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如一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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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万里，行于云浪间玊宁始终牵着虚摩的手，紧紧贴在人身边。他发现了自从踏进西天梵境内开始虚摩便似有不快，现下二人到了十方莲境玊宁才找到机会开口询问。
“尊者不开心，您不喜欢西天梵境吗？”
虚摩摸了摸小凤凰软乎乎，没半点装饰的金发，仰头发问的小脸真的又干净又纯粹，看着便让人心生欢喜。
“玊宁喜欢那里吗？”
下了云层，二人停在十方莲境的石碑前。虚摩没有进去的意思，玊宁跟着他停下，脑海中回忆着方才的金顶高殿，凤凰最喜欢金贵亮眼的物事，可是想到虚摩，玊宁坚定地摇了摇头。
“西天梵境，威严肃穆，一砖一瓦都精致华美。便是如此，我也不喜欢。”
玊宁在回答虚摩每一个问题时都极为认真。虚摩好奇，蹲下身拉近和小凤凰的距离，免得人一直仰着头看他。
“为何不喜？”
“尊者到哪里并不开心，所以我不喜。”
玊宁低下头望进虚摩眼中，如探进一汪深泉。拨开那些安静的表象就能看见虚摩压在悲悯下的郁郁。
“尊者的眼睛告诉我，您心中并不喜欢现在的西天梵境。”
他看见了虚摩心中的怀念、惋惜与失望。
“您在怀念曾经的西天梵境吗？曾经的西天梵境与现在不一样吗？”
话音刚落，虚摩便攥住了小凤凰的手腕探索玊宁体内的灵力起伏，平静无波的灵力再次印证了小凤凰的单纯。他没有使用任何术法就轻而易举地看穿了虚摩。
“玊宁只是看着我便洞悉了我心中所想。”
拇指描摹过玊宁眼角的描红，指腹在描红边界蹭了蹭，妆容没有褪色，不是凤凰爱美而留下的痕迹。这双眼睛藏在澄澈的心里，洞悉着直视这双眼睛人的所有情感。
虚摩竟不知随手捡来的孩子，藏了这般多的本事。凤凰氏族因为对于羽色艳丽的推崇而至沧海遗珠。不禁开始担心凤族祖老是否老眼昏花，平白丢了个宝贝。
“尊者？”
玊宁不知道虚摩心思，看他半晌没有出声，试探的唤了虚摩，换来一双大手揉搓他的脑袋。
“我的小凤凰心思纯粹，可以洞悉人心，当真厉害。”
玊宁最喜欢虚摩这般与他亲昵，开心得当真像是寻常山间的鸟儿般拉着虚摩衣袖歪头蹭进他掌心中。
“让你担心了，我确实不喜欢现在的西天梵境。也许是我离开太久了，那里变得和我记忆里不一样了。”
“尊者记忆中是什么样的？”
“我记忆里的西天梵境…”
虚摩认真的回想记忆中的西天梵境，那时候的一景一物和现在都毫无差别。像是伽应说的，他维持住了西天梵境的一切，唱经的曲调，廊桥下的鱼儿，金霞散去时候的钟鼓，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他让西天梵境隔绝了岁月地推动。
“至少曾经的迦陵频伽没有现在这么扰人清静，一刻不停得唱同样的经文。”
调笑的话逗得玊宁笑弯了眉目。他在这醉人的笑里回忆过往，曾经的迦陵频伽没有这么神圣，他们会唱诵经卷，疲惫时会唱些欢快的小曲，若是不开心了便凑在一起发出“咕咕喳喳”的声音。虚摩曾在听持灯老师讲经时听到过，持灯老师说，那声音大概是在骂人。
虚摩不知真假，老师魂归高天之后，他也留意过，除了不停歇的唱经，那些婉转的喉咙里再没了除了唱经外的音调，骂人那等“咕咕喳喳”更是听不到了。
“尊者不喜欢刻板。”
玊宁攥着虚摩摸他头的大手。跟了虚摩这许多日子，便是灵智晚开，也能听懂一些未尽之意。虚摩顺着小孩柔软的金发。他不喜欢那些刻板，不喜欢被营造出的尊崇与乖顺，但现在可不是说出来让一个孩子为他忧心的时候。
“不讲这些。我有东西要给玊宁看。”
虚摩撑着膝盖站起身，玊宁很自觉的牵起他的衣袖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人一起转到刻着“十方莲境”字样的石碑之后。
那上面被虚摩新刻上了碑文，讲述此处由来与禁忌。
玊宁曾看着虚摩将这些字一刀一刀刻录在石碑上，但那时虚摩怕他被刻刀误伤，没让他凑近了看。如今得了机会，他被虚摩教导的已经识得诸多文字了，认识碑文自是不在话下。
“凤鸣德惠，镇以一方鬼祟。羽披月霞，尾如流光，以灿阳画眼，高鸣翙翙。见生南则得天瑞，风雨不乱，常见安宁…”
虚摩站在一旁，看着玊宁惊奇地瞪大双眼，一字一顿念着石碑上字的模样只觉得可爱。
“这是我对玊宁的期盼。”虚摩指着石碑上刻的安宁二字“我曾与持灯老师发愿，斩尽世间恶鬼。我为此困扰许久，我欲留下一线生机与他们痛改前非，怎么渡化他们便成了难解决的问题。正巧，来到此处。”
欲海界虽秘密众多，却也是个修炼心性，渡化恶祟的好地方。那些还没有丧失心智的鬼祟正适合押解此处，锁于幻境下，既免于他们祸乱一方，又可借幻境消磨心性，两全其美。
“尊者是…是要我看顾此处，您要离开了吗？”
玊宁声音轻的虚摩险些没有听到，看着人瘪着嘴的神情，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哪句话开始说错了意思，惹人误会。
“我游历九界八荒，总是要离开的，玊宁不想与我同去吗？”
“诶？”
玊宁这才懵懂的发现二人说得意思相差甚远，一张小脸登时便羞透了，连脖子都染着红。强憋着不知道怎么同虚摩解释，他方才真的以为虚摩要留下他自己离开除魔卫道，不要他了。
便是如此，抓着虚摩衣袖的小手依旧没松开。
“尊者…尊者去哪我便去哪！”
虚摩忍俊不禁，但怕把人惹得更羞，伤了颜面便收敛了，没有开口逗他。
“那便好，玊宁说话算话，要同我走遍九界八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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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界得闻，梵境尊者伽应颁下法旨，欲海以平但余害仍存，特将欲海界更名为“十方莲境”晓遍诸家。因其邪祟遍布，欲海难渡，为保无虞特派释虚尊者及其座下仙人掌管看守。
九界诸人面上捧着法旨说着谨遵教诲，心里各个打着算盘。划地盘的事在九界八荒内从来都打得火热。始神还在时，无衡之地便因同神域争地盘闹得各家纷扰不断，惹来始神震怒，引天河水淹了神域与无衡之地，吓得众人再也不敢将这心思搬上明面。纷争平了，明争暗斗却没停，为了一块地盘挣得昏天黑地。便是如此处心积虑，众家也从没打过欲海界的主意。
欲海此地藏于云海，居所不定又有幻境密布，除却无衡之地的一位先天神魔曾侥幸从中死里逃生外，再无一家大拿能者可以出入自如。此地就像是一块烫手山芋，从无人起争抢的心思。如今有能人接手，大家嘴上说着功德无量，视线都紧盯着虚摩的动向，无所谓是分汤分肉亦或是作壁上观，哪怕捡个乐子也是一桩美事。
众人的眼睛都盯在了十方莲境这骤然有主的地界，可风口浪尖上的那人早带着身边的小仙人下界周游去了。
“尊者救命！”
玊宁惊慌的叫喊透过密林传得老远，仗着凤凰天生的好嗓子，便是喊得撕心裂肺也比旁人悦耳一二。只是平地一声，惊得虚摩头皮一炸，扛着锄头背着篮筐便向发出声响的地方飞身而去。
好几根翠绿的藤蔓像蛇一般爬进二人暂居之地，玊宁被这些藤蔓以脑袋冲下的姿势，捆紧双腿吊在树上。不断拧腰扭胯，控制着身体躲着向他脸扫来的藤蔓。左支右挡间让玊宁大费了体力，累的汗流浃背也不敢掉以轻心。这些藤蔓上都生着细小尖刺，真划了一道在脸上那如何了得！
他和虚摩游历至北海诸岛，为了搜集锻武器的矿石两人在岛上停了几月，暂住在捕鱼人废弃的茅屋中，白日里玊宁看守住处练习功课，虚摩则背着篮筐矿石找寻矿石及一些果子吃食。今日也是如此，玊宁练习着虚摩教的武学招式，准备虚摩回来的考教，谁知便被这些不知道哪里来的藤蔓这般戏耍。
待虚摩背着篮筐赶到时，玊宁已被这藤蔓逗弄了许久。这藤蔓存心戏弄玊宁，勾着腕足逗猫儿狗儿一般在玊宁面前晃，气的小凤凰头上的翎羽都炸了起来。
“尊者。”
话音未落，玊宁便见身旁出现一人抓住冲他袭来的藤蔓狠厉拽紧，竖落一掌，那藤蔓竟被拦腰斩断。
“尊…尊者…”
这可给玊宁看呆了，玊宁方才费尽力气用练习使的弯刀砍了半天都没伤这藤蔓分毫，虚摩不过一掌便将藤蔓斩断，该是什么样的体魄才有这样凶悍的力道？
虚摩趁藤蔓反应不及扔掉手中被斩断却仍在蜿蜒扭动的藤蔓，左手掐诀，火苗自他指尖燃起，随着掌心推出，火焰借掌风起势打向藤蔓。火焰碰到藤蔓的瞬间便开始沿着藤蔓腕足攀爬，不过几息便将藤蔓全部包裹。乱舞的藤蔓在火中疯狂扭动，挣扎间竟要吊着玊宁将人拖走。虚摩当机立断，拿起随身锄地用的锄头大力劈下，将拖着玊宁的藤蔓连带吊着玊宁的树枝一齐劈断。藤蔓猛松开了对玊宁的禁锢，大头朝下的玊宁反应不及，心里念着今天到底是免不了摔脸的命了，紧闭双眼不敢再看自己的惨状。
便是下落之时，腰间一紧，愣是被虚摩接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