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章莪神鸟 虚 ...
-
虚摩不仅神力了得,在身法上修炼也从不懈怠,待天寅反应过来跑到三珠树下之时,虚摩以一个庇佑之态拈着佛珠拦在了玊宁身前,防备着停在高枝丫上的独腿青羽大鸟。
突然出现的青羽大鸟形貌酷似白鹤,一身羽毛流彩如瀑,艳丽的红纹点缀其间,鸟喙生得尖长白亮,远观近看都是只极其漂亮的大鸟。
方才她嘹亮的鸣叫惊动了在宝珠间流连的玊宁,但大鸟没有想要驱逐或者行凶的心思,温顺地敛好翅膀,独脚立在枝丫上越过虚摩打量着玊宁。
“凤族之后,身生白羽,可哀可叹。”
大鸟尖喙开合口吐人言,金玉之声如她鸣叫之音一般悦耳,说出的话却偏生尖锐,专往玊宁在意之处捅刀子。
玊宁碍着虚摩的脸面不敢失礼,又因这大鸟自带的矜贵对于同类来说实在威势过盛,只敢扇动着翅膀仰头瞪着那矜贵的大鸟,一身白羽气地炸开成了白团子。
挡在玊宁面前的虚摩看着大鸟形貌倒是将来人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
“神帝亲手栽下三珠树护佑其女青魃不受人间烦扰灾厄,又请章莪山三位神鸟毕方相伴天女左右。只是不知面前仙友是三位中的哪一位?”
虚摩是现存的神祇中唯一一位自始神创世之时一直存至现在的神明,对于一些隐秘典故,鲜于人耳的见闻都有所了解。
立在高枝上的大鸟见虚摩一语道来她的身世,这才分了些目光给他。
“佛修大道,凭虚登高,周身金光功德足塑金身。尔是何人?”
“平凡之人。”
“平凡之人?”毕方狭长的眸子眯起,目光深远如透千百轮回直透内里“你没有心。”
玊宁闻此忙转移目光上下打量虚摩,生怕是虚摩哪里受了伤没有告知他。
“神鸟玩笑,无心之人如何还能存活于世。”
毕方却半点没再开玩笑,直视着虚摩双眼。
“你弃判善之恶,除明理之欲,抛广仁之爱如此所为还算有心?”
虚摩自剖魂之后,天上人间对于他的评价无一不是吹捧赞颂,赞他深明大义,扬他以身渡世,从没有人用如此锐利直白的话语将他为正人间至善的行为贬低之此。
他从不是个在意他人评价之人,如今被毕方如此直白的评价虚摩竟觉得心口中有那么一丝堵塞。他压着莫名而出的郁结默默良久,只当这毕方不解他大道恒远,不必与她口舌相辩。
虚摩压着自己不在意,玊宁可不能当没听到。在玊宁眼中,虚摩是九天之上光辉万丈的神明,他见不得虚摩被人如此贬斥,遂鼓起勇气站直了身子,虽然还不到的毕方的胸羽,却也尽力张开翅膀示威般对着毕方鸣叫,维护虚摩。可惜玊宁没有毕方那般厚重的神力,不能以兽身口吐人言,相比之下气势倒是矮了一大截。
毕方不屑与幼鸟争斗,青羽横展,蔽日遮天。呼得一声腾飞身起,伴着厉鸣似要惊破宏天。
毕方围着三珠树盘旋一圈,自树顶俯冲而下,越过虚摩落在玊宁身旁。
这神鸟可不是前几日虚摩玊宁在南大泽遇上的那只毛都没长齐的龙崽子,不会被凤凰吓的瑟瑟发抖。
看玊宁打着摆子与她示威,到让毕方升起了几分兴趣。在其他飞禽走兽面前声亮惊天的凤鸣在毕方眼中也不过是鸟崽子比春笋还嫩的啼鸣。她甚至饶有兴趣的凭着单脚向玊宁方向跳了两步,伸着细长的颈子歪着看凤鸟逞凶。
玊宁被她这近似挑衅的举动吓惊了,挺着胸脯强忍着不往后退,短促的又叫了两声撑足气势。两声短哨一样的叫声倒似成了开关,他声音方止,天上便传来羽破凌空的声音。
一树的宝珠被破空骤起的劲风惊得花枝乱颤。
晃动间又两只独脚毕方落下,三足鼎立般将虚摩和玊宁围在了中间。
“二妹,莫要欺负小友。”
站在最顶上的毕方论体型比玊宁面前这只整整大了一圈,颜色也是更为深的翠色,看着极为威严。
“二妹长渊口无遮拦惯了,释虚尊者莫怪。”
最大的那只毕方应是三只毕方的领头者,他来时分明听到了长渊对虚摩挑衅之语却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只是顾着礼仪对着虚摩言语致歉,毫无敬意可言。
“在下长恒,有失远迎尊者大驾还望尊者莫怪。不知尊者千里迢迢摆驾赤水,所谓何事?”
长明仅限于嘴上守着礼节,神态举止无一不算傲慢,停站在高枝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虚摩一行,亏得虚摩好性,不曾追究。
如此倨傲的神鸟单单站在那里便让人胆寒心惊,两股战战,更何况还是三只成包围之势将人围在中间。虚摩和树下的天寅修为深厚自是无惧,可是玊宁面对长渊时已在强撑威势,三只同聚,压在心中的惧意让他恨不得将头埋进羽毛瑟瑟发抖了。
玊宁同长渊示威时张开的翅膀在恐惧的影响下颤抖缩回,脖颈垂下根本不敢直视。站在他旁边的长渊瞧着他模样可怜,伸开翅膀欲将玊宁罩在翅膀下安抚一番,结果她刚有动作,就被站在一旁的虚摩错步挡下。袖袍一遮,将瑟缩的玊宁,整个拢回袖下。
眼看这一幕,三只毕方不约而同相护对视一眼。站在二人身旁的长渊也不自讨没趣,长翅一展飞会到长恒的身后俯视二人。
“此次前来并不为叨扰三位仙友清修,只是事关天女不得不来这一趟。”
“你们可知天女行踪?”
另一只一直没有讲话的毕方这时开了口。清清冷冷的声音听不出公母,不比兄长威严和二姐华美。规规矩矩的长相最近似白鹤,身形也同白鹤一般大小,连着遍布的青羽上的红纹都生的断断续续,不甚明显。
“天女南行至南大泽寻找应龙后独自一人撑舟至阳城寻找天女庙。我曾与她打过一照面,天女似乎神志不清,灵台不明,不知是何缘故?”
“是何缘故?”
最小的那只毕方似乎是听了什么笑话般哂笑一声反问虚摩。他话刚出口便被为首的长恒斥了一声三弟拦了下来。
被阻拦的毕方不情不愿的撇过头,碍于兄长发话,不敢不从。
“青魃如今已是凡人之躯,一人久居于此无人问津,性情变得寡言孤僻也是理所应当。只是不知尊者所说的神志不清,灵台不明是何意?”
长恒拦下幼弟长明后,调转话锋对向虚摩,用词着句中满满嘲弄之意。
虚摩闻言挑眉不曾接话,只将在阳城遇上青魃时的情形与反常同三只毕方一一讲明,他见最小的那只毕方在他描述青魃反常时,肉眼可见的生了紧张和怒火便知青魃的变故这三只神鸟也不知情。
待他说到与青魃赌约之时,一直憋着火气的小毕方长明一腔怒气全数被点燃,横眉立目的自树枝上俯冲而下,利爪冲着虚摩眼睛而来,口中还怒骂道。
“尔等放肆,怎敢以千年孤寂继续骗她做赌!”
变故来的突然,另外两只毕方也没想到他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先天神魔动手,纷纷被他的举动惊了一跳,扑扇着翅膀俯冲下来拦他。
毕方之能胜于其得天独厚之功法,不必动用术法,其身所到之处便有邪火同行。可长明全然被怒火激的忘了自身之能,凭着独爪便敢与虚摩争斗。
此处术法禁行,虚摩没有法力傍身,投鼠忌器怕争斗间伤到玊宁,于是大袖一敛,揣着玊宁几步跳下三珠树。
长明利爪直直抓到方才虚摩站的那处树枝,咔嚓一声,那节神树树枝竟然应声断裂。满枝宝珠皆因树枝断裂,没有神树神力支撑而失去光彩,在散落过程中纷纷炸裂,还未到地面便化成细粉。
长明来袭的劲道刚猛,独爪难以支撑着他的体型和俯冲的力道,神树枝丫断裂,毕方身体也有一瞬失去平衡。
也就在这片刻间,长渊长明抓住空隙将他拦下。长渊翅膀一压便将长明压在身下,拦住他继续冲动,长恒则是牢牢护在二人身前,警惕着盯着虚摩。
“尊者见谅,三弟素来与天女亲近,听闻青魃近况潦倒,难免激动。而且,尊者赌约太大,我等皆是守护青魃而久居于此处,若是为了尊者的赌约而损毁与天女之约,实在有违我等道义。”
此话让长恒讲得冠冕堂皇,说白了就是不想透露青魃近况帮虚摩拿住青魃,至于这天下万民如何从来不在三只毕方的考虑之内。
“这天下本就欠她的,如今你竟还大言不惭,竟然还敢用天下苍生胁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