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偷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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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袅一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听着都疼，玊宁抬头瞟了一眼，怕她被这一下碰伤了身子。虚摩手中拈着念珠静默不语等着玄道神使的裁定。
玄道使者知道温筲此事已再无转圜之余地，不由摆袖哀叹一声，向虚摩抱拳行一大礼。
“尊者仁慈，费尽心思拉我出痴枉之境，小神铭感于心。温筲犯下此等滔天罪孽，罄竹难书。小神因为一己私心竟险些助纣为虐，难平亡者之冤。小神愿亲押他回白玉京，陈书罪状，上殿请罪，以正天法。”
孰轻孰重玄道使者自然分得清，若只是为了不让白玉京追究自己对温筲疏以管教之罪而导致温筲减刑，待到这诸多冤魂一纸诉状上告地府，白玉京派人调查发现这桩事时，他便是有理也难说了。倒不如此时顺势而为，自行请罪责还能搏一深明大义的贤名。
“神使高义。”虚摩搀扶起玄道使者。“我曾与老师发愿，渡尽天下恶鬼。如今路遇温筲，也是我还愿之机。还望神使宽谅，让温筲由我带走镇压渡化，白玉京若是过问我自会前去解释。”
闻此玄道神君才反应过来，原来从一开始便是他自作聪明，虚摩根本没想因为他渎职之罪将他告上白玉京，治他的罪过，是他自己多思多想被吓昏了头。玄道神君双肩僵硬的被虚摩拖着胳膊，躬身半晌没有直起身也没有回话。
玊宁视线追着虚摩身后的飘带，见二人都没有反应，氛围有些尴尬才揣摩着虚摩心意，上前对着玄道神使拂身作礼。
“只怕玄道神使还记挂着小辈方才无礼，方才小辈胡说一通，冒犯玄道神使了，还请神使见宥。”
玄道神使眼前飘过一截白纱，抬头一看。仙人白纱之下的容貌清丽非凡，全身上下无金银装点，额头眉心一点金纹藏着虚摩的气息，是被授予佛印庇护的仙人。玄道神使忙起身上前扶起玊宁，这聪慧的孩子为他递下了台阶，他不能不识好歹的任由场面僵持。
扶起低着头的玊宁，观其周身气度，不禁冲虚摩夸赞
“小友无愧尊者教养。”
“神君，家父他！”
钟袅还记挂着父亲，如今温筲有了结果只剩下他的父亲还不知会被如何定夺，可上位的神君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她。玄道使者骤然舒心自然不愿意再多管闲事，站在一旁不出声全由虚摩决策。
“赵更明虽有苦衷，但他助纣为虐致众多性命死于疫病，这罪责他逃不掉。”
虚摩摇头间便断了赵更明活路。钟袅听到呜咽一声跌坐在地，豆大的泪水漫出眼眶。
“念赵更明此间也曾多番救下活祭的之人性命，许他十年阳寿供养那些被瘟毒所迫害之人。阳寿尽时，魂归幽冥十世停于幽冥之地，以身做舟，引渡因瘟病亡故之人托生轮回。”
虚摩金口玉言，法旨出口之时黝黑夜空紧跟着闪过一道金光划过天际没于人间与幽冥之地交界之处。
十年之寿已是难得，钟袅不敢妄求，怕虚摩反悔忙叩首替赵更明谢恩，并指天发誓许诺残生都将供奉虚摩尊像，行善积德。
待到金乌初升，天光微亮。一夜睡梦之间赵家已幡然变故，起来洒扫准备开殿接受百姓香火的侍从们看见院子里，不知何时来了一个云游僧人和少年，正在与小姐攀谈。小姐身旁的侍女裹儿攥着一方帕子抹着眼泪。
“妖神以除，之后，小女子会尽家财全力帮扶那些受疫病拖累的乡亲百姓。至于裹儿，本就是借口要个机灵丫头侍奉在我身边保她性命，如今万世太平还是回到她亲人身边为好。”
赵府之内尘埃落定，玄道神君果真在天明之时派下数位医者化成郎中救治城内外百姓。温筲因罪孽深重被虚摩镇压于十方莲境池内，日日遍历幻境以涤心灵。赵更明则是知道夜中过往后，沉默不语的把府中账房府库统统交给了女儿，自己闭门于房中不出，忏悔思过。
玊宁同虚摩拜别钟袅带着裹儿离开赵府时，门口还聚集着一群等着赵家开门来上头香的香客。
“府中不供瘟王了，没有瘟王了，大家走吧，回去吧。”
赵府门口站着的是被温筲附身险些没了性命的老文书。看他脸色青白，应该是还没有缓好精神，如今迫不得已，只得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当这主事之人，在赵府外驱散群众。
“说没瘟王就没瘟王，我家孩子的病怎么办！我上供的那些钱怎么算！”
百姓聚在庙门前纷纷讨要说法。至于赵府这说法怎么给，玊宁是看不到了。虚摩出府门后，在街边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个粘糕当早饭，玊宁可没见过这般小巧的甜食，捧着热乎乎的粘糕，满脸新奇不知如何下嘴。裹儿却是一个吃惯了街口吃食的，一边吃着自己的一边咯咯笑着玊宁被烫到嘴唇吸气的模样。
到了老医馆居住的巷子，玊宁和虚摩都没有再往里走。他们在巷子口和裹儿道了别，看裹儿蹦蹦跳跳的扎进黢黑的巷子。随着老旧木门吱扭的响声，传出爷孙久别重逢的惊呼和后续低低的哭声。
“为什么不送她到门口？”
虚摩看玊宁捧着粘糕吃的嘴边都是米粒，拿了巾帕替人擦。玊宁不好意思，连忙从虚摩手中接过帕子自己擦。
“我之前来这找医官的时候，只觉得身在此处在看这座城以全然不是我认知中的模样。哪怕是白天，这巷子里都照不进去光亮。怕人得很，所以不敢再进去了。”
玊宁没有说他怕见到可怜人，也没说他看到的和虚摩书上所说的不一样让他觉得可怕。他没说，一直看着他的虚摩却懂了。宽厚的手掌安抚的揉了揉玊宁软发，抬头看了看高挂在天上的太阳。
“人事难平，还有许多事没有了断。”
“说起来。”
玊宁咽下最后一口粘糕擦干净嘴却没有将帕子还给虚摩，而是折叠整齐后收进怀中，准备洗干净后在还回去。他想起了一路上他一直想问碍于裹儿在旁边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如今四下无人正好问虚摩。
“师尊，是因为钟袅您才给了赵更明十年人寿的吗？”
虚摩不明白玊宁为什么这么问。
“我并没有因为其他人就放轻对他的处罚，这对因为他而受害之人不公平。”
“那师尊为什么没收下他的性命？”
虚摩皱了皱眉，“死亡并不是唯一的惩罚方式。犯下错误需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死亡只是一种负责后的结果。赵更明救下的那些人虽然免于一死，可同样他们也已经失去了此生应该拥有的选择。十年的人寿便是让赵更明在为他这一举措负责。”
“行善也要负责？错的明明是温筲，如若不是温筲，那些人甚至没有性命活着。”玊宁同样骤起了那对儿好看的眉毛，与人为善却要付出代价，那为善的意义是什么？玊宁想不明白。
“不管是谁都需要为他做下的选择，做出的事负责。温筲被永困幻境是他在他可付出的代价中为这件事承担的责任。赵更明也需要为他的选择负责，无论做下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是…”
玊宁还想一争虚摩却断了他的话。
“我们还会在人间待一段时间，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去看。待到这趟出行结束，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也许你会有其他的想法亦或是我也会有其他的想法。”
如此才断了玊宁继续追问的话，玊宁只得闭嘴揣着满脑子困惑跟在虚摩身后亦步亦趋。
二人行在城内，忙碌的人从香客变回了医者。老医馆的药铺重新开了起来，赵家人也在渝城没了消息。只是偶尔还能听见有深信瘟王的百姓拿着赵家接济的吃食，骂着赵家对瘟王的不忠之行。渝城的疫病虽然扩散的远，可即便是有九兽鼎尊相助，以温筲的法力，想要造成再大的波及也是空口白谈，有心无力。因此染病的百姓再多，也只在渝城及周边村落城镇一带，不算难以控制。
虚摩化身药师行于百姓之间行医渡人，玊宁跟在他身边学习药理，做一些打下手的活。不过消停了半月，正在渝城外一处村子为人治疗腿伤就碰上了挺着个肚子摇着折扇的玄道神使。玄道神使应是特意下界来寻他们，看见虚摩，玄道神使表情大喜一边喊着，一边小跑上前。
“尊..大师！大师！”
碍于周边人多，他没有口无遮拦喊出虚摩的封号。虚摩正在给一个伤了腿的农户包扎，听见玄道神使叫喊也没有理他，还是在旁边捧着药的玊宁起身迎了上去。
“这位先生，家师正在为病人包扎，还请您在一旁稍等片刻。”
虚摩不见，玄道使者也没有办法，只能摇着大蒲扇，用袖子不住抹着被日头晒下来的汗。玊宁替他倒好水立在了他身边。玄道使者瞅着他，一身麻衣穿的严严实实，这硕大的日头竟是一滴汗也不掉。
“倒也奇了，大师通天本事，自成周天，不分寒暑也就罢了，这般毒的日头，你怎么也热不出汗啊？”
玊宁听此摸了摸脸，脸上皮肤被日头晒得滚烫，可他确实不怎么觉得热。
“师尊曾说心静无物，自不起燥。”
玄道使者摇着扇子，看了两眼也没心情稀奇，只在一边焦急的等着，盼着虚摩赶紧完事。可他越是着急，虚摩那边便越是拖沓，好不容易包扎完，那农户说没钱付偏要送一些蔬果，感谢虚摩。虚摩不收二人便在那来回推诿，急的玄道使者更是头顶冒火。还是玊宁心细，知他着急，上前说有人正在等虚摩这才替虚摩解了围，也让玄道使者有了说话的机会。
待到农户走了，玄道使者扑上前扯着虚摩衣袖就是一声
“尊者大事不好，九兽鼎尊被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偷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