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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寂寞?冷? 高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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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南星知道自己身中寒髓掌,但对曲意北的情况却是一无所知,怀中她冰凉的身体,显然是与自己投的沸石散没什么关联,可她在几近昏厥的情况下却还是能出掌让自己丹田的内力消失得一干二净,可见她的武功是远在自己之上,那么这次的刺杀大概是无论怎样都无法得逞的了,如此,她还不如卖个人情,让她把自己的内力还回来。
高南星是杀手没错,但原则上,她也不过是个生意人。既是生意人,自然是明白取舍的道理,曲意北从目标变成了主宰她一身武功的“主雇”,那么她必然是尽可能做到有求必应。可是……这其中也包括献身?
高南星可是个黄花大闺女。
而眼下的曲意北,一手按着自己的腹部,另一只手早已攀上了高南星的脖颈,对方被她不大的力道所牵引,一时间竟将脸凑到了她的唇边。
“你要什么?”
“冷。”
曲意北口中吐出的音节楚楚可怜,但她的手却是一点也不安分,像是要把高南星强制地按到自己怀里一样。
高南星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抱紧怀里的身体。感受到那柔软身体里的有力心跳,她似是浑身过电,又是前所未有安心。原来抱着一个人是这样,她让你有所依靠,随着□□的沉沦,灵魂仿佛也找到栖息地,从此眷恋不愿远离。
温柔乡是英雄冢。高南星不多的理智反复鞭打自己的大脑,但是双手乃至整个身体却格外地叛逆。啊,就一会。她这样安慰自己,顺便帮彼此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一会过去了。
高南星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曲意北正端着外面打回的水向屋内走来。只见她一手撩开门上的粗麻帘布,一边将碗稳稳地放在窗旁,动作丝滑哪有一点毒发脆弱的样子?这她娘莫不是在玩我?脑袋里只剩这一个问号的高南星马上运功来印证,结果便是被一阵刺痛击穿灵魂,恨不得立时昏迷过去。
“你醒了?”始作俑者明知故问。
“曲姑娘果然高明”高南星牙根咬得直响“我只问你一次,你可愿帮我恢复功力放我离开?我高南星保证不再叨扰姑娘衣锦还乡。”
“你也得待我好了。”曲意北没去管这落魄刀客话语间的逻辑问题,温柔的脸上更多的是无奈。
“你不已经好好的了?!”要不是丹田空虚运气还发疼,高南星恐怕早就拍案而起。
“我……咳咳……”曲意北抚着胸口,像是也被气的不轻。
高南星怒极反笑“曲姐姐,曲意北,还有什么角色?昨天是腹部,今天又抚胸口,真的当我是个傻的?还是说,在我前面,那些埋伏的杀手都遭到了同我一般的“待遇”?那你的手段还真是费心费力了些!”
天已渐光,镇上的鸡狗开始了一天的鸣叫,这让高南星的这些话听着不是那么清晰,也没有那么刺耳。也或许是对面那人天生温吞,干净的面目上除了一些错愕,也看不出过多的旁的什么情绪。
高南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愤恨的话只能对着天花板讲:“你是真单纯还是装糊涂?!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片刻后屋里传来微弱的声音。如果说第一次听这声音我见犹怜,那么经过这一天一晚的折腾,一系列的变故的高南星此刻能回馈的只有麻木,不,准确的说,她还有一丝厌烦。
“你怕是撒人撒多了。”
“是吧?”曲意北好像“缓”过来一些,又端起窗边的碗,递过去,柔柔的声音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喝点水,暖暖身子。”
“滚开!”伸手轻易地就打碎了陶碗,但打完后,高南星就后悔了。原因有三,一是她真的有点渴了;二是家里只剩这一个碗;三是递碗的那只手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咳咳……”
咳嗽声又响起,不难听出里面有克制。高南星又一次懵了。
“你没事吧?”
“没事……每次发作都是这样,只不过,这次不知道又要耽搁几天……你身上的伤恐怕只有过些日子才能治愈了。”
曲意北说得倒是真诚,高南星此刻却只想两眼一翻,她算听明白了,这人是要赖在这,不,是赖着她不走,而自己要是想活蹦乱跳地离开,必须要先将这尊佛侍候好才行。
“好,你倒是说说,你现在是怎么个难受法?我看看有没有法子医。”说话间,高南星已把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上。
“呵~”曲意北擅长卖关子,但是但凡肯张口说话也属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一类型“我腹内有一寒丹,在我受制于人那天种下,如今,长得越发大了。”
高南星把脉的手不可控制地抖了下“你且说它是个什么蛊虫!”
“它非虫蛊,却以我血为食,可化世间一切毒物,但每逢触毒,必然反噬。”
“反噬会怎样?”
“轻则发冷无力,腹部寒冷疼痛难忍,重则寒气攻心,心脉脆裂而亡。”
曲意北的声音依旧柔和,仿佛是师者在为自己的弟子解惑,反观高南星却是心下一沉,不知是愧疚还是担忧,完全忘了昨晚下毒时候的自己是如何指望着那毒能一击毙命。她想张口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想来自己要害人,害人不成反倒要人给自己治伤,确实无理至极。
“怎…怎生缓解?”
听到这人沙哑的声音,曲意北反而笑了出来“冷么,暖一暖就是了。似你昨夜那般抱着我就很好。”
这,来自临安的女子言语都这样轻浮么?不,她这分明是图谋着什么不轨,有意为之!
看着高南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曲意北脸上又露出了满意的笑。这实在是诡异的很,一个饱足日光里脸色也泛着青白的人,满意的,甚至得意地笑着,即便她表现得足够温柔得体,经历了整件事前后的人也难免生出几分毛骨悚然来。何况是撒人未遂,现在半条性命也被攥在她人手里的高南星?
你不如直说你是空虚寂寞冷好了!
“那,那我一天里要…暖、暖你几次?”
高南星还是个黄花闺女,如今为了活命……
“啊……”
荒唐的是曲意北似乎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在高南星为自己愚蠢的发问感到羞耻时,曲意北出其不意地再一次靠近,她呵气清凉,带有淡淡的兰香,嘴巴一张一合,高南星听到她的软语,羞得立即全身震颤了起来。
“能的话,你可不可以一直抱着我。”
她说。
今早高南星出门特别早,打水劈柴,动作也尤为麻利,就好像刚娶到媳妇的年轻郎君,迫不及待要早点干完回家陪那人;但看她手上的活是越做越多,到最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又紧锁着眉头,仿佛是不知如何向媳妇交差那般困惑。
她是想让曲意北快点恢复的,不管是出于急于扭转自己目前内力尽失状态的立场,还是因着那令人不安的愧疚感。但她还是不能很好地适应那人得寸进尺的节奏,步步紧逼,像极了官家逼供时的样子,她以前在都城见过一次,那样的手段,实在让她不寒而栗。
而让高南星又担心又害怕的人,此刻正在她家院子的躺椅上,晒着太阳。高南星的躺椅很舒服,是她在江南那段时间特意和老竹篾师傅学的,编得很是精巧。曲意北懒洋洋地躺了一阵,刚伸了伸手臂,而后又小心地蜷缩了起来。怎么回事?以前也都是自己熬过来的,如今怎么被人温暖了一晚上,就变得如此的娇气起来?那么的,渴望那个人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