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白玉无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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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凰规规矩矩地跪坐在虚摩面前，好奇的打量着人。
他知道自己的不同，没有艳丽的翎羽这让他在凤凰中备受冷待。每个人的目光都是对他异于其他人的打量与嘲弄。只有虚摩看他的时候，目光是不一样的。
他第一次知道赞叹的目光投在身上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那目光长久的停在自己身上。
凤鸟壮着胆子伸出手试探的抓住虚摩的衣襟，他想知道这个人会不会一直用这么纯粹的只有欣赏的目光看着他。团缩在虚摩衣襟内的珍宝蕴光似是感应到了靠近，在鸟儿手指摸到虚摩衣襟时竟无故撤去屏障，水波样的法力荡开，惑心竟就这样被毫无征兆的放出了蕴光！
小凤凰哪能想到，不过摸摸人家璎珞还摸出事来了。
蕴光屏障一撤，惑心便抓住机会逃出了禁锢。她没想着跑，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小凤凰。刚会化形的小凤鸟可应对不来，抬手抓紧虚摩衣袖要把人喊醒，却被化掌做爪的惑心拽过衣领摁在地上，钢爪一样的五指紧紧锁着凤鸟喉咙，凤鸟根本发不出声音。
凤鸟生命被胁迫，惊慌地挣扎着双手，扯着惑心手腕向外拉拽想要挣脱桎梏。只可惜他那细瘦的胳膊挣动出的动静对于惑心来说不过蜉蝣撼树，聊胜于无。
惑心眼中血丝遍布，钉子一般死死盯着小凤凰被窒息勒的泛白的双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让惑心拖着被虚摩重伤的身体还能爆出如此战力。凤鸟命悬一线，但惑心没有在进一步有所动作，她任由凤鸟瞪着双腿，发出嘶嗬声在她手下挣扎。
“一声啼明便能破除本座幻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般能耐？”
二人身后就是正在入定，被困在欲海幻境中虚摩。惑心感知到虚摩在幻境中正在经历的消逝与死亡，她听见了亡者的悲鸣与哀嚎。
“本座是那高居九天莲座下的鱼叉，小凤凰，你可千万要记好了，别忘了，千万别忘了。”
小凤凰因为脖颈的压迫而双耳嗡鸣，他艰难的看着惑心嘴巴开合，断断续续的听到什么莲座，什么鱼叉，他的脑子没办法去分辨思考惑心话的意思。
惑心犹豫的看着年幼的凤凰，最后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俯下身凑在凤凰耳畔轻轻吐出一句。
“本座在送你一件礼物，便当做拉你入局的报答。千万不要辜负...”
似叹似哀的叮嘱吹进小凤凰耳中，还没等凤鸟问个清楚一道温热便溅上了他脸庞。惑心拇指带血抹过他的双眼，一抹红艳成妆，千百种情绪似浪潮一下子拍在了凤鸟心头。
千百年的漫漫孤寂与愧悔难当都在如今的托付后都变成了解脱。这份突然涌起的情绪冲击的白凤头脑发懵。怔愣地看着遏制住自己脖颈的人缓缓摸上他的衣襟，从他身上跌落在地。
空气重新涌入肺腑，激的眼泪夺眶而出，凤鸟推开倒在身上的惑心死命地蜷缩起来捂住嘴不住地咳，似是要把胸腔里被压榨干净的肺都一并咳出来。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凤凰发懵的大脑一片空白。
虚摩此时正站在小凤凰身前，脚边是已经不再有气息的惑心。他方才受困幻境，神魂激荡，幻境中的火焰险些将他吞噬。他设的铃铛未响，也没有悦耳的凤鸣助他脱困，正苦于脱身之法时，一道强劲的来自惑心的灵力自外界强行敲碎了幻境，让他睁开眼第一幕便看见行凶的惑心。
危急关头不容多想，虚摩唤出伏魔杵脱手而出直穿惑心心脉。惑心被一击毙命。
凤鸟涨红着小脸团成一团，虚摩干伸着手也不知道怎么帮忙。原以为这凤鸟未开灵智，不曾想竟已学会化形。小鸟被血污了的面颊让虚摩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像是一块干净的帕子被平白染上了污痕。
蹲下身将吓得惊慌失措的凤鸟托着腿弯抱起来，掏出怀中的手帕给人擦干净脸上的血污。凤鸟才回过神，看见虚摩，又低头看见地上惑心的尸体，吓得没憋住缩回脑袋，搂紧虚摩脖颈放声哭嚎，把如清泉的声音糟蹋的不成样子。
神兽的岁数与人类不同，百来岁的年纪与虚摩相较也不过算个幼崽。虚摩怕凤凰年纪小诈然看见眼前景象受到惊吓，抬手捂住凤凰双眸替人遮挡，也方便他投入一丝神识，好探查这来历不明又放出惑心的小凤凰是否心存他想。
凤凰方才的记忆还很清晰，被不知道怎么脱困的惑心胁迫却无法求助于他。被惑心胁迫之时，也只剩下濒死时的绝望与恐惧。在往前翻，除了嘲弄和漠视的反复倾轧竟不剩其他，神识像是在探索一座暗无天日的牢房，没有丝毫与惑心有关的回忆。
这只是一只从未被惑心发现过得，被排挤而生活在欲海界的可怜凤鸟。
虚摩排除了怀疑，便不屑于在窥视凤凰的过往。他把鸟儿搂在怀里，耐心的拍着他的背安抚他被惊吓的情绪，轻声地询问他的名姓。
“你叫什么？”
鸟儿不答，小手颤抖着附上虚摩捂住他双眼的大手，冰凉的触感激在虚摩手背上。他不断顺着鸟儿脊背安抚，直到感觉手背上的颤动缓了才开口又问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鸟儿施舍了他一点反应，鸟儿将虚摩的手拉下抱在怀中似要取暖，嘴唇动了动又摇了摇头。
虚摩抱着小凤凰走到梧桐树下，让凤鸟坐在他腿上。凤鸟脸上犹挂着泪，金色的卷发也因为方才的缠斗凌乱的披在兜帽外，几缕发丝黏在满是泪的小脸上，可怜兮兮的抱着他的手臂。
白璧无瑕，珠玉生辉。
虚摩脑子里只剩下这八个字。
“生无尽善，人无至美，你若没有名字，便先为你取一名唤做玊宁可好？”
虚摩将小凤凰脸上的泪花用拇指抹去，替人整理好乱发。
人生无尽数圆满，看过玊宁过往记忆之后，虚摩到是真心希望，若总有不满与瑕疵相伴，再往后岁月，尽数落在这名姓之中，不要再牵绊凤鸟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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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海界自被发现以来便是九界八荒之众避之不及，谈之变色的地方。此次虚摩不仅毫发无伤地出了欲海界还将霸占云乡之地许久的恶灵惑心诛杀，功德簿上又添了浓墨一笔。
无论真心还是假意，九界八荒喊的上名号关系的自是要前来道贺，可还未等拜帖送上释虚尊者的五蕴三光宝殿，那些拜帖便又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问其缘由，竟是释虚尊者虚摩带着一位不知名小仙人云游讲学去了。
消息一出，唤起了一众仙人探听的兴趣。
释虚尊者向来独行，身怀大能又为先天化神，有开坛立教，移山填海的本事，身边却干净的一个徒弟都没收。愁坏了一群有子嗣无处送的老神仙。
释虚尊者定欲海、斩妖邪的消息还没传得人尽皆知，带着小仙人云游讲学的消息却不胫而走，传的无人不晓了。传来传去，消息越传越远，连远在昆仑山顶每天炼药、种花、养神兽的昆仑五戒母都有所听闻。
“带着个什么样的小仙人？”
五戒母正捧着本《妖论》给怀中玉雪可爱的小丫头讲书。二人身后的白虎懒散的舔着爪子尽心尽力做个靠枕。五戒母对面跪坐着喝茶的狐耳白衣仙人，摇晃着身后捧花一般的大尾巴说起释虚尊者闲话，讲的起劲。
“哪里是个什么仙人，听说是一个刚会化形的孩子。”
“孩子？”
讲闲话来了劲头，怀里的小姑娘被五戒母侧抱在怀中，手里举着的书也塞到姑娘怀里让她自己看。
韵琤不明就里，看了看怀中的书，又看了看和对面狐狸仙人聊天的五戒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直站在五戒母身后安静当个摆设的执令女仙玄城见小韵琤一双大眼眨巴眨巴，一时心痒，几步上前，摸着小孩脑袋权当安慰。
韵琤似是看见了有趣的玩具，趴在五戒母怀里去够玄城腰间的配饰。
五戒母被小孩闹腾的抱她不住，干脆转手把小孩交给玄城，自己一心一意听白仙人讲谣言传闻。
“那孩子是谁家的？”五戒母顿了顿，随后睁大了双眼“莫不是虚摩那老儿自己生的吧？！”
五戒母听这种新鲜事听得起劲，手里下意识薅了一把身后白虎的绒毛，白色的皮毛被大手逆毛捋的糟了一片，白虎跟着一同听传闻听得好奇，默不作声忍下了主人揪他毛的手。
“那老儿说是来看我，素酒我都备下了，结果也不知被什么牵绊住了。”
“听闻释虚尊者游历到了云乡之地，追着惑心至欲海界。”
五戒母闻言点了点头，也不怪人爽约，极为舒心的给白虎顺毛。
“传闻那小仙人是释虚尊者追拿惑心时，自云乡之地带回来的。”
五戒母停了顺毛的手“在云乡之地捡孩子？”
站在昆仑母身后看护着韵琤的玄城，大手护着小孩颈子将韵琤脑袋摁在自己怀中，提起裙摆跪坐在昆仑母身后一脸凝重的看着眼覆白绸的白仙人。
“那孩子可是筑云氏之后？”
“不可能。”
五戒母收了方才逗趣的悠闲，坐直身子。身后的白虎也坐因着她而起身蹲坐其身后一侧。
“当年之事，岂会有后留存。”
曾经的雷霆天威仍在五戒母脑中回放。五戒母为始神所创，统管神界妖部氏族，对于世间万象的认知全部来自于始神的教导，她接受始神对世界的规定并将其延续。她见证过万物之生，也被始神要求见证万物生灵既定之死。
她是始神选定的秩序维护者。
五戒母清楚的知道违背秩序的下场，曾经的筑云氏便是例子。
“筑云氏作为最接近始神的一族，他们被赋予了拥有智慧的权利。他们甚至开创了独属于自己的文明。”
“这是始神所期望的”，却也是始神所惧怕的。
五戒母咽下了这句胆大的妄言。
白仙人未曾亲身见证曾经的过往，他拥有的占卜之能只能让他短暂的一窥未来的吉光片羽。他在天机的预兆中，猜测过往事。白仙人斟酌着言辞
“传闻筑云氏化作报更鸟，宣唱着始神功绩，甚至在始神去往他世界后，自愿一族追随，集体殉于云间祭坛…”
白仙人看不到五戒母因他的话语而愈发凝重的神色。他只是猜测，那被刻进妖族世代传承典籍中关于忠义的故事可能已经染上了他看不清的颜色。
“始神说，他们便是殉于祭坛。”
昆仑母断下了白仙人言中未完之意。
“去见见虚摩，我想看看他从欲海界究竟带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白玉无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