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冰计划》林涧晚

6、一起回家

　　想起刘邦那张脸，纪晚杭就没有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打道回府了。
　　去学校拿了练习册之后到家已经下午三四点了，纪晚杭赶紧去补作业了。一个小时后，纪晚杭拿着自己的作业敲响了柏琛家的门。
　　“太多了，补不完了。”纪晚杭想着柏琛肯定写完了，那岂不是有现成的标准答案。
　　柏琛拿过他的练习册，用铅笔飞速地圈圈画画了一阵递回给纪晚杭，“你把圈了的题目认真写了，剩下的，随便你了。”说着拿出了自己的练习册放在桌上。
　　柏琛大概给他圈了十几个题，赶完应该是没问题的。
　　“我能在你这儿写吗？”
　　见柏琛没说话，纪晚杭接着说：“叠加一下学霸的buff。”
　　柏琛默许了，自顾自拿出一本书靠在床头看起来。
　　翻了几下之后，纪晚杭发现柏琛给他圈的都是比较综合性的题目，一道顶十道的那种，当然难度也是……
　　月考大部分是之前初中需要记忆的内容，纪晚杭那个暑假玩得太疯，月考成绩在班上当然也惨不忍睹。开学一个月以来，纪晚杭收了收心，加上坐在学霸旁边，天天受到熏陶，做起这些题也不至于一筹莫展。
　　做完一半之后，纪晚杭伸了伸懒腰准备休息一下。正在看书的柏琛抬眼看他：“这么快做完了？”
　　“还有一半儿，中场休息。”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你在看什么？”
　　柏琛抬起书，“瓦尔登湖。”
　　“像是你会看的书。”
　　“嗯？”什么叫他会看的书？
　　“不是写隐居的吗？”
　　把书合上，柏琛认真地看向纪晚杭：“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冷漠了？”
　　纪晚杭直起身来，“倒也说不上冷漠吧，比较……比较酷。”
　　“我只是觉得，每个人和别人之间都应该有适宜的边界，我需要的边界比较宽阔而已。”
　　您那边界宽阔得快赶上撒哈拉沙漠了。
　　“那要是有人跨过边界了呢？”
　　“偶尔热闹一下也没什么不好。”或许也要看跨过边界的人是谁，柏琛心想，如果自己住在远离人群的湖边，有人造访的话，一些人可以只是打个招呼，一些人可以留下来吃个饭。再喜欢一点的人的话，可以一起小住几天。
　　纪晚杭心领神会，开始琢磨这个偶尔到底是间隔需要多久。下一次再和柏琛一起去游乐场是不是就要高中毕业了。
　　不过，都高中毕业了，谁还要去游乐场？可是看今天没带孩子的成年人好像也不少……
　　“今天都没坐成摩天轮。”
　　“下次放假有机会再一起去吧。”
　　下次放假，国庆之后最近的就是元旦节！明白了，偶尔就是大概三个月的意思。
　　“那我这算是升级了吗？”
　　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住了，柏琛把书放回书架又转过来，“什么升级？”
　　“从同桌升级成朋友啊。”纪晚杭说完有点后悔，会不会太直白了？显得他上赶着要跟人家做朋友一样。
　　“中场休息结束了，做你的题吧。”
　　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纪晚杭拿起笔继续奋斗。
　　柏琛坐回床上，在戴上耳机之前，轻轻开口：“算是吧。”
　　“啊？”纪晚杭猛地一回头，看见柏琛低着头戴着耳机，一副让人跪安的样子。
　　只是耳朵尖有点红。
　　怎么这么害羞啊，又不是跟他表白。

　　在七点之前，纪晚杭终于写完了柏琛给他圈的题目，剩下的，当然就是直接“借鉴”柏琛同学的标准答案了。

　　抄答案也是个技术活，要不被老师看出来，一定要有自己的思考过程。选择题要是选B,先叉掉A和D，最后在B,C选项上画一画，要表现出最后纠结之下，幸运地选中了正确答案。

　　当然，纪晚杭现在的水平还属于七八个选择题就要错一道的水平，所以他严格按照自己的现有水平抄完了最后的假期作业。

　　“终于写完啦！”纪晚杭搁下笔，回头一看，房间里没有人。走出去一看，卫生间的门关着，透着光。纪晚杭又回到柏琛的房间，想着等他出来跟他打个招呼再回去。

　　还没有仔细看过这家伙的房间，收拾得真是井井有条。也不像大部分高中生的房间，贴着各种热血动漫或者篮球明星的海报。唯一有点像这个年纪会有的东西，就是一只小狗样子的玩偶，纪晚杭拿起来仔细端详着。玩偶胖胖的，肚子里好像塞着颗粒状的填充物。

　　不会是哪个女生送的吧？

　　“你干嘛呢？”柏琛一进卧室就看到纪晚杭把他的玩偶举在头顶。

　　“我……那个随便看看。”纪晚杭赶忙把玩偶放回原位。“我作业赶完了，先回去了啊。”抓起桌上的练习册就跑了。

　　随着一声关门声，柏琛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世界，偌大的房子，通常都是他一个人在。

　　怎么突然有点不习惯了呢？

　　手机突然亮起来，是纪晚杭发来的消息：明早一起去学校吧。

　　感觉心里某处好像正在被填满，柏琛回：好。

　　早上两个人来到教室的时候，到处都是奋笔疾书的同学。

　　一走进教室，柏琛就被一群嗷嗷待哺的同学像饿虎扑食一样围了上来。纪晚杭挡在他前面：“矜持点矜持点，一个一个说，要哪科的？”有了纪晚杭这个传话筒，柏琛顺利地坐到了位置上，把自己的作业通过纪晚杭这个中转站一点点散发出去。

　　“早自习完了都还回来啊！”一般老师都会让科代表在早自习下课后开始收作业，所以这是最后期限。
　　假期之后的第一天总是最痛苦的，七天的假期啊，怎么跟坐跳楼机似的一下就过去了呢？正出神呢，柏琛用笔戳了一下他的手，纪晚杭疑惑地看着他，柏琛朝黑板扬了扬下巴。讲台上，杨贵妃正在板书例句。
　　原来是让我认真听课啊，他开始关心我了诶。

　　纪晚杭开始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有这样的同桌，爸爸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啦。

　　下晚自习之后，纪晚杭也坐在座位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平时柏琛都会在晚自习结束之后坐在座位上等一会儿，等到大部分人都走了，才开始慢悠悠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主要是觉得挤公交车太麻烦了，上公交车之后可能还挤不上座位。

　　“你干嘛？不回家吗。”见教室里走了一大半人了，旁边这位还像一座钟一样岿然不动。柏琛有点奇怪。他平时可是恨不得下课铃响的第一秒就冲出去。

　　难道他是在等我吗？

　　“咱俩这么顺路，不一起走都可惜了。”

　　纪晚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喜欢和柏琛一起，可能人与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本来就是很奇怪的。喜欢和讨厌，有时候都没有任何道理。

　　他向来是个随心所欲的人，见柏琛也没有任何厌烦的意思，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时间刚好卡在高三和高一高二下晚自习的中间，这时候出去刚好也有一班车。柏琛站起身来：“那走吧。”

　　就知道他舍不得拒绝我！

　　纪晚杭屁颠屁颠跟在柏琛后面，出教室之前见已经没人了，顺手关了灯。一层楼教室的灯大多都关掉了，没了教室里透出来的灯光，走廊比平时暗了很多。

　　纪晚杭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子的校园，安静得能听见他们俩的脚步声。还没入深秋，晚风还不算太猛烈。扑在脸上，凉丝丝的，耳朵边还能听见呼呼声。纪晚杭突然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和特别的人一起走，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世界。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肩并肩往前走。

　　到了公交站，果然有一辆车在等着，车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学生。嘀！学生卡。纪晚杭首先上了车，却发现后面没有传来熟悉的刷卡声。柏琛拿出零钱塞进投币箱，正对上纪晚杭疑惑的目光。
　　“你没有学生卡吗？”

　　柏琛用手推着纪晚杭往最后一排走，“没去办。”

　　坐下之后纪晚杭推开窗，随后掏出自己的学生卡，献宝似的给柏琛看，“这个很方便啊，不然你天天准备零钱多麻烦。”学生卡上还有照片，应该是初中照的，看起来很青涩，眼睛笑得弯弯的，嘴角咧开的弧度很大。“我周末陪你去办一个吧，我知道在哪儿办。”

　　想想每天晚上找零钱确实很麻烦，柏琛觉得有个学生卡确实比较省事儿，就答应了。

　　周末又有机会跟他一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