瑜川而言痛苦值为10，甚至更大。
这就导致他比常人更容易情绪失控。
就比如说今天清晨。天知道他有多愤怒和绝望。
又比如说他现在，就快失控了……
姚母在刚才打来了个电话：“猫找到了吗？”
“找到了。”
姚母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问道：“你那个病现在应该好了吧？”
姚瑜川不想进行这个话题，随口敷衍道：“好了。”
姚母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你那个猫本来你的外婆不同意你养，一直让我丢掉，我没有听。”
“嗯。”姚瑜川不知他妈妈想表达什么。
“我想说的是，既然你的病好了，那猫就送人吧。”
姚瑜川想也不想：“不可能！我养之前你答应过……”
“答应过的事还可以反悔。”姚母说，“你也知道，我一开始也不想你养猫的。”
姚瑜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只能无力道：“……你答应过，说一直养下去。”
“养猫本来就是一个亏本生意，你要明白，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可能答应！”姚母说，“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今天请假，是找猫去了吧？”
“你要我做什么？”姚瑜川明白了，问。
“我想告诉你，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猫什么的都不重要，我不想看到你把该学习的时间浪费到……别的身上。”姚母说，“你知道吗？”
姚瑜川沉默了。
他想说：伏特加很重要，她就像我的家人。但他没有说，因为他明白，他的母亲并不能理解这种感情。
在没有实现经济独立的时候，姚瑜川只有乖乖听话。
所以他只能说：“嗯，挂了。”
姚瑜川不能想象伏特加离开了他后会怎么样，她能接受新主人吗？新主人对她会不会像他对她那么好？会把她当家人看吗？
想到这里，姚瑜川又感到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他无法忍受伏特加再爱上另一个两脚兽。
姚瑜川不知道伏特加能不能离开他，反正他离不开。
姚瑜川感慨：自己的本性果然还是自私啊……
“我睡哪儿？”贺景行刷完牙出来，“还是跟你一起睡吗？”
姚瑜川的注意力从手机上分散了一部分：“你睡你左边的那个房间。”
只要睡前不看鬼故事，他就没有到需要人陪睡的地步。
姚瑜川帮他找好睡衣，有点不耐烦道：“你干脆把你自己的衣服放一部分在我家好了，省得来过衣的时候还要穿我的——诺，去洗澡。”
“我就来了两次而已，不至于吧？”贺景行笑道。
“你算算，你是在几天内来了两次的？”姚瑜川翻了个白眼。
贺景行认真考虑了一下放衣服的实用性。
这一次是贺景行要留下来的，姚瑜川倒是无所谓，反正客房一直有阿姨在收拾。
“对了，想起个事儿。”姚瑜川转过头说，“卷子我带回来了，洗完澡后你告诉我，你哪些题错了，我好给你讲。”
末了，还加了句：“开心吗？”
贺景行摸了摸心口：“我可真是开心死了。”
做题跟讲题是两码事，姚瑜川会做题，但是讲题讲的却一言难尽……简单的题还算听得懂，遇上难的就完了。
姚瑜川是按照平常自己做题的节奏来讲的，太快了，贺景行跟不上。
他走神想：数学真是一门令人悲伤的学科……
姚瑜川感觉这次的成绩对贺景行来说考的还算不错，讲到最后做了句总结：“成绩差强人意，物化生整挺好。”
贺景行满脑子都是各种公式，有气无力道：“就物化生不错了……”
“睡吧，”姚瑜川将卷子折好，“明天还要早起。哦，对了，四月份有运动会吧？”
“你还在乎这个？”贺景行问。
“毕竟那是可以让我在学校里写完作业的日子，”姚瑜川笑了笑，“还是会期待的嘛。”
“……”贺景行被哽住了，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不愧是你。”
“谢谢，”眼看快到固定睡觉时间了，姚瑜川不会让人影响到他的作息时间，想快速结束聊天，“快滚去睡觉吧你。”
睡不着。
姚瑜川在床上躺了20分钟。
他开始烦了，不对，是从三分钟未能入睡的时候就开始烦了。
在睡眠缺乏的状况下，姚瑜川感觉他要疯了。大脑告诉他：该睡觉了，但胃部却在抗议。
胃部很难受，姚瑜川也不知道是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中午的时候胃就一直不舒服。算不上多疼，但却难受得足以让人无法忽视，尤其是在没有什么事的时候。
人一旦没事的时候就会想些东西，姚瑜川在回忆胃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难受。
好像是在吃了药以后。
姚瑜川突然想起一年前去医院开药的时候，那个医生叮嘱他药要在饭后吃，因为吃了后可能会引起胃部不适的副作用。
他坐不住了，打开床头灯，爬起找到药盒里的说明书。
在副作用一拦里，胃部不适是其中之一。
好家伙，果然是自己作死。可他以前吃的时候没有这样啊？
姚瑜川不得其解。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因为没有遵循医嘱用药才遭此报应，这是后话。
贺景行也没能睡着，他平时睡觉的点比姚瑜川足足晚了两个小时——太早了，睡不着。
正在玩手机的时候听到了姚瑜川的开门声，“啪嗒”，还把走廊灯给打开了。
贺景行正好睡不着，也开门走了出去，撞上正在倒水的姚瑜川。
“我吵醒你了吗？”姚瑜川问。
“没，是我自己太早了睡不着。”贺景行怕他误会，赶紧说。
可能是太安静，姚瑜川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空灵，也更令人心痒……
“怎么没睡？”贺景行问。
姚瑜川将一杯的水喝干，把走廊灯关了，边走边说：“胃不舒服。”
说完后直接躺到床上，头靠着床头。
床头灯微弱的灯光，照在姚瑜川脸上，显得更加柔和脆弱。
“我给你揉揉？”贺景行问。
“啊？”姚瑜川愣了愣，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
“我之前给我妈揉过胃，试试？”贺景行说。
姚瑜川想说：算了，我没事。
他不喜欢麻烦别人，也同样不喜欢肢体触碰，但云不止一次吐槽过他这个毛病。
可他刚一开口，对上贺景行的眼睛，那些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姚瑜川犹豫了一下：“好啊。”凡事都有第一次，试试吧。
腹部那一块地除了在打架时，被人用拳头招呼外就没别人碰过，自然也不喜欢被碰。
姚瑜川以为自己会在贺景行碰到的那一刻，忍不住蹙眉快速将他的手拉开。
但他没有。
预想中的排斥感也没有。
对姚瑜川而言，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贺景行的手大而温暖，一向排斥他人体温的姚瑜川头一次感到舒心。
头一直靠着床头不舒服，姚瑜川换了个姿势，头枕在床上，侧着身子看贺景行。
姚瑜川就像猫一样，对他露出了脆弱的腹部，向他表示：你是特殊的。
柔和的暖灯光令这一切都变得梦幻，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是飘的，一点也不真实……
但靠手掌传来的温度，告诉他这一切不是梦。
困意渐渐全涌了上来。还有疲惫感……
“我感觉好累，”姚瑜川说，“不是身体上，心累……”
“嗯。”贺景行应了一声，静静听着，手上揉着，自感把自这一年来所有的温柔都放在了今天。
“……伏特加是昨天我妈妈开门透气时放跑的，今早没有道歉。”姚瑜川说。
贺景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说：“你先组织一下语言。”
“可能我脑子都是乱的。”姚瑜川沈呤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明明跟我她说过，家里养猫就不要开门了，容易跑丢。结果她还是打开了……”
“我一个人找到凌晨，清晨一醒来她就坐飞机走了。从昨天到今天，一句道歉也没有。”姚瑜川吸了口气，水雾漫上了他的眼眸，“就今天晚上我接到她的电话……她也没有道歉，反而怪我不上学跑去找猫……如果不是她……我至于吗？”
说的越多，眼前就容易泛水光。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泪腺这么低啊？
“……可能对越是亲近的人，道歉的话就越不容易说出口吧……”贺景行说，“……她觉得你是她的儿子，理应理解她，包容她。”
“你可以把对你妈妈的心里预期降低一点，”贺景行接着说，“心理落差小了，那样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
姚瑜川不说话了——愣住了。
过了一会后他缓了过来，粲然一笑道：“我开始以为你什么都不懂……”
“……其实你什么都懂。”
姚瑜川觉得这一天自己话够多了，他和贺景行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掏心掏肺，说这么多心里话。
可能是因为但云和段紫然都没办法听他讲这些，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扰月老，但他现在又缺这么一个听自己心里话的人，才认识不久了的贺景行就成了唯一人选。
想想有点儿可悲……
姚瑜川躺在床上，意识逐渐混沌。
半梦半醒中，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微弱地应了一声。慢慢进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