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还要拜帖？ 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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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摩身化清风，自去昆仑山找五戒母寻找破除瘟病的手段。玊宁目送他身形散去，拱手对天施了一礼，见周遭无人注意于他躲藏的角落，一挥手撤去结界术法。二人分别于竹斜廊亭下，玊宁学着在人间游历时见过的那些富家公子的做派，手握云竹扇，腰间一挂玉坠子，迈着四方步走过廊下，远远瞧去像极了一只开屏的花孔雀，招摇过市似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瞧见他。他自以为这一身袍衣穿在他身上，应该比人间凡俗公子们更好看些，可他云游路上见得几乎都是关内之人，他自己成年后的长相，眉眼似胡人深邃，立眉大眼高鼻梁，与他化出来的衣着样式极为不搭，他自己不了解人类习性，被旁人打量着也无知无觉。
几步走出回廊，两指一并从廊旁揪了片叶子在手里把玩，装成纨绔晃悠，路过九兽鼎到正厅大殿。旁人见他行事做派都悄悄打了两眼。他耐着性子由着人看，排在一小郎身后，扮做寻常香客等着敬香。
他这般的生面孔以及张扬做派自是引起了门外几个看守的警觉，手持念珠壮汉干脆起身立在门外盯着他背影。几道目光也不藏着掖着，直挺挺打在玊宁身上，激的玊宁背后冒了一层冷汗，怕人看出异常，才面上不显。
终于等面前小郎财帛功名给瘟王念叨了个够后，排到了玊宁供香，他大大方方往蒲团前一站，取了把燃香洒下，不求不拜，不跪不礼。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盯着面前雕刻粗陋的塑像。来往香客瞧他站的笔直，只当他非本邦人，不跪不拜是因为不知本地礼仪习俗，便也没人愿意因为这事多嘴说上一句。
站了没一会，不知是谁去给庙里掌事通风报信，门外迈进一续着长须的老人拍了拍玊宁肩膀，笑呵呵地问他。
“这位…公子前来瘟王爷殿祭拜，可是有事要求？”
玊宁回头一看，巧了，这老人正是方才在门外呵斥两个刁凶家奴的先生。这先生一身儒雅装扮，鬓髯皆白，面上看着是个慈祥温和的主，似是通家里文书计算行当的。玊宁打量着文书面相半晌未答，那老先生还以为他来自外邦，听不懂本邦言语。弯下的眉毛一蹙，心底下打量着怎么和人交谈。
来的正巧。玊宁心说，看他刚刚在门外训斥家奴的模样便知这先生在这府中，大小是个管事的，正好可以接他的嘴一探底细。思虑到此处，玊宁忙摆出一副求教的样子。
“来的正巧，我心中有些疑惑怕是得劳烦这位先生解惑了。”
可能是这一天见到过的这府中之人无一不是看银子说话，玊宁心中认定此人八成也是个唯利是图，见钱眼开的。当即将手心里攥着的竹叶略施小术化为银钱，递到老先生手中。
玊宁不知道银钱在人间的衡量标准，但这老先生可是在府中手中过钱过惯了的，老大一颗银锭子递到面前，老先生一时摸不准玊宁安着什么打量，话没说两句先送这么一大锭银钱是干什么？
文书先生抬手捋了捋胡须，重新打量起玊宁。这面相，看着也不像个痴的呀。
玊宁不清楚人间这些繁杂，他都是看着虚摩做然后学着去做，此时看着文书不接银钱，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热络地伸手，把钱又往人手中递了递。
“我初来此地，不懂不明之事尚有许多，还得劳烦这位先生，知无不言详解一番，这些银钱权当拿着喝茶便是了。”
老先生听玊宁言辞恳切，语音又不是本地口音，举止动作间也多有生疏僵硬，不像个常年居住本邦之人。笑着缓和了方才对话间生出的僵硬，接下银钱，借着大袖遮盖将银钱在手中垫了垫放进袖带，口中恭维哄劝着。
“公子客气，如有疑问您但讲无妨，若老朽知晓定然知无不言。”
见文书收了钱，行事进程都和虚摩在时用钱寻出路一般后，玊宁才安下心，将疑问问出口。
“我多游他乡，见过不少庙宇仙阁。不知这瘟王爷庙的建制为何同其他不同，更像民居建势啊。”
这文书始终挂着一张笑脸，看上去没有寻常花钱能打发的看守那般好糊弄，玊宁怕单刀直入询问瘟王爷的事情惹人怀疑，这才换了个不显眼的问题。文书一副笑面看不出心思，对玊宁的问题更是对答如流。
“您有所不知，这本是我们老爷的府邸改制而成的香庙。幸而瘟王爷仁心善行，不嫌府邸粗陋，制式有碍。”
“难怪。”
玊宁低声念了一句，这下便清晰了。天上神官为了方便计算香火、功德，对于人间设立的庙宇道场都有详尽记录。若是平白出了一座香火鼎盛影响一方的道场必是要惊动天上神官的，如何还能在这打着名号招摇撞骗。如今这瘟王剑走偏锋，以民居改制，只怕虚摩此次回天上也查不出关于这瘟王庙的所以然来。
一声难怪也没逃掉玊宁面前老者的耳朵，他留始终留意着玊宁的神情，见这外邦来的儿郎似对瘟王爷有自己的计较，摸不清他的打算，文书也只能先夸着瘟王爷继续道。
“瘟王爷并非此地原先供着的神仙，像我们这的平头百姓平常也就记得给土地公，灶王爷，财神爷供供香火。自从赶上大旱，便改拜了雨神，可这雨神不降雨，瘟疫又肆虐横行，流年不利，幸亏瘟王爷感召，托梦我们老爷，降下恩德，救济百姓。这便看得出，什么财神，土地，司雨天司全不如瘟王爷体恤我们凡人疾苦啊。”
“便是这般灵验？”三尺神明在上，文书这番话玊宁可是不敢接的，真是有哪位仙神路过传了话到天上生出闲话来，如何了得，仙神不怪凡人，可未必不会怪他。
“既是梦中感召，你家老爷想必也是位恩惠十里八乡的大善人吧。”
“公子是明理之人，我家老爷早年经商，富庶后便回到渝城，哪家哪户有了难处，求到我们老爷面前那是无有不依。我家老爷乐善好施，平日施粥放粮救济百姓，还自掏腰包收养一些因为灾祸无家可归的孤儿。”
“收养孤儿？竟是这般的大好人，不知你家老爷可在府上，先生是否方便替我引荐一二？”
“这…”玊宁见文书语带踌躇，脸犯难色，以为是银钱不够，忙又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递到文书手中。文书把钱掂在手里，指尖挑了袋子收口瞥了一眼，那数量可真能实实在在砸在人心坎上。绕了一圈方才知晓，眼前这公子原是冲着他家老爷来的。
“公子这般客气，只是可惜，我家老爷现在不在家中，不如公子递上拜帖，待晚饭时分老爷回了家，在下必定为公子通报。”
拜帖…
这可让玊宁犯了难。他来人世时间不长，虽将人间的规矩学了七七八八，可这递拜帖的规矩玊宁实在没怎么了解过…虚摩平日少拜友人，便是拜访了也没人需要他递上拜帖，后来到人间见得也都是平头百姓，没谁用的到拜帖。
“我..我出来的匆忙，未曾有拜帖在身上真是失礼，不如…”玊宁在腰间摸了一番，只有一个用他凤羽化成的玉坠子，忙解了下来递给文书。
“便以此为信物，待赵老爷归家后烦请替我通报，我晚饭时分再来拜会你家老爷。”
文书接过那通透如水的玉坠子，心里道这外邦公子当真是身份不俗，浑身上下随手摸出的都是打眼的好东西。手下玉坠子冲玊宁打了个稽首应承道。
“公子放心，在下必然如实替公子通报。”
别了文书，玊宁晃着脚步在瘟王庙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发现这庙宇正殿后面再无什么副神偏殿，一道拱门之后便是那赵老爷的自家宅院。穿过回廊，通着内宅的拱门两侧站着几个护卫家丁，和守瘟王庙的看守穿着并不一样，身手体型应当也不过是寻常人。
怕引起宅邸人注意，打草惊蛇，玊宁晃荡了一圈看了个大概便出了门。迈出门时，大门口已换了看守，方才一直盯着他的那守卫不知去了哪里。
从瘟王爷庙出来一头扎进无人窄巷，玊宁大底梳理了一番思绪。如虚摩所言这瘟王由鬼仙所化，城门庙门的看守应该都是瘟王带来的人，在此处借私宅设立庙宇只怕也是以某种方式窃取功德帮助自己修炼，至于正殿门口那九兽鼎恐怕便是他窃取功德所设的阵眼。此番瘟疫定然逃不掉是这瘟王从中作梗，如今只剩下确定这赵老爷与鬼仙的关系，以及这鬼仙的来头。
抬眼见天光还晴，时辰尚早，距离他与文书约定拜见赵老爷还有些时候，玊宁忆起了进门时遇见的那老丈，此时正好有时间前去拜访。定了主意，手下掐诀寻了虚摩留在老丈的痕迹，刚抬步要顺着痕迹去找老丈，不由又停了脚。
他去拜访老丈，是不是也要写封拜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还要拜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