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冰计划》林涧晚

7、共乘 他难道晕车

　　正沉浸在窃喜中，纪晚杭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的街景。

　　这时候车里的广播响起：本公交线路在早上六点半至中午十二点期间，将不经过长源大道，水木年华等站，请乘客注意。

　　好巧不巧，他俩住的小区正好就是在不经过的那几个站之中。

　　“明早上公交不经过咱们家门口那个站了。”纪晚杭转头看向柏琛，发现他拉上了外套拉链。这才反应过来车窗开得有些大了，立马拉回一大半，只留了点缝隙。

　　注意到他的动作，柏琛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也不是冷，就纯粹顺手拉上了而已，不过他也没有解释，接受了这份好意，顺着纪晚杭的话问：“还有其他路线去学校吗？”

　　他俩所在的中学是个新校区，周围的设施都还没有太完善，直达的公交线路只有一条，如果要换其他的线路，要么需要绕很大一圈，要么下车之后还要走很长一大截路。

　　纪晚杭想了一下：“有倒是有，不过很绕。要不明天我们一起打车去吧，还能省一半儿车钱。”

　　柏琛实在很不想坐出租车。一般的出租车为了节省时间都会开得飞快，刹车和转弯都踩得很急，有时候都不能说他们是开得太快，而是应该说飞得太低。再加上出租车里总有种一闻到就头晕的味道，柏琛犹豫了半晌。

　　见他不说话，纪晚杭开始反思：难道是我发展太快了？一起坐有很多座位的公交车可以，一起单独在出租车狭小的空间共处就是越界行为了吗？

　　“要是……”

　　纪晚杭正要开口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只见柏琛像是下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好吧。”

　　确实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难道还能走着去学校吗？

　　第二天早上，纪晚杭和柏琛坐在出租车上，感受了一把速度与激情。十分钟不到，他俩已经到校门口了。

　　“这师傅，太猛了。”

　　柏琛下了车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

　　见柏琛脸色有点苍白，又想起昨晚答应和他一起坐出租车时，柏琛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不会晕车吧？在纪晚杭发愣的时间，柏琛已经往前走出几步了。

　　到教室之后，纪晚杭拿了自己和柏琛的水杯，接了一杯凉水，一杯温水。当然，温水是柏琛的。

　　他怎么也不说呢？难道是担心我以为他说谎？纪晚杭一只手撑着脸，眼神放空。听说晕车的人好像闻橘子皮有用，纪晚杭想明天早上要拿一个家里的橘子备着。

　　正想着，一个粉笔头正中他的脑门。

　　“站起来。”班主任刘邦任教多年，练出一手扔粉笔绝技，无论是多么刁钻的位置，他都能一击即中。”我讲到哪里了？”

　　纪晚杭下意识向同桌求助，不料也被逮个正着。“还问别人是吧？给我后面站着去！”

　　教室里传来些许笑声，贺晓天转过头来，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有些同学，真是一点不知道着急啊。咱们班可不像普通班，每个学期排名最后五名的同学是要出去的。长点心吧！”说完把手里的书甩到讲台上，转身继续讲课。

　　A班在整个年级本来就是变态般的存在，还要不断地“辞旧迎新”。半期考试和期末考试的综合排名决定了每个学生的去留。所以除了柏琛这种大部分科目都领跑第一的变态学霸，大部分A班的学生脑子里都绷着根弦，生怕一不留神，自己就被毫不留情地踢出去。

　　下课铃响了，刘邦瞪了站在教室后面的纪晚杭一眼，然后一甩手走出了教室。

　　纪晚杭走回座位，贺晓天跑了过来 ，贱兮兮地问：“杭哥，你上课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等他走近了，纪晚杭一只手环住面前一脸坏笑的人的脖子，“让你丫笑！”

　　“饶命饶命！”贺晓天挣扎了一会儿纪晚杭才松开手。

　　打闹了一会之后，纪晚杭趴在桌子上，当着全班的面挨骂，还是感觉有点丢人。想起刚刚班主任的话，还是稍稍有些焦虑，要是在A班待了一学期和同学们都混熟了，再去别的班，还真有点舍不得。再说，他还新交了一个朋友呢。要是不在一个班了，哪来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正发愁呢，纪晚杭盯着教室前面挂着的钟。还有一分钟就又要上课了，纪晚杭听见旁边传来柏琛的声音：“你以后认真听课，我不想换同桌。”

　　这是不想让我走的意思吗？？？

　　害怕自己幻听了，纪晚杭转过头去看柏琛，这人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几乎是一瞬间，纪晚杭回答：“好。”

　　柏琛神色稍稍放缓，“我会帮你的。”

　　于是每天早上的出租车独处变成了检查单词的时间。柏琛一只手拿着纪晚杭给他带的橘子凑近鼻子，柑橘特有的清香掩盖住了车里的味道，头晕的感觉减轻了很多。有时候是柏琛说汉语，纪晚杭拼写英语，有时候反过来。到了学校，单词也差不多抽背完了。

　　为了每天早上的抽背，纪晚杭晚上做完作业之后还要背十五分钟单词。第二天才能在背完之后在柏琛脸上看到一个比较罕见的笑容。柏琛的脸在不笑的时候甚至是好看得有些凌厉的，眉目锋利，但是笑起来竟然有点……甜甜的。

　　晚自习下课一起回家的时间偶尔抽背几个化学方程式也是家常便饭。反正只要是需要记忆的，柏琛全给他一把抓了。想要浑水摸鱼，基本是不可能的。纪晚杭甚至觉得不给柏琛点补课费好像都有点说不过去。

　　有了最强辅助，纪晚杭在半期考试顺利告别倒数，来到了班里成绩的中游。拿着成绩单，纪晚杭丈量了一下自己和柏琛名字的距离，正好是一个手掌的距离。要是哪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柏琛名字的下面，感觉好像不错。纪晚杭第一次有了想要努力追上某个人脚步的冲动。

　　“牛逼啊杭哥，进步二十几名，快让我取取经。”纪晚杭前面一排本来是两个女生，估计结伴去厕所了，位置是空的。贺晓天直接坐下来，央求纪晚杭告诉他点秘诀。

　　这怎么说？难道说他看到柏琛同学对他笑就走不动道，天天回去背单词吗？

　　纪晚杭摆摆手，靠在椅子上：“基本操作，不要太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