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前生今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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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从工厂里捞出藤原翎的时候，五条悟就知道，有人盯上了她。
初次出任务的小孩还不会运用自己的力量，【樱井诗织】被破坏的形状却非常整齐，不是非常擅长刀术的人，根本砍不出来那样的痕迹。
他确认过的特级咒灵对藤原翎来说和打地鼠没差，随手都能拔除，咒灵的确拔除了，但她受了伤，还释放出来完全暴走化的【樱井诗织】，这一切都是因为在那里，她遇见了特级咒灵【白鹤】。
她说，在被失控的【樱井诗织】攻击时，是白鹤救了她。
在她消失之前，一直都在跟进的是有关于白鹤的事件，之前也是因为事件中的受害人情绪激动才受了伤。听新田明说，是她主动想要去找寻白鹤的踪迹，窗才展开了相应的行动。
五条悟看着面前的青年。
比起咒灵，怎么看都更贴近人类。
“呀，我突然出现，有没有吓到你？”鹤丸笑眯眯地挥手。
“你会主动找过来，的确是个惊吓呢。”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学生在哪里？”
“这么急着切入主题？我会把小翎还给你的，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请求。”
“诱.拐.犯哪来的脸提请求，要不我先揍你一顿算了。”
鹤丸耸了耸肩，“真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又打不过你。”
“搞不明白啊。”五条悟说，“记得传达给她，选男人至少要选个打得过我的才可以。”
说完，五条悟抬起手，摆出要发动虚式的手势。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鹤丸愣了一下，紧接着忍不住笑出来，“你想多了，小翎是为了你才甘愿被我威胁的。别那么凶嘛，我真的有需要你的【六眼】才能看准的大问题，和她的性命也有关系哦。”
听见最后一句话，五条悟的手指微动。
眼前的白鹤是单独行动、还是有着集体，他不知道。拿他来威胁藤原翎的理由和目的都是什么……找不到头绪。难道不是应该拿她的家人来威胁小翎与他为敌才是正常套路吗。
同时，鹤丸也注意到他的停顿。
“好吧，能够确认你在乎她也够了。”他无奈地说，“我要说正题咯，小翎的灵魂上有着一个很了不得的诅咒。”
“随着她的力量觉醒，诅咒也会跟着慢慢浮现……现在还不明显，大概十天以后吧，诅咒的作用会非常严重，她会比普通人还要脆弱，你的【六眼】应该能够看清楚，我希望到了那时你能保护好她。”
五条悟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用拉长音的嘲弄语气说，“你是谁啊？我的学生还需要你来拜托关照。”
“……我的名字是鹤丸国永。”鹤丸停顿一下，“说了你可能不信，但我是她上辈子的刀，你知道什么是付丧神吗？我就是类似于那样的存在。”
“前生今世虐恋情深那套现在电视剧都不演了，会被人在豆○上打低分哦。”
“我也不喜欢啊，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五条悟不甚在意地说，“那你可千万别把你做的那些事，算在你的刀主身上。”
听他这么说，鹤丸沉默了。
是啊，记忆恢复了大半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做过了很多无可挽回的事情，再也没有陪伴在她身边、呼唤她为“主君”的资格了。
上辈子的藤原翎是会为了拯救百姓牺牲自己的圣人，而这辈子的他是杀人都不再需要眨眼的恶魔。
但是，他最在乎的不是那些。
鹤丸唇边勾出一抹很淡的笑，他用很轻的声音说，“……不会算在她身上，所有罪恶我一个人背负就好了。”
“五条悟，明晚在伏见荷稻神社的夏日祭见面吧，我会把她还给你。”
“我也会想办法解开她灵魂的诅咒，在那之前，麻烦你保护好她。”
说完，他凭空消失在了公路上。
五条悟“啧”了声，将绷带重新缠回到眼前。
六眼看得相当清楚，一团黑色的、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不详咒力充斥在刚才男人的心脏处，那是用特级来称呼都不够用的诅咒。
什么东西啊？莫名其妙的。
要是我的学生身上真有诅咒，从哪里开始轮才能轮得到你来解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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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
鹤丸拎着一大袋子回来的时候，藤原翎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国王布丁。
诡异的同居关系持续了近三周，季节从初夏转变为炎热的夏季，夜晚时分的温度凉爽又舒适，客厅的窗户开的很大，女孩子穿着他买的睡裙缩在沙发里。
看见这幅场景，鹤丸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
“杰呢？”
“去加班了。”
“诶？晚上九点钟？哪家客户这么有钱啊。”
“叫什么……川崎先生？”
鹤丸“唔”了声，“那还真是挺有钱的。”
藤原翎瞄他一眼，“你怎么穿着浴衣？”
“好看吗？”
藤原翎犹豫了一下，“……很好看。”
“浴衣也有小翎的份哦，明天抛下杰我们两个人去约会吧！去夏日祭看烟花，怎么样？”他说着，提了一下看起来很高档的手提袋，又晃晃另一只手里捏着的海报。
藤原翎转移了话题，“你的记忆恢复的怎么样？”
“真冷淡啊，除了记忆之外也多关心关心其他的方面吧。”
“……我不想去。”藤原翎说，“我想回高专了。”
“好啊。”鹤丸应道。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藤原翎哑然地看过去，“……什么？”
“赛跑游戏，已经是我赢了。”他说，“我会把你送回到五条悟的身边，不过小翎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她好奇地问，“什么事情？”
“嗯——暂时保密！明天再和你说好啦。”鹤丸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就当是最后的契约，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藤原翎没有犹豫，应了声“好”。
……
夏油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二楼的灯全都灭着，只有客厅还亮着一盏茶几暖灯，鹤丸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一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深思模样，听见他开门的声音，立马转过头来笑着说“欢迎回家”。
夏油杰脱下袈裟外套挂在衣架上，“我回来了。你怎么还没睡？”
“有些事情，要和杰说出来才行。”
“明天不能说吗？”
“来不及啦。”鹤丸的笑脸变得有些落寞，“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五年前，你找到我的那一天时，我没有记忆了。”
夏油杰坐在他旁边，像是没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笑着说，“首先恭喜你恢复了记忆，鹤丸。”
“之后——什么叫来不及？你有什么很急着要去做的事情吗。”
“……我会害死小翎。”鹤丸说，“记忆和诅咒是共生的。我所用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小翎过去分给我——本源是她的另一半灵魂，记忆恢复同时意味着针对我的诅咒开始苏醒，她会承受比我更多的伤害。”
夏油杰不是很懂，“……她的一半灵魂？”
“上辈子的小翎所留下来唯一的事物就是我。”
他垂下眼，眸光里满是难以言明的复杂情感，“她被救下的人们抓起来，作为’神女’献祭给了神明……正常来说，审神者如果死去，付丧神也会随着失去人形，但是她和神明立下了约定，以永生不得转世作为条件，将灵魂用作给予我独活下来的养分。”
审神者是什么，付丧神又是什么，夏油杰并不能很好地将这些身份和他们两个人对上，但大概知道了鹤丸所说的有关于他的过去。
“也就是说，你之所以能够存在于此，因为上辈子的藤原小姐分给了你一半的灵魂。”夏油杰顿了顿，“条件不是不得转世吗？”
“本来不止一半。她把她的灵魂全都给了我。”鹤丸说，“我在时空夹缝找了两千年，才知道怎么样把灵魂重新分出去、怎么样让人类重新转世。”
“……两千年？”夏油杰哑然询问，“你到底是什么？”
“是付丧神啊。寄宿于刀剑中的神明——哈哈。”他挫败地笑了出来，“……其实和神明不搭边，我只是渴求着重新见她一面的偏执怪物罢了。”
“为此我杀了数不胜数的人，想来命运和因果不会容忍我这样的存在……或者是杀过的人们数以万计的怨念，总之，我的心脏这里。”鹤丸指了指胸口，“有一个超级不得了的诅咒。”
“祂会去寻找灵魂最原始的本源，从根本上抹杀扰乱契约秩序的存在。”
“那就是藤原翎。”
夏油杰没有接话。
虽说咒术师、咒灵这些东西已经够非科学了，可是鹤丸说的这些，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到。
夏油杰也搞明白了——世上哪里会突然出现又一个能够和五条悟并肩的存在，那是鹤丸花了两千年，终于扭曲了因果和缘理，强行要求她降临此世的审神者。
同样也是世界不允其存的存在。
鹤丸金色的双眸向他看来，“杰，这些年能够和你成为家人，说真的，我很开心。”
“……怎么是交代后事一样的语气。”夏油杰说。
“就是交代后事啊。”鹤丸无奈地笑了笑，“我活着本来就是为了她能平安快乐地过完这一生，不是作为审神者，不需要再去拯救他人，让她只为了她自己生活下去。”
夏油杰微微抿起唇，“你要去解开诅咒，和送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鹤丸面容上是风轻云淡的神情。
“我……解开诅咒之后要将这一半灵魂，和【崩坏】一起还给她。本来我就是为此才跟着活下来、丧失记忆，为了能够确保将诅咒和【鹤丸国永】的存在一起被压制在这幅身体里。”
“所以，我要离开你了……对不起，杰。”
夏油杰没说话。
五年是多久？真的对时间概括起来想要得到具体的形状，反而没法一时间想到。
第一次遇见他时，白发青年站在漫山遍野的尸体之中，冷漠的神情、俊美的面容，那时夏油杰的念头是如果在星浆体任务失败的那一天、任由五条悟杀光了盘星教的所有人，恐怕也会是这样的情形吧。
日渐接近的相处让夏油杰分辨出鹤丸的不同，鹤丸会在他接触过猴子露出厌恶表情时关心地问“没事吧”，会在他忙碌的时候帮忙照顾美美子和菜菜子，会注意到他疲惫的眼神主动提出帮忙分担很多工作。
这五年，和鹤丸在一块，一起为了他的理想和主义努力的日子对他来说是轻松快乐的。
悟那家伙才不可能这么贴心。
可是夏油杰也知道，在鹤丸心里，盘星教不是他的归处，他没有记忆，因此与别人的接触之间总带着一层用来隔绝的透明薄膜。
和人“友好礼貌地相处”与和人“真情实意地交往”是不同的东西。没有记忆的鹤丸一直在用前者的方式来与他人建立关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鹤丸在和他诉说有关于自身的经历和要做的事情。
此时此刻，是把他当做了真心的朋友吧。夏油杰心想。
可是下一秒就在说自己要去死啊，他肆意妄为的友人。
夏油杰笑了笑，“或许有除了送死之外，你和藤原小姐都能活下来的选项呢？既然是前生今世的剧本，再续前缘才是happy end的大结局吧。”
“……”鹤丸摇摇头。
不论生死，他都已经失去了继续陪在那个人身边的资格，因为他作了好多好多的恶。上辈子的小翎是从时间溯行军手里保护历史的审神者，这辈子的她也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奔波的咒术师。
不管上辈子、还是现在，他则是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心爱的女孩子，就能轻易选择毁灭世界的超级大坏蛋。
拿什么“我都是为了你”的说法去绑住她，让她为他所做的事情感动，让她出于愧疚或者其他感情留在他身边，就太恶心了。鹤丸做不出来那种事。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天花板，试图憋住眼里的液体。
“杰……我也很想有happy end，我想陪着她过完这一生啊，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终于偷来的……”
听出他明显的哭腔，夏油杰愣了一下。
哭泣、示弱这些姿态，出现在鹤丸身上，就算是与他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夏油杰也是第一次见。
“……我连她这辈子……怎么长大的样子都没看见……”
上辈子和小翎在一起共度时岁的记忆于他而言，是在那独自一人绝望的两千年里，唯一温情的希望。
鹤丸又想到少女完全将他当做敌人的态度，冰冷的眼神、冷漠无情的话语、一切为了骗取信任的伪装和示好——
是诅咒的影响吧，他觉得心脏被什么紧紧地捏住，快要被捏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前生今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