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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漏夜 “ ...

  •   “可有受伤?”
      虚摩夹着玊宁的腰将人放在地上,扳着小孩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发觉除了被藤蔓尖刺割出的细小伤口外再无其他外伤后,虚摩才放下心。给玊宁整理与藤蔓缠斗时散乱的衣服,拉过不敢抬头看他的小孩的胳膊处理划伤。手里细瘦的手腕还是没养出太多的肉,渗出血丝的小划痕印在在嫩白的胳膊上显得格外扎眼。虚摩小心翼翼的查看伤口,玊宁则是被拉着胳膊垂着头心虚道歉。

      “是我学艺不精,被藤蔓偷袭还麻烦尊者救我。”

      一番话说得支支吾吾听得虚摩没忍住一个脑崩弹在玊宁额上。

      “你学武不久,本就不足以应付这些妖邪凶鬼,何必这般在意是否与我添了麻烦?”

      许是幼年多难,玊宁心思极为敏感,思虑颇多,总觉得不能回报于虚摩,对不起虚摩给予他的一番关爱。为此虚摩特意给养孩子经验丰富的五戒母写过书信求解,五戒母建议他多多给予玊宁安全感,时日久了玊宁心里这份愧疚与不安也能逐渐消弭。

      看着明显没将他的良苦用心听进心里却还是为了附和他点头的玊宁,虚摩一时也没了办法,只能心里安慰自己来日方长。

      取出怀里的帕子替玊宁将胳膊上几处渗血的细小伤口擦去尘土,扫了一眼被藤蔓折腾乱做一团的茅屋。

      “这附近没有干净的水,伤口还是清洗一下比较好。而且这里也不能住了。我们换个地方,待安定下来我们再去追查那藤蔓。”

      玊宁听从虚摩安排乖巧点头,帮着虚摩收拾好散落一地的矿石草药。虚摩背起装东西的篮筐,看着周边景物辨别了一下方向,领着玊宁去寻找其他歇脚的地方。

      此岛积石成山,路上碎石极多,因此少有人来。虚摩走在前面探路,余光一直留意着身后跟着他的玊宁。玊宁跟在他身后面色如常,走起路来是却一脚深一脚浅,小腿紧绷着,用力板正走路姿势却依旧有些坡脚。虚摩猜测怕是方才缠斗伤了脚,而这小东西故意瞒他。

      虚摩一言不发停了下来,玊宁一见他停下,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赶紧跟着停了下来,可脚步走的太急,猛一停脚底便失了平衡,往前跌了两步才站稳身子。

      “尊者,怎么了?”

      虚摩不喜欢玊宁遮掩伤势的习惯,绷着脸没理会他的问询。虚摩突然的神色不愉吓得玊宁不敢再问,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虚摩蹲下身放下背篮,对着他指了指身前的大石头。

      “过来坐下,把左脚鞋子脱了。”

      玊宁没敢吱声,听话地坐在石头上脱下白靴和足袋。虚摩伸手将一节莹白脚腕攥在手中,不出所料,玊宁脚腕鼓起一大片红肿,只看着都觉得疼,也不知道小孩怎么忍着走了一路也不吭声的。

      “能活动吗?”

      虚摩扶着玊宁膝盖将他小腿托起抻直,捏着他的脚缓缓扭动。玊宁疼的嘶了一声小声喊了句疼,勾着脚腕试探的动着给虚摩看。

      脚腕还可以活动,这便是没伤到骨头。虚摩放下心,替人穿上足袋,顺手把手边褪下的靴子直接扔进了背着的竹筐。

      拍了拍裤子虚摩站起身。玊宁也跟着站了起来,奈何一只靴子被虚摩拿走,只能单脚站着保持平衡。虚摩看着小孩还在逞能,气的伸手点人眉心。

      “还逞能。伤势若是加重,你可要坡脚了。”

      不得不说,爱美的小孩最怕这种吓唬。一听可能会变成坡脚,吓坏了本就没有靓丽羽色的凤鸟。玊宁心念一动,化回原身,用翅膀勉强维持着平衡单脚站着,毕竟不能走他还能用翅膀飞,反正不能变成坡脚汉。

      小凤凰被虚摩仔细的养着,如今原身已到虚摩膝盖那般高了,身后拖着一把光泽莹亮的尾羽。凤凰现身被誉为天降祥瑞,玊宁若是真这般飞在他身后跟着,怕是要把山间飞鸟走兽全惊动了。看小凤凰扑着翅膀维持平衡的模样到底没忍心,弯腰一把将小凤凰抱起,羽毛蓬松实际没有几两肉的凤鸟团起来完全能装进背篮里面。虚摩将玊宁抱在怀里,顺好翅膀羽毛,抱着鸟儿装进背篮。凤鸟身后长长的尾羽被迫因为姿势的原因蜷在身下,心疼的玊宁伸长了脖子想整理好却怎么也够不到,泄气的长颈搭在框边,不在挣动。

      虚摩瞧着好笑,看小凤凰连翎羽都垂下了,也不在逗他,背着背篮前往歇脚之地。山林之路多碎石,虚摩怕颠了身后背筐中的凤鸟故而一路上都走得缓慢。

      “今晚先缓一缓,明日抓了那妖邪咱们就要出岛”

      虚摩将背筐的带子提了提抓牢在手心里固定住背筐,免得背筐在身后受了颠簸歪斜。玊宁困于凤鸟之身无法说人语,用小脑袋搭在虚摩肩膀上蹭了蹭回应虚摩。

      “出岛后我们沿着云梦大泽南行至荆江,日前收到伽应师兄传信说南大泽瘟疫横行,民生凋敝,哀苦难平。”

      寻了处有干净水源的荫蔽之地,虚摩蹲身放下竹篮看着乖乖巧巧眼巴巴瞅着他的小凤凰没忍住摸了摸他头上的冠羽,看着翘着的冠羽被他大手压下又在松手时抬起,心觉有趣。虚摩没忍住用手指绕着冠羽摸,摸得小凤凰感觉头都要秃了仰头张嘴叼住他的手指才作罢。

      可惜地收回手,将小凤凰从篮筐里抱出来放在一旁还算整洁的石头上,手指顶了顶他嫣红的喙。

      “乖乖待着,我去生火。”

      因为河流环绕在,周遭的木枝大多潮湿,虚摩取出随身的火石打了半晌烟才透过树枝飘起,燃起丁点火苗。虚摩身为先天化神魔不受界别限制可自由使用神力,但玊宁不行,玊宁修为尚浅还不能突破人间对于其他界别生灵的制约,没有术法护体,他只能如寻常鸟儿一般受困于寒冷暑热。

      待火苗燃起,虚摩也规整好了篮筐中的矿石与草药,一回头发现玊宁正用小巧的红喙梳理胸口压乱的羽毛。

      玊宁的本体虽然比寻常的凤凰小许多,羽毛却极为柔软蓬松,胸口的羽毛尤甚,就像揣了一团细雪在怀中般莹白圆滚。见小凤凰自己有事情做,虚摩也没在管他,自树旁取了宽大的叶片简单的扫了扫火堆旁的碎石,取了一块长巾铺在上面,双手搭在膝头盘腿端坐,念诵经文。

      经文在心中刚念过两轮,一团暖烘烘的绒团子便一蹦一跳跌进虚摩怀中。长长的尾羽因为动作不便而搭在地上。虚摩知他爱惜,一把将小凤凰捞进怀里,替人将尾羽整理好搭在腿上,免得染了地上灰尘。

      小凤凰今日怕当真是累狠了,小脑袋寻了舒服的地方搭着,没几息便睡着了。

      虚摩端着身子没动,伸长手到背筐中取了一条软毯搭在小凤凰身上。两人便这样躲在山石后,在星辰下,守着篝火靠在一起挨过孤岛长夜。

      安宁常伴,风波不起。

      第二日,日头正好,玊宁被光晒热了眼皮在背筐中苏醒。小巧的红喙咂了咂,迷糊地探出头,脖颈搭在虚摩肩上。虚摩手里正提着东西不方面摸他,只偏了偏头看看肩膀上还在犯迷糊的小脑袋。

      “可是醒了,这都快到晌午了。”

      一听时辰,玊宁一下子清醒过来,心底大呼不好,耽误事了。说好今天上午要去收那藤蔓,结果自己此时才醒,定然是误了尊者的时辰。

      “尊者,是我不好…”

      虚摩没听明白,不知方才还迷迷糊糊耍赖的凤鸟怎么转眼便蔫头耷脑的道歉,

      “这是从何说起?”

      “是我懒怠,耽误尊者除魔了。”

      “抬头瞧瞧。”

      虚摩失笑,抬手举起一个像是多爪鱼一般的东西提到玊宁眼前。那东西生了许多墨绿色的腕足,杂乱的就像一大捧水草,黏糊糊湿漉漉的垂着,每一根腕足上还生着细小的尖刺。玊宁顺着腕足仔细寻找也没找到这东西的连接处。

      “这就是昨天作乱的东西?”

      “是,他叫千足藤。”

      虚摩提着千足藤晃了晃,露出他攥在手心的一截类似于瘤子一样的木头疙瘩。黑黝黝的,外皮还外翻开裂,像是在烈火中炙烤过一般。虚摩提着千足藤转了一圈,给玊宁看它藤蔓与树根连接的地方。

      “千足藤,其实就是快要修成的柳树,被天雷劈断,只留下一节树根在土壤之中,又经邪气侵扰,化为精怪。这类精怪最怕雷火之类的术法,这只没有造下太多杀孽,树根还是被雷劈中后的焦黑。”

      说着提示人看树根的位置,示意人辨别颜色。

      “若是杀孽沉重,生了邪心灵智的,树根便会变红,颜色越近鲜血色泽,杀孽越重,雷火术法对这种精怪越难起到作用,只能见机行事。”

      虚摩讲的仔细,玊宁听得认真,点着小脑袋将虚摩说的话一一记下。

      “尊者是什么时候抓住它的?”

      “你团在框里睡的正香时。”

      玊宁被虚摩臊红了一张脸,赶紧接着连连道歉。虚摩只是调笑,并没在意,纵然玊宁按照寻常生灵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但在虚摩眼里他依旧还是个孩子,作为孩子便应没什么忧虑。

      见人快被他羞的扎进筐底,适可而止换了话头,放下提着的千足藤。

      “昨天之时我便发现这精怪还未开神志,刚生出贪食人血的欲望便碰到了你。被我用火烧后已是虚弱,今早我顺着术法留下的痕迹,在一潮湿洞穴找到了他,没费什么功夫,自然也没必要惊动你。”

      说话间,二人以行至海岸边,虚摩放下篮筐将玊宁抱了出来,点了点小凤凰冠羽。

      “变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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