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气运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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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门前的九兽尊鼎身披月光，整体呈现出一种透亮的光泽。远观是端肃礼器，走到近处细看就会发现，鼎上刻着凶兽祸乱的图样。九只凶兽的眼睛都是用宝石镶嵌而成，在月光投下映射其上时看去，九只凶兽就好似活过来一般，阴森喋血。
“这是什么味！”玄道使者行在虚摩身后几步，还没走到近前就先被一股刺鼻腥味冲的上头，挥着自己的大蒲扇在鼻子前驱散味道。
玊宁跟在两个人身后，刚跨出门槛也被这腥味熏得够呛。说来这味道来的也诡异，明明他被赵更明骗进大殿路过这九兽尊鼎时还没这味道。
“这里，埋着尸体。”不比他们二人被这味道熏得狼狈，虚摩好似五感缺失闻不到一般，面上表情没有因为味道有丝毫起伏波澜。还特意靠近九兽鼎，围着转了一圈，手指虚虚搭在兽鼎边沿。凭着身高，他可以轻易看到兽鼎中铺就的暗红香泥。
玄道使者听见尸体二字，脸上一紧，也不管这令人作呕的味道，几步上前走到虚摩旁边探头往兽鼎里面看去。
果如玊宁先前所言，里面铺着厚厚一层红泥，刺鼻的味道就是从此生出，凑近了闻不难发现，这怪异的味道中游离着一丝丝轻微的檀木香味。
二人看着兽鼎内皆是面色沉重，玊宁看他们都不言语，带着几分好奇走上前。只是他年少，还没有虚摩那般伟岸的身躯，只能垫着脚，晃晃悠悠地扒着九兽尊鼎边缘，一探究竟。
虽是好奇，玊宁心中也还是怕的。他眯缝着眼睛，犹豫着睁开窥探鼎中。他害怕里面是被杂乱堆积的尸块，或是以红泥为土插着尸体残肢。
索性，温筲还没有这等丧心病狂的偏好。鼎中平平整整扑着一层红泥，正中间还插着三支即将要烧完的线香。
“方才，温筲的那些门徒就应该是在淘澄此物，也不知这红泥是什么，我来之时还没有这般刺鼻的味道。”
没有在香泥表面就看到血淋淋的肢体，让玊宁心下稍安。他松开手，退后两步站到虚摩身后，衣摆一垂便不再向兽鼎中好奇。
他是没了好奇心，玄道使者的心可是为这一尊九兽鼎吊到了嗓子眼放不下来了。
“这红泥只怕是用香泥和人血所制，配上这九兽鼎不知是要使什么阴邪的诡道伎俩。释虚尊者可有头绪？”
人血和香泥这种一听便不是正道修行的术法，这香泥下还不知道背了多少条无辜性命。玄道使者单单心中想想往生簿上的累世罪孽便觉惊慌。因为他的疏忽而没有尽早发现温筲堕为鬼仙之事，让他有机会躲藏于阴暗酿下诸般祸事。如今这累世的业报，又有多少是因为他而记下的？
玄道使者还在心惊温筲造下的杀孽，虚摩的注意则是被九兽鼎全部吸引。早上虽也见过，但当时怕引人瞩目未曾仔细查看过这尊九兽鼎尊。现在倒是可以看个仔细。
“尊者，这兽鼎有什么问题吗？”
玊宁看虚摩来来回回围着兽鼎转了两圈，一脸凝重的站定，对着正中一只镶嵌着一对儿硕大月长石做眼睛的凶兽面前。玊宁没见过虚摩这副凝重的神情，心下觉得这兽鼎应该是个极为凶悍的法器，让虚摩都觉得棘手。
“你来看”虚摩伸手指着面前啊的月长石示意玊宁“这尊兽鼎上，九只凶兽翻天倒海祸乱一方，其中八只的眼睛都是以红色宝石作镶嵌，其一为了彰显凶兽凶恶，其二为借其血性，促进法器威力。唯独这只不一样。”
说的正是他指的那一只。
这只凶兽不同其他凶兽那样双瞳大睁，张着血盆大口似要吞日月入口腹。这一只凶兽更像是一根柱子，硕大的体型上顶穹苍下踩地府。背脊生出两对肉翅，展开之后遮天蔽日，双翅之下再无活物。那一双眼睛更是不同，用月长石做镶嵌，其中紫蓝色的晕彩缩成一线。对着宝石看过去如对着一对儿真正的兽瞳。
“月长石采集不易，这般成色更是难上加难。温筲以此炼器，不知有何作用。”
玄道使者也凑了过来，根据虚摩所言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凶兽眼睛上镶嵌的月长石。成色品相皆是难寻。
“这兽鼎并非出自温筲之手。”虚摩手指摸上其中一颗月长石，一股经过累积淬炼而形成的极为纯粹的太阴之气顺着虚摩引导流入他体内，虚摩只觉如引一汪寒泉入内府五脏，寒椎冰凌藏在寒泉之内，划过血脉。
“以温筲的能耐寻不到这等品质的月长石，也没有锻造如此凶器的本事。”
并非虚摩低看温筲，只是一个医术疗愈为修炼根基的修者，如何轻易能对炼器之术触类旁通，九兽鼎尊这种凶悍又有淬炼之能的法器若非深厚道行和千百年时光捶打断断无法完成。
“那便是温筲得了机缘，以此凶器助力？”
虚摩摇了摇头，目光停留在那对儿月长石上。他不再言语，玄道使者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站在他们身后的玊宁左看看虚摩右看看玄道。这份安静来的突然，以至于那红泥的味道逐渐又在他空白的意识下重新占据鼻腔。
玊宁抬起衣袖遮在鼻前，他心中承诺自己，待这件事情了解后，一定好好用韵琤那些素雅的熏香养养鼻子，以免将来变成个闻不见气味的残疾仙人。
“这是一件炼化之器，只是被温筲强行扭转成为了净化所用的法器。”
玊宁还在走神细数要祸害韵琤哪些香料，面前的虚摩收回手骤然转身看着他，给本来在走神的玊宁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头脑空白放空的呆愣表情就这么直白的呈现在玊宁脸上。
睁大到溜圆的眼睛和带着点软肉的面颊可爱的让虚摩忍不住上手掐上一把，好好体会一番软乎细嫩的手感。碍于玄道使者还眼巴巴瞅着等着他的下文，虚摩没显得太过亲昵，手掌揉上玊宁额发，弯下腰夸了一句。
“幸亏你发现了这红泥。”
尊者夸我了。五个大字在玊宁脑海中滚动，他看见虚摩凑近他带笑的深情以及对他的夸奖。眼珠上抬，跟着虚摩动作转动，面上的表情依旧空白。比起真正自己的成长，玊宁觉得他更在意的可能只是虚摩的夸奖。他远没有他自己想的那么大义凛然，也没有虚摩希望的那么正直。他所做的一切，都在虚摩的夸奖下在他心中出现了不同的反馈。这些反馈无疑都是让他开心的，甚至是兴奋，他在这夸奖下直面自己。生出，如果做得更好是不是就能得到更多的夸奖，这种贪心又不自知的想法。
虚摩揉了揉玊宁额发，表情看上去虽然没什么不同，但不在抿紧的嘴角已经足以让玊宁发现他表情的松缓。
“这两颗月长石是被温筲替换上去的，应该是在太阴之水下沉浸长久，吸收诸多月华之力的石头。这兽鼎，以尸身人血作为滋养，阴气旺盛，法力凶悍。温筲将这凶器放于此处，应是为了维持庙宇法阵不被天上掌管香火的神官察觉。但这兽鼎太过凶悍，与人类愿力相冲突。”
“所以温筲将这兽鼎主兽的眼睛换成了月长石，以月华之力淬炼与兽鼎阴鸷之气相互结合的愿力，以为己用。这样不仅天上无所察觉还能增长自己的修为！”
虚摩稍一点拨，玄道使者便明白其中关窍。玊宁缓过神时只听见了玄道使者的后半句。
“应当不止如此。”
他小声念了一句，这些虚摩刚进赵更明府邸之时就明白的差不多了，哪里需要再探查这么久。这般想着，玊宁抬起头正正好好对上虚摩看向他的视线，愣了一瞬，玊宁连忙又低下了头。
“确实不止如此。”
虚摩唇角挂上些笑意，感叹小凤凰聪慧。
“什么不止如此？”
只可惜他俩的对话玄道可没听清，也不知道他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疑惑不解的看看两人，目光重新定在了虚摩身上。
“这兽鼎不仅淬炼着愿力以为己用，只怕还连着地脉，窃取着渝城的气运。”
玄道使者不可置信的试图从虚摩表情与语气中寻找些许转圜的余地。
“凶兽头顶苍穹，脚踏后土，是为连接天地。赵更明此院建造的位置极为考究，乃一城之气眼，在此气眼之上设上一聚收之器，以愿力做辅。那这一城的气运经年累月，不就都汇聚到了这鼎中，供温筲取用？”
一城之气运关乎良多，影响着一城的兴衰走向。温筲所贪图的何止是法力上的增进。玊宁转回头看向殿中的温筲，他嘴角仍在上扬，光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完全没有被拆穿诡计的慌乱，是解脱，还是仍有后手？ 玊宁分不出来。
“父亲大人可在？”
一道虚弱的声音自殿宇旁侧的月门处传来。玊宁转头一看，一位女子身姿孱弱被婢女搀扶着站在门外，来人正是赵更明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气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