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东起西落》念阳瑶

4、我希望的祝福 只想要你的

　　纪辰艾不舍地放开温桉阳，然后拍了拍篮球，温桉阳看着他，总是笑着的。
　　“回教室吧，要上课了。”温桉阳将书又抱在了怀里。
　　“好。”纪辰艾酷酷地笑了一下。
　　夏天的燥热是倾盆大雨压不住的心浮气躁。
　　“温....温桉阳同学！纪...纪爷在乒乓球台和人打起来了！”几个女生围成一团，畏畏缩缩地找到温桉阳，说。
　　温桉阳心口一疼，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谢谢，我离开一下，麻烦和老师说一声，谢谢。”一次性谢两次。
　　温桉阳道谢后，就离开了，往乒乓球台飞奔去，心里总是很不安。
　　“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他只能祈祷了。
　　跑到不远处就听见了吵吵闹闹的声音，温桉阳越来越慌了。
　　“别打了！别打了！等一下教导主任要来了！”周围围了好多人，叽叽喳喳的。
　　“你给我小心点！要是我下一次逮到你，老子弄死你！”温桉阳听见了纪辰艾的谩骂声。
　　抬眼望去，纪辰艾擦着脸，有一点肿，眼神凶恶，嘴角有一点血迹，校服因为打架被弄得凌乱，没有了在温桉阳面前的乖巧样儿。
　　温桉阳就怔怔地看着他，和当时的他一样......
　　温桉阳想起了当时纪辰艾知道他喜欢男人后的样子了，和现在一样，让人害怕，想逃离。
　　纪辰艾凶恶的样子像极了当时质问温桉阳的那种态度。
　　温桉阳下意识地后退，心生寒意。
　　纪辰艾把人一把仍在一边，擦了擦嘴角的血：“妈的，居然流血了。”说完，嫌弃地踢了那个人一下。
　　晃眼间看见了温桉阳的身影。
　　“小太阳？”纪辰艾是惊讶的，因为他在温桉阳面前一直没有打过架，甚至都没有说过脏话。
　　温桉阳惊恐地看着他，纪辰艾被这样的眼神吓到了，因为他从温桉阳眼里看出了防备和害怕。
　　“小太阳，你....你先听我说！”纪辰艾想过去牵住他的手，却看见了温桉阳的手，在抖，在害怕自己。
　　纪辰艾看了看周围，同学们识趣地走开了，只有刚才被打的那个人在地上疼得起不来。
　　“小太阳，你听我说，刚才我听见他说你坏话，我气不过才出手的。”纪辰艾的心有一点刺痛，也不知道为什么。
　　温桉阳愣了愣，没有回话。
　　纪辰艾一看，不对劲，连忙踢醒了旁边晕过去的人：“快起来！快点解释解释！”
　　那个人忍着疼痛爬起来，嘴唇都在颤抖，伤的地方挺多。
　　“是我先骂温桉阳同学的，是我不对。”那人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小太阳，你看，真的是他先骂你的，我只是气不过而已。”纪辰艾嘟嘟嘴，有点委屈的样子。
　　温桉阳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搞得纪辰艾心里越来越慌了。
　　“小太阳，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好不好？”纪辰艾先保证一下。
　　“纪辰艾，”温桉阳叫了他的名字，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以后别打架，我怕。”
　　不是怕会想起伤心的事，而是怕你受伤。
　　“好，以后都不打了，不打了。”纪辰艾心疼地走过去安抚他，“知道你担心我。”说完，摸了摸他的头。
　　“嗯。”温桉阳乖乖地点了点头。
　　“妈的，你们真他妈恶心！！”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刚才还疼的起不来的那个人突然站起身，猛地推了温桉阳一把，当时他就躺在两人中间，温桉阳重心不稳，向一旁倒去。
　　头重重地撞在了乒乓球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小太阳！！”纪辰艾手比脑子快，上去就给了那个人一个嘴巴子，然后跪着抱起温桉阳，“小太阳？没事吧？”
　　温桉阳扶着脑袋，手一摸，满手的血。
　　纪辰艾吓着了：“小太阳，我带你去医院，你别怕。”说完，站起身来。
　　温桉阳现在脑子嗡嗡地，吵得疼，感觉要爆炸了一样。
　　“哈哈.....你们他妈的真恶心！”被扇了一巴掌，但是那个人还挺高兴，“恶心！真他妈恶心！”
　　要不是怀里还有伤员，纪辰艾恐怕已经把人给活活打死了。
　　还好送到医院及时，但是还是脑震荡了。
　　温桉阳昏昏沉沉地睡了，纪辰艾在外面缴费。
　　“医生，我朋友没事吧？”纪辰艾是不想问的，但是又怕有什么后遗症。
　　“病人体质特殊，又有凝血障碍，这头上的血可能止不住了。”医生担忧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纪辰艾借着整理衣服用身体挡住了医生的视线，他家的宝贝只能他自己看。
　　医生敏锐地发现了，却没有多问，识趣地收回了视线。
　　这个男孩子气场很强，压迫感很大。
　　“以后要好好养着身体才行，不能做激烈运动，也不要压着头或再撞着头了。”医生细细地交代，纪辰艾在一旁专注地记着。
　　谈了快有二十分钟吧，病房里传来焦急的声音：“院长！病人头部流血快止不住了！”是护士的声音。
　　纪辰艾心里一紧，捏紧了拳头，他什么也做不了。
　　医生连忙进去，又开始忙活了。
　　绷带，消毒巾，消毒水已经用了好多，可血就是止不住，还一直流，越流越多。
　　“院长，怎么办？病人的血止不住了！”纪辰艾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身体像是灵魂抽离了一样，无力孤独，整个人都傻了，懵了。
　　没有了太阳，我该怎么办？
　　纪辰艾心里反复地问自己这个问题，怎么办.....
　　“院长，病人好像.....在哭....?”一个小护士脱了手套，洁白的手套上还有鲜红的血，格外骇人。
　　“什么？！”医生也是一惊，这个时候温桉阳应该是没有意识的，怎么会哭？
　　纪辰艾微微一怔，转头看向病房里的人，明明那么痛苦了，却只敢在无意识的时候哭泣。
　　“病人情绪极其不稳定，病情有要继续恶化的迹象。”护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疲劳的眼神看了眼纪辰艾。
　　“这位是....?”稍微打量了一下，长得很帅，五官精致，身材魁梧。
　　“啊，这位是病人的朋友，刚才也是他送病人来的。”医生笑笑，回答。
　　护士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院长，我建议让这位朋友进去安慰一下病人的情绪，可能有转机。”
　　医生愣了愣，将护士叫了过来：“喂，你让他进去干嘛？”
　　护士笑了一下：“你没有看出来他们的关系吗？小情侣！”
　　医生震惊地张大嘴巴：“你说.....他们？是情侣？！”不敢相信。说完，还偷偷地瞟了一眼纪辰艾，可惜纪辰艾只关心温桉阳的情况，无暇顾及旁人的眼神。
　　“哎呀你这个脑子啊！你看那个人看病人的眼神，不就和当年你追我时那个眼神一样吗？”护士弹了弹医生的脑门。
　　“啊，老婆，你又打我！”医生捂住脑门，抱怨道。
　　“都说爱情的力量最伟大，你不妨让那个人进去试试。”护士看着纪辰艾担心的眼神，心里有一些酸楚。
　　“他们啊，同性恋，这个世界是有偏见的，难免会产生歧义的。”医生揉着脑门，说。
　　“但是，他的眼神我这一辈子也不会看错的。他那种....想一起死的决心。”护士的眼神柔了些许，低下头。
　　“你还记得吗？我们两个读高中那会儿，班上也有一对同性恋的。”护士轻轻地笑道，“那天我没有带伞，外面雨下得挺大的。”
　　“然后有个我们班的男生就把伞借给我了。我看那把伞就只能撑下一个人，就问他，你把伞给我了，你打什么。他笑着说他不打伞，他有他的太阳，所以他不怕淋雨。”护士的眼神深邃了。
　　“然后他跑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没一会儿，另一个男孩子来了，苦恼地说他没有带伞，要被淋成落汤鸡了。而借给我伞的那个男生却说，我也没有带，我们一起淋雨吧！”
　　护士笑了，抬头看向窗户：“我还记得，当时他们在雨中奔跑，即使被淋成了落汤鸡，那两个人也是心甘情愿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才知道，世俗的偏见，往往在于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想法。”
　　窗外有点飘雨了，让这个故事更加凄凉了。
　　“让他进去试试吧。”护士叹了一口气，“或许真的有用。”
　　医生迟疑了片刻，还是同意了。
　　纪辰艾其实是不敢进去的，他害怕看见他不想看见的东西。
　　每一步走得是那么沉重。
　　进入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异常刺鼻。
　　纪辰艾忍住心里的恐慌感和落魄感，走到了温桉阳的身边。
　　“小太阳.....我来了，你别怕。”纪辰艾轻轻地牵起温桉阳的手，才发现如此的冰冷，心里不禁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
　　“小太阳别怕.....”看着温桉阳痛苦的样子，纪辰艾的心感觉被深深地挖去了一块肉。
　　温桉阳的脸色确实好了很多，或许是听见了依赖的人的声音，温桉阳的哭声也没有那么大了，只是轻轻地抽泣着。
　　“不哭啊.....小太阳不哭...”纪辰艾心疼极了，他家的宝贝，不要受那么多苦了。
　　“医生，病人病情有好转了！”留在病房的护士们都打起干劲，继续治疗。
　　站在外面的医生和护士相视一笑，心有灵犀。
　　“小太阳？小太阳？”温桉阳头好疼，却清晰地听见有人在喊他，这声音.....是纪辰艾！
　　温桉阳疲惫地睁开眼睛，眼前，是纪辰艾通红的眼睛。
　　“小太阳？小太阳你醒了？”纪辰艾别提有多激动了，想出去叫医生来着，却被温桉阳叫住了。
　　“辰艾....不用叫了，先陪陪我....”声音小得可怜，但纪辰艾听得清清楚楚。
　　“好。”纪辰艾轻轻地掀开被子，和温桉阳躺在了床上。
　　温桉阳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辰艾.....”
　　纪辰艾听着心疼：“我在....别怕....”
　　温桉阳感受着纪辰艾的体温，心灵得到了安慰和满足。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你不要我了，我好怕.....”温桉阳的声音颤抖着，仿佛一只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猫。
　　纪辰艾摸了摸他的头：“傻瓜，那是梦，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人....”说完，抱紧了他。
　　温桉阳轻轻地笑了：“嗯，说好了哈。”这辈子，只要一个纪辰艾，就够了。
　　纪辰艾怕压着他的头，就让温桉阳趴在自己的胸膛上，这样，温桉阳也能舒服点。
　　“小太阳，你以后不要再出事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纪辰艾真的不想再体验那种孤独感了，就感觉，全世界都只剩他一个人了。
　　“知道了，”温桉阳轻轻地戳戳他的胸肌，“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纪辰艾吻了吻他的额头：“乖，我爱你。”
　　温桉阳脸一红：“怎么突然.....说这个.....”头一次那么正经。
　　“以后我每天都说。”纪辰艾笑笑，“我爱你。”
　　温桉阳害羞地埋下头：“嗯，我....也爱你....”
　　护士站在外面，看着他们两个，心里莫名地欣慰。
　　“看啥呢，老婆？”医生走过来，“病人怎么样了？”说完，看了看病房里面。
　　护士只是简单的笑了下：“情况很乐观，他们啊，以后肯定会幸福的。”
　　医生挠挠头：“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啊？”
　　护士弹了弹他的额头：“你傻啊，你没有看见他们的未来吗？”护士的眼里闪出点点星光，“他们的未来啊，繁花似锦，骄阳灿烂啊。”
　　医生还是不懂，只是摇了摇头:“搞不懂。”
　　护士叹了口气，看着病房里相拥的两人，眼里又多了一丝惆怅。
　　这条路不好走，你们能坚持下去吗....
　　纪辰艾怕温桉阳饿了，提前就买了肉粥：“小太阳，你多吃一点，最近都瘦了。”
　　温桉阳昏昏沉沉地坐起来，头还是疼。
　　纪辰艾发现了，看到温桉阳眉头都皱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头肯定还疼吧，先靠着我点儿。”纪辰艾将温桉阳揽在怀里，像一只大熊一样抱住了温桉阳，然后又把粥一口一口地喂给温桉阳。
　　“那个.....我自己可以的....”温桉阳倒是不习惯这样，有点.....不适应。
　　“没事，我喜欢这样。”纪辰艾抱紧了他，“这样，你就跑不掉了。”说完，轻轻地埋下头，吻了一下温桉阳的头顶。
　　温桉阳脸红着笑道：“我不跑。”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纪辰艾吹了吹粥，等热度刚刚好的时候，才送到温桉阳的嘴边，一点一点地亲手喂。
　　温桉阳有些不好意思，但不好拒绝，况且自己是真的有点饿了。
　　纪辰艾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有一点酸楚：要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也不会受伤了。
　　他很自责，也很气愤，居然，有人敢动他的宝贝，他宁愿受伤的那个是自己，也不愿看他的小太阳那么难受了。
　　想到这里，纪辰艾拿勺子的手青筋都起来了。
　　“怎么了？”温桉阳轻轻地捂住了他的手背，温桉阳的手很小，只覆盖住了纪辰艾手的一点。
　　“没事，我只是还有一点后怕。”纪辰艾一想到那天晚上，他那种崩溃感，孤独感，真的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别怕，我不是还好好的嘛。”温桉阳的头靠在纪辰艾的胸膛上，他感受到了，纪辰艾跳的很快的心脏，像是为他而跳一样。
　　“嗯，别再离开我了，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纪辰艾的声音有些颤抖，大概是失而复得地激动吧。
　　温桉阳知道，纪辰艾当时肯定是怕惨了，也是爱惨了自己。
　　“我不会离开的，就像你对我说的那样，我一直在。”温桉阳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纪辰艾宠溺的眼神能把人溺死，但偏偏他又只对温桉阳一个人这样。
　　“医生说有点脑震荡了，还有一点失血过多，以后要多补补才行。”纪辰艾心疼地看着温桉阳，“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
　　温桉阳高二了，才七十多斤，纪辰艾觉得是他营养不良了导致的，以前也有好好地养，但就是不长肉。
　　“嗯，都听你的。”温桉阳软软地说到。
　　纪辰艾喂完粥后就让温桉阳再躺躺，不要到处走动，然后去找了医生。
　　“医生，醒了。”纪辰艾出门就看到了医生和护士两个人。
　　“嗯，知道了。以后多注意一点，别摔得那么严重了，像他这样的特殊体质，很不好办啊。”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祝你们幸福。”
　　纪辰艾听后一惊，这是他听到的第一个人的祝福，是对他和温桉阳的祝福.....
　　“要幸福啊。”护士也笑笑，“长长久久的，永永远远。”说完，歪头笑得更灿烂了。
　　纪辰艾愣了，忽然觉得这个世间，并不全是坏的了，也有好的一面，而且只给了他和温桉阳。
　　“谢谢。”纪辰艾欣慰一笑，难得对除了温桉阳以外的人笑了。
　　医生也愣住了，纪辰艾这个眼神，真的很不一样，不是热恋中的冲动，不是相濡以沫的感情，是白头到老的决心。
　　“老婆.....我也看见他们的未来了...”医生放心地笑了，“真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