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别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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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丸给她买的浴衣是白.粉渐变的颜色。
布料有着绸缎般顺滑反光的质感，衣服上半部分是浅白色，绣着淡粉色的樱花，浴衣的下摆和衣袖的袖摆部分都是淡粉色，上面印着更深一些粉色的花朵，整体看起来柔和又精致。
他还找了家造型店给她编好漂亮的发型，长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耳前的鬓发卷成了很可爱的弧度，看起来本就温柔的女孩子多了几分持家温婉的氛围。
“嗯——超漂亮的！小翎穿什么都超合适嘛。”
藤原翎理了下鬓发，“夏日祭是几点开始……？”
“我们现在就出发啦。”
已经到夏天了。
夕暮时分仅存的太阳光没有白日那般灼热，藤原翎踩着木屐跟在鹤丸身后，他还是那身白色的浴衣，脑后留长的银白色碎发垂落在男人的后背上，背影清俊挺拔。
——这不是去夏日祭的路吧。
慢慢走进了山林中的小路，藤原翎安静地跟着。太阳完全西沉，夜幕上逐渐挂满了繁星和皎洁清月，木屐穿着并不合脚，她觉得有些累。
鹤丸先带她来的是神社。
两个人一前一后行走的距离被他有意地拉进，他走在藤原翎身边，却没再像之前那样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牵起来。
“小翎，还记得之前你问我为什么我说，对你而言不要恢复记忆比较好吗？”鹤丸说。
“……记得。”
“但是对你来说，上辈子的事情已经无所谓了，对不对？”
藤原翎“嗯”了声，“……我只想把现在过好。”
“那就对了。不要想起来，就算以后有那种东西出现……就算你能感知到什么能够帮你恢复记忆，也绝对不要去产生好奇心。”
被火活生生烧尽，一定是很痛苦的回忆。
鹤丸不愿意让她再体会一次，即便这会让她永远地忘记他——让她再也想不起来【鹤丸国永】是她唯一的刀。一切的一切，记忆也好、诅咒也罢，随着他的消失全部都归入尘土，才是他想要的结局。
两千多年的寻找和努力，不就是为了小翎能够平安幸福地身为普通人度过一次人生吗。
“好。”藤原翎答应道，“现在开始，我们的敌对立场划清楚了，对吗？”
“……没有。”鹤丸苦笑着说，“就算你不在，我也不会再轻易杀人了，我不当诅咒师，也不当特级咒灵，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和你……无关。”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要去干什么，但听起来好像、大概是要改邪归正了。
藤原翎“哦”了一声，“你之前说的，对我的最后一个要求是什么？”
“我的要求啊……”
他的语气万分温柔。
“我的要求是，小翎这辈子，一定要过得无比幸福，要和喜欢的人结婚生子，要活到一百二十岁，死去的时候要笑着。”
藤原翎：？
藤原翎向他投去迷惑的眼神。
到了最后都在犯恋爱脑吗？
……
此时参道已经走到尽头，身穿高专.制服、眼前缠绕着绷带的白发男人抱臂靠在鸟居旁。
鹤丸笑眯眯地朝五条悟挥手，“呀。来得很早嘛。”
藤原翎没想到五条悟会出现在这里，茫然地叫了一声“老师”。
五条悟站直身来，双手插着兜向两人迎去。
“我把小翎打扮得超漂亮的。别缠着绷带了，看不见这幅美景就太浪费啦——”鹤丸骄傲地说。
藤原翎咬了下嘴唇，“你把老师叫来，想干什么？”
“嗯？”鹤丸朝她笑了笑，“不是说了吗，我会把你送回去的，不过今天还是要和我约会才行哦。”
真被误会下去就麻烦了。藤原翎很快朝着五条悟小跑过去，她的动作有些匆促，木屐踩在石路上发出没有节奏的清脆响声。
穿着这种鞋子跑步很费力，藤原翎踉跄了下，五条悟伸手一捞，扶住女孩子纤细的腰肢。
“约什么会？”五条悟用调侃的语气说，“我可不会允许我的学生和诅咒师谈恋爱。”
——这种语气，说明老师在生气。
男人扶住她的手臂稍一用力，把藤原翎整个人带进他怀里，她迷茫地眨了两下眼睛，仰起头看着五条悟的下巴，他又粉又润的唇微微绷紧。
“诶？明明只是教师，也管太多了吧。”鹤丸不满地说，“她本人都答应了，不要做封建大家长啊。”
藤原翎抓了一下他的衣服。
“五条老师，我真的答应他……”
话还没说完，五条悟低下头，隔着绷带的视线紧紧地落在藤原翎身上，她立马闭上了嘴。
“啊……我好像是什么和恶龙争夺公主的勇者。”鹤丸苦恼地叹了口气，“可是本勇者打不过恶龙啊。”
“打不过就识趣地快滚。”五条悟说。
“真头疼，早知道就先和小翎去逛一会，把你晾在这里好了。”鹤丸耸了耸肩，“好啦，不约就不约。我把她还给你，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听他这么说，五条悟松开手，藤原翎在他身边站好。
她转过身看向鹤丸，皱着眉说：“……但是我和你约好了。”
“你老师不同意哎！”鹤丸委屈地说，“我又打不过他，那就只能取消约会了。”
五条悟冷笑了声，“在我面前演罗密欧朱丽叶呢。你是不是很想现在死在这里？”
“好吧好吧，修改约定——”鹤丸很快改口，“小翎去神社帮我求一支签好不好，这样就替代约会了！”
藤原翎担忧地看了眼五条悟，“可是，老师……”
他们威胁她、抓走她的这段日子里，没有伤害过她一分一毫，倒是拿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和美味的料理招待她，如果五条悟真的现在对鹤丸下手，她总觉得心里会很不是滋味。
五条悟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去吧，老师不动手。”
藤原翎抿起唇，低低地“嗯”了一声，朝着本殿的方向离开了。
鹤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神情变得很落寞。
神社的主殿离得不远，留给他的时间不多，鹤丸一股脑地说了起来。
“小翎已经没有好朋友了，她也不会忍心把家人拖进这个世界里……说实话，除了你，我想不到还能把她托付给谁。”
“她喜欢桂花味道的东西，喜欢夏天的烟花和冬天的雪，喜欢草莓蛋糕，喜欢白色的小猫，喜欢粉色和蓝色，喜欢凌晨即将天亮时暗蓝色的天空。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东西。”
五条悟默然地听了会。
有几个关于藤原翎的爱好，他也知道。五条悟想：或许眼前的男人没有骗人，真的作为一把刀和上辈子的藤原翎一起生活了很久。
“她有的时候会很逞强，自己一个人什么都能做到似的，看起来特别厉害。但是如果去问她’不要紧吗’的话，她就会哭，其实是个特别爱哭的女孩子。”
“她也不擅长拒绝别人……”
“停一下。难不成你在托孤吗？”五条悟打断他，“就靠你那滑稽可笑的身份，和不清不楚的来历……？”
……滑稽可笑的身份、不清不楚的来历——
鹤丸唇边是自嘲的笑意。
是啊，能够让他引以为傲的、作为审神者的刀而保护历史的那些身份和来历都被他抛弃掉了，为了让藤原翎转世，他甚至亲自成为了改变历史的坏人。
“我只是想她这辈子过得好一些。”鹤丸说，“如果是被称作最强的你，应该能照顾好她吧？”
“不劳你费心。”五条悟指着他的胸口，“你还是多关心自己吧。”
“不愧是六眼，看得很清楚吗？”
“很清楚。身上带着这东西接近我的学生，真想现在杀了你啊。”
“这个也不劳你费心，我会自己去找死的——”
察觉到藤原翎回来的气息，鹤丸轻笑一声，“带她去逛夏日祭吧。”
随着最后一个词的尾音落下，他站立的位置在靠近地面的水平面上卷起一股风压，男人的身形瞬时消失在了风里。
……
没有抽到好签。
看着纸上的“大凶”，藤原翎面色平静地将其折叠，绑在结缘木上。
鹤丸真的放她回去了。记忆恢复之后不再跟随夏油杰是好事，可是不知道理由地、心口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不应该这样离开，她在做很不负责任的行为一样。
而且，老师很明显就是在生气，搞得她连名字都不敢叫。
藤原翎心不在焉地挂好抽签，这会神社里没有几个人，都在参加山下的夏日祭，四周静悄悄的。她看着发光的石灯笼，正思考怎么和五条悟解释。
不想骗他，可是把自己都不明白的、有关于鹤丸的事情说清楚，难度也太高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总得面对的……当时和鹤丸离开时是受胁迫没错，后来留在那里是她自己自愿的啊。
五条悟迎面朝着她的方向过来了。
藤原翎愣了下，“老师……鹤丸呢？”
“走了。”五条悟努努嘴，“你还真关心他？那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连环杀人犯耶。”
“……我也是啊。”藤原翎静静地说。
五条悟沉默了下，“先不和你说这个。走吧，带你去逛祭典。”
藤原翎“欸？”了一声，“不用的啊。”
“都穿得这么漂亮了！”五条悟看起来比她还不甘心这么走掉，“不逛一逛也太浪费了吧！”
“我是因为和鹤丸说好了才这么穿的呀。”藤原翎哭笑不得，“又不是想来夏日祭玩。”
大白猫凑到她面前来，“可是我想玩一玩耶，小翎等下请我吃苹果糖可以吗？”
藤原翎面上一红，“我现在身上没有钱……”
“那老师请你怎么样？”五条悟揽着她的肩膀往夏日祭的方向走，“也可以算扯平咯。”
这扯的是哪门子平啊？
藤原翎无奈地说，“真的要去？那我们就赶不上回东京的末班新干线了。”
“是诶。”五条悟说，“那又怎样？”
听他这么说，藤原翎轻轻笑了下，“……也不怎样。”
刚走了两步，五条悟转过头来，“你走路是不是不太舒服？”
这是怎么注意到的？
藤原翎摇摇头，“还好。”
他朝着藤原翎伸出手，“小翎知道吗？术式这东西啊，要是加入想象力地应用，能给日常生活带来不少便利呢。”
女孩子迟疑了两秒，将手递到他的掌心里。
有什么东西隔开了脚趾间的皮肤与木屐绳带摩擦的地带，原本磨得隐隐作痛的地方不再感受到压力，痛意缓和了不少，藤原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要是这个术式能够被装进咒具中用，一定能卖到很高的价格。”
也太便利了。全世界穿高跟鞋的女性都会需要的。
“没那么简单。没有六眼的话，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啦。”五条悟一边牵住她的手，一边发动着术式，“别松开哦。”
“……”藤原翎抿唇，回握住他的手，“老师没有生气吗？”
“生什么气？”
“我什么都不说，离开了这么久。”
“为什么我要因为这个生气？”
“因为……我没提前告诉你要去干什么，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联系你。”藤原翎讷讷地说。
五条悟思考了两秒钟，说：“你要是受着伤回来，我大概才会生气。”
“……只要我没受伤的话，消失了也无所谓吗？”
“说什么呢。别偷换概念啊。”五条悟不满地说，“突然玩消失的是小翎吧。”
藤原翎很快道歉，“嗯，对不起，是我不好。”
被歪曲话语的内容，又被风轻云淡地敷衍过去，五条悟心情更糟了，他烦躁地按了按脑袋。
“我的意思是——”
“我本来以为——”藤原翎打断他，“我想做什么事，不需要和老师一一说清楚，可是现在突然发现不是那样，因为会让你不安。”
她垂下眼睛，“真的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五条悟隔着绷带盯了她一会，“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到的？”
“因为我见到夏油先生了。”
“原来是他。不得了啊，想转行当诅咒师去吗？”
“才不要呢。”她平静地说，“我要和老师一起制霸咒术界。”
那些因为没能好好对话而产生的隔阂和间隙，在她身上都不会存在。
藤原翎说，“我不会离开老师的。也不会把事情藏起来不告诉你，更不会骗你。’不知道为什么要保护普通人’——我保证不变成那样。”
五条悟没说话。
过去和旧友形同陌路的矛盾被隐晦提及，小孩子满心满眼考虑着他，语气坚定地许下承诺，莫名感觉有些好笑。
虽然不知道她和夏油杰说了什么，但是拿已经过了十年的事情引以为鉴，作为被照顾的年长者，反倒会觉得“哪有这个必要”啊。
“小翎和他不一样。”沉默了几秒钟后，五条悟风轻云淡地说，“不要随随便便地代入啊，我可是分得很清楚呢。”
藤原翎停下了脚步，“……老师，可以摘一下绷带吗。”
五条悟用戏弄的语气问，“因为看不见眼睛的话，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撒谎？”
藤原翎拽住他的手，动作有些强硬地让五条悟面对她。
“就是那样啊……看不见的话，我不知道。”
五条悟任由她伸手将面上的绷带摘下来，视野恢复的第一个瞬间，对上女孩子微红的眼眶。
有点懵，为什么看起来要哭了？
她凑上来，少女温热的身躯隔着布料贴在他身上，漂亮的眼睛认真地盯住他。
“我当然和夏油杰不一样。”
“所以，下次你要抱住的是我，不是那个抛下你一走了之的黑化大坏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别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