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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心病 伏特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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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特加找到了，在地下车库的车底。
贺景行在车边无法将处于巨大恐惧症的伏特加唤回，只得在车边蹲着等姚瑜川赶过来。
“加加~到爷爷这来，”许是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贺景行松了口气，占起了姚瑜川便宜，“你爸快急哭了。”
伏特加不认这个爷爷，躲在车底不出来。
贺景行见状改口：“乖，到爸爸这来，我带你去找你妈。”
男妈妈，没毛病。
“你在说谁？”身后有人问。
贺景行吓得浑身一抖，僵硬地起身转过头，看见姚瑜川脚下生风地往这边赶来。
可能是找到猫了，心底的石头落了地，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但大脑太过放松，于是脱口而出：“小媳妇。”
姚瑜川：“……”
贺景行：“……”
那一刻，他想拔了自己的舌。
所幸姚瑜川没心情跟他计较，让他占了这个便宜。
他蹲在车旁，焦急地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照着车底。
嚯，好肥一只猫。
“怎么办？”贺景行问，“它趴在底下，不出来。”
“等着。”姚瑜川也没有在外抓猫的经验，走到车头，“你在车尾那里等着，她早晚会出来的。”
贺景行乖乖地站在车尾，心情大好——姚瑜川没有反驳他那声“小媳妇”。
至于为什么会因为这一件小事而开心，他本人也不知道。
伏特加没让它爹等太久，一分钟后便探出来，让姚瑜川逮个正着。
一向有轻微洁癖的姚瑜川紧紧抱着伏特加，丝毫不在意它在他衣服上留下的脚印。
姚瑜川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抬头吸了口气，是想把泪光逼回去。
从昨天到今天，他内心的恐惧和焦急终于在此刻被抚平。
昨天他一个人抵着恐惧找猫的时候没有哭，清晨得知姚母放弃伏特加，甚至没有一句道歉的时候也没有哭，被不知情况的贺景行撩拨的时候也只感到一点委屈和滔天愤怒。
此刻，一直紧绷的琴弦松了，他终于可以放心哭了出来。
熟悉的沉甸甸的重量，惊惧中的伏特加紧紧抓着他的肩，爪子上的指甲几乎都刺进了他肉里，这一切令他感觉到一点点真实。
姚瑜川不习惯让人看到他的脆弱，低着头，手指掐着手臂上的肉，想把眼泪逼回去，可惜他没成功。
姚瑜川不敢跟贺景行说一句话，生怕漏出一丝泣音，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
地下停车场没有光线，贺景行甚至连他脸上的表情都看不清，走到电梯里才发现姚瑜川……好像哭了……
贺景行怔住，颇有些手足无措。
在他印象里，姚瑜川从未展现过自己脆弱的一面，竟让他产生了一种这人无所畏惧，迷茫永远与他无缘的错觉。
贺景行此刻意识到自己错了……原来再怎么强悍的人，内心终归有一块地是脆弱的，一戳就疼。
姚瑜川进门后将伏特加丢在客厅吃猫粮，自己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用门谢绝了贺景行探究的目光，习惯下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冷静。
门关上的那一刻，姚瑜川终于无需忍耐，泪如决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与以往不一样，这次哭没有感到任何委屈和痛苦。
贺景行站在门外徘徊，不知该怎么办。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姚瑜川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抬眼一看，发现自己房间的地上都是碎玻璃——都是他清晨火气上头时摔的。
姚瑜川打算将碎玻璃扫进垃圾桶，一开门便对上贺景行。
贺景行看着眼眶发红的姚瑜川又怔住了，嘴唇微启，憋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憋出来。
还是姚瑜川打破了这份沉默：“我没事。你先让一下。”
这句话在他红着眼眶的情况下看，并没有什么可信度。
贺景行侧过身子让开了，像失了魂一样站在原地，看着他扫地、抓猫。
姚瑜川在情绪稳定后，无法忍受某个灰不溜秋的小东西在他的家里横行霸道。调好水温，准备给它洗澡。
“贺景行，过来帮一下我。”姚瑜川在厕所喊了一声。
贺景行回了魂：“哦，好。”
姚瑜川报复性地把花洒对着伏特加脖子以下的部位冲，看着想逃却被贺景行牢牢抓住的它，恶劣地笑了。
“你挺有种的啊？还离家出走，生怕自己当不成流浪猫？”姚瑜川将伏特加偏开的小脑袋一手掰了回来，逼它直视着自己，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得懂，“看着我，别动！”
“运气好些，被人捡走。运气不好，成了流浪猫。知不知道流浪猫最多只有几年的寿命？这几年内都要过着食不果腹、风餐露宿、担惊受怕的日子……还说不定、说不定会遇到变态……”姚瑜川说着说着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抬头吸了一口气。
他以前咋不知道他自己这么容易哭呢？
贺景行问：“你和你的猫在一起多久了？”
姚瑜川稳了稳情绪，想了想，说：“快两年了吧，我初三刚毕业的时候养的。”
贺景行道：“难怪……”在猫不见后会这个样子。
姚瑜川被他这一问勾起了某段回忆，浅笑道：“其实最开始养她的时候只是一时兴起。当时她是别人店主养在店里的，也就几个月大，发育不良，看着特别小。后来人家店主不想要她了，就丢在外面，店门一关也不让进，就看着她在店门口叫。”
贺景行被这个故事吸引了，追问道：“然后呢？”
“我就去问店主还要不要，店主不要，我就带走了。”姚瑜川边冲伏特加身上的泡沫，边说，“当时我一点也不喜欢小动物，所以刚养的时候也没有多么在意她，连名字都是医院的人让我填表时随口取的。”
“后来养着养着就喜欢上了小动物，也离不开她了……”姚瑜川浅笑道。
这个笑容温柔谴绻，就连眼神也变得更加柔和，贺景行一时看呆了。
这样的姚瑜川是他从未见过的。
“你笑起来真好看。”贺景行脱口而出。
姚瑜川：“！”
这句话不啻惊雷，直接把姚瑜川给劈愣了，他呆呆道：“……有吗？”
贺景行看着他这样子，不禁莞尔：“感觉你平常的笑都不怎么真心，没刚才那个好看。”
姚瑜川满脑子只剩下只剩下那句“你笑起来真好看”，浑浑噩噩地给伏特加洗完澡，吹干毛发。连自己什么时候出门的都不清楚。
这句话带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他……
以防万一，姚瑜川把伏特加送到宠物医院体检去了。
体检结果出来他才完全松了一口气。
“晚饭去哪里吃？”体检结束后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了，贺景行问道。
“你吃吧，我没胃口。”姚瑜川是真的没胃口，好像是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反胃。
“吃点吧，你中午都没吃东西。”贺景行说，“猫都找到了。”
“不是心情不好没胃口，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反胃。”姚瑜川说，“非要吃点什么的话……就粥吧，其他的现在我都吃不下去。”
贺景行：“行。”
贺景行不可能真的让人吃白粥，点菜的时候为了照顾姚瑜川的喜好，特意点了他喜欢的，结果人家真的从头到尾只默默喝着面前的粥。
“一点味道都没有，你是怎么喝下去的？”无辣不欢、无肉不欢的贺景行难以置信。
姚瑜川扫了一眼桌上的辣子鸡，红艳的辣椒让人心生畏惧，还没吃下去就感觉胃已经开始燃烧了：“我也无法理解你是怎么能吃下去这玩意的？”
贺景行没再问了。
口味不同，但不影响两人一起吃饭。
晚上小学生都放学了，这家店老板的儿子用店里的一张桌子写作业。
老板拿着衣架走到儿子旁边，看了一眼作业本上的字，抄起手上的衣架挥了下去，衣架裹着风抽到儿子背上，发出了不小的闷响！
贺景行和姚瑜川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力，一同往声源处看去。
儿子吃痛，似乎是不明白爸爸为什么打他，委屈道：“你干嘛呀！”
“你这写的是什么？这叫个字？”老板的声音大到整个店里都听得清楚，“猪写的都比你好看，再写成这样看我不打死你！”
儿子的眼眶渐渐泛红。
姚瑜川有一股强烈的排斥感和熟悉感从心底涌出，这直接影响了他本就不好的食欲。
贺景行影响没姚瑜川那么大，只挑了挑眉，说：“感谢我爹在我小时候没这么搞过我，否则我心理早晚得出问题。”
店里的老板还在吵，那小孩叫得像快死了一样。
姚瑜川随着老板谩骂、小孩哭闹时间的增长越来越焦虑，每隔几秒换一次坐姿，手指掐进掌心企图缓解不适感。
太熟悉了，这骂人和教训孩子的方式太熟悉了……令他感觉到有点不适。
不对，不是有点……
姚瑜川烦躁地掐着自己的肉，忍不住催促道：“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就快走吧。”
他从不叫别人吃快点，感觉如果不是有什么急事的话，这样子总归不太好。
但他现在没心情去管这些了，滔天的负面情绪令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走吧。”贺景行没有兴趣欣赏别人家的闹剧，再说这闹剧简直是倒胃口。
姚瑜川听到这一句话后第一时间起身，逃似的推门就走，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才刚起身的贺景行。
逃出来后姚瑜川在门外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就连汽车尾气都变得好闻了不少。
贺景行终于感觉到了姚瑜川的不对劲。
太急躁了，都不像他了。
“没事。”刚一开口姚瑜川便敏感地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调……没往日那么沉稳了，似乎还带着点颤音。
不应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