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冰计划》林涧晚

3、冰山哥 嗯，风华正

　　第二天一早，纪晚杭发现桌上有两份三明治。"儿子，给小琛带一份。"左岚挺喜欢隔壁家白白净净的小孩儿，可能是自己家这个太能闹腾了，看到个安静的孩子觉得挺稀有。

　　纪晚杭明显不愿意再去贴冷屁股，但是他妈已经硬塞给他了，看着三明治的个头，如果把两个都吃下去，可能午饭也不用吃了。

　　从家里出来，纪晚杭在电梯口看着三明治发愁，柏琛也走过来开始等电梯了。

　　纪晚杭一把举起三明治，差点戳到柏琛的脸。柏琛吓得后退一步，"干嘛？" "我妈做的，让我带给你。"

　　"我吃过早餐了。"柏琛还能闻到三明治的香气从鼻尖闪过。

　　纪晚杭：……" 我就知道又是被拒绝！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今天摸底考试。"纪晚杭想起昨天班主任说的时候柏琛趴在桌上睡觉，本来纪晚杭想着醒了跟他说一声，结果这人一下课就跑了。

　　"啊？"柏琛只短暂地惊讶了一下。"昨天老师说的时候你睡觉呢。"纪晚杭说得有点心虚，但又不好意思解释。

　　"噢。"柏琛的话简短地让纪晚杭想揍他。

　　纪晚杭吃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不想和柏琛说话了。上了公交车，纪晚杭一看空位还比较多，就直奔最后一排去了。

　　刚坐下，正在犹豫要不要招呼柏琛坐过来。在车上找了一圈，终于在靠近车门的一排看见了柏琛的脑袋。

　　还真是把生人勿近贯彻到底。

　　纪晚杭下了车之后去文具店买了点东西，几乎踩着铃声进了教室，刘邦站在教室门口像门神一样目送他走到座位上，纪晚杭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盯出了两个洞。

　　"哎哟累死我了。"纪晚杭把笔记本搁在桌上之后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早自习结束就开始摸底考试了。"请大家把桌上和考试无关的东西收好，准备考试。"广播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贺晓天想把自己收好。

　　苍天啊，我怎么就不能是和考试无关的东西呢？贺晓天的成绩属于运气好才能进这个班。一摸底考试，垫底没跑了。

　　摸底考试并不算正规，只考语数外三科。上午考完了语文数学，大家吃饭的热情明显减轻了不少。

　　贺晓天哭丧着脸走过来，"完了，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又要被扣光了。"下午考完英语，贺晓天哀嚎下个月的零花钱也不保了。

　　"只能吃食堂省点钱了。"贺晓天拉着齐彬往食堂狂奔。高中部和初中部的教学楼两两相对，通过三条连廊相连，初中部的出口更靠近食堂一些。

　　"杭哥快点儿，初中那群小崽子等下把好吃的全抢光了。"贺晓天的声音从空气中飘过来。

　　"能不能有点上高中的样子。"纪晚杭还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

　　"今天周三，有糖醋排骨！"汪彬回过头朝纪晚杭喊道。

　　"不早说！"纪晚杭开始朝食堂狂奔。

　　两天后，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了。"都拿到成绩单了吧，没拿到的去我办公室桌上拿。"刘邦站在教室门口环视一周，没有人举手。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纪晚杭扫了一眼成绩单，在第一个上面看到了柏琛的名字。妈的，这成绩单按照首字母排的？再往后一看，行吧，数学满分。

　　柏琛年级第一。

　　"这次摸底考试就能看出来，有的同学在暑假还保持了学习习惯，有的同学……我就不说了，你们心里清楚。"刘邦在讲台上盯着排名表，"这次摸底考试年级前十我们班有七个，柏琛同学年级第一，再接再厉啊。"刘邦欣慰地看着最后一排像朝阳一般的少年。

　　"冰山哥好变态。数学满分。"贺晓天往斜后方看了柏琛和纪晚杭一眼，悄悄和齐彬说。

　　高一课程还没有那么紧，上午加上早读课一共五节，下午三节。周三下午第一节课就是体育课，贺晓天作为体育委员早就约好了几个男生去打篮球。"杭哥，走，三对三。"

　　"冰……柏琛同学加入吗？"贺晓天出于礼貌问了一句。纪晚杭转过去看他，还没见过柏琛大汗淋漓的样子，那天搬书男生们有的背都湿透了，他只是额头上有些薄汗。

　　纪晚杭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狂，男生大汗淋漓的样子有什么好奇的。

　　"你们打吧，我就不去了。"柏琛清冷的带着少年气的声音传来。

　　"好吧。"贺晓天也不介意。

　　纪晚杭右手把篮球抵在腰上，和贺晓天一行人往篮球场走去。

　　"杭哥！"贺晓天把球传了过来，他俩初中经常一起打球，默契没得说。纪晚杭站在三分线外接到这个球，定点一跃，球稳稳抛出，唰地一声擦过篮球网，球进了，纪晚杭跑起来扬起眉毛得意一笑。

　　"杭哥宝刀不老啊。"贺晓天在半场位置大声喊道。"

　　"去你的，会不会用成语，我正风华正茂OK？" 纪晚杭把球甩给他。默默腹诽：贺晓天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不对，他俩从初中开始都是同一个语文老师，那就是小学基础没打好。

　　篮球场的旁边就是小卖部，柏琛过来买水，刚好听到了这一句。嗯，风华正茂，骚话连篇。

　　"小琛啊，今天我和你爸值班，你自己在外面吃饭哦。"柏琛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他妈的电话。

　　周五没有晚自习，五点多就放人了。柏琛径直回了家，书包往沙发上一甩就回卧室躺床上了。

　　一道闪电照亮了原本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天空，雨声打在窗台上，感觉周围空气都湿润了起来。柏琛被雷雨交加的声音吵醒，一看手机已经快七点了。

　　感觉到肚子有些饿，柏琛才想起今天他爸妈今晚都不会回家，看冰箱里也没什么熟食可以吃。柏琛很讨厌下雨，特别不喜欢那种湿答答的黏腻感。

　　懒得出去吃了。煎几个鸡蛋随便对付一下算了。

　　显然，智商和烹饪技巧并不是成正比的，柏琛看着焦黑的鸡蛋，陷入了沉思。他妈做的饭好像也不算太难吃，不就是没放盐或者太咸吗，至少看起来，不像是能毒死人。

　　咚咚——

　　柏琛穿着围裙就开了门，当场和纪晚杭愣在门口。纪晚杭看着围裙上的小兔子图案实在没顶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来干嘛？"柏琛反应过来的瞬间背过身去把围裙解开。

　　"你在做饭啊？"纪晚杭走进门，闻到一股糊味，看到厨房里黑得发亮的鸡蛋，感觉柏琛终于有了点人味儿。

　　当然，不是鸡蛋糊了的味道就更好了。

　　"我妈让你去我家吃饭。"

　　"不用了，我自己在家吃点就行。"

　　纪晚杭又瞟了厨房里的鸡蛋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柏琛。柏琛看出来了，他在用眼神质问：那玩意儿能吃？

　　"还要我家太后亲自来请啊？"

　　柏琛脱下围裙，跟纪晚杭来到了他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盘柏琛他妈估计这辈子都做不出来的菜。

　　"小琛来啦！"左岚端出来最后的汤，"你带小琛去洗手。"

　　"跟我来吧。"

　　柏琛向左岚投去一个微笑，和纪晚杭一前一后去了盥洗室。

　　纪晚杭把水龙头转向热的一边，飞快地冲了几下，感觉水变温了，就撤到后面示意柏琛去。柏琛手一触到水，热的？他转头去看纪晚杭，后面已经没人了。

　　"小琛啊，快尝尝，都是阿姨拿手好菜。"左岚夹了一块排骨到柏琛碗里。

　　"谢谢阿姨。"

　　纪晚杭自己夹了块最大的排骨，狠狠咬下一口。怎么跟我就没有一句好话？

　　"你小时候我还带小杭去过你家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柏琛：……" 本来打算忘了

　　"啊？我怎么不记得？"纪晚杭完全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见过这么一个冰坨子。

　　"你还好意思不记得，你当时把人家小琛的玩具弄坏了还威胁人家。"

　　柏琛抬起头看了纪晚杭一眼。有点幸灾乐祸，还有点看你怎么狡辩的意思。

　　不会就因为这事儿吧？也太记仇了，不过纪晚杭想起现在随处可见的熊孩子，自己小时候居然也是一枚熊孩子，感觉有些理亏。

　　"小孩打打闹闹多正常。"纪晚杭有点尴尬，"小时候的事儿还拿出来说。"声音越来越小，低头扒饭。

　　左岚看着柏琛慢条斯理吃饭的样子："哎呀，我要是生的是个女儿多好，还能和小琛家结个亲。"

　　噗——

　　纪晚杭饭喷出来了。

　　"妈，不带这么重女轻男的。"

　　柏琛用手摸摸了脖子，白皙的脸上泛着红。

　　左岚不管他的控诉，继续给柏琛碗里夹菜，"小琛啊，新学校还习惯吗？"

　　"还好，挺习惯的。"

　　"听说你们摸底考试成绩出了？"左岚转换阵地开始问纪晚杭。

　　完了蛋了，以前没啥对比还好，现在面前坐了个第一，他妈就是再开明估计也对倒数第五有点接受困难。柏琛在，他又拉不下脸撒谎。

　　"嗯，我考班上第四十名。"全班一共四十五个人。

　　显然左岚对纪晚杭他们班多少人没什么概念，一听也没啥感觉。"噢，那小琛呢？"

　　纪晚杭已经准备好接受来自亲妈的嘲讽了。

　　"差不多吧。"柏琛看了他一眼，夹起一根芹菜入口。

　　纪晚杭：……" 也就山鸡和凤凰的差别吧。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左岚在厨房洗碗。纪晚杭扯下一颗葡萄给柏琛："兄弟挺上道啊，谢了啊。"柏琛拿下这颗葡萄，站起身。

　　"嗯，我先回去了。"

　　纪晚杭觉得冰坨子似乎开始融化了。

　　纪晚杭拿起手机，打开班群。点进备注是柏琛的头像，头像就是普通的风景照，中间好像……是个湖。

　　验证信息：隔壁帅哥。

　　纪晚杭想皮一把，又怕柏琛直接不理他，还是老老实实改成了纪晚杭。

　　您有新的好友。

　　柏琛点开，是纪晚杭。头像是个小胖子照片，看起来像是直接拍的老照片，像素不是很高，有点模糊，并且只截取了一张肉嘟嘟的脸。

　　吃人嘴短，柏琛利落地通过了好友申请。

　　柏琛：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纪晚杭：明天早上一起去学校？

　　十分钟后，柏琛没回。

　　纪晚杭：不是吧，又不理人了。

　　柏琛还是没回。

　　纪晚杭调出表情包大军，白眼，发射光波发了一长串。

　　半个小时后，才收到回复。

　　柏琛：刚在洗澡，没看见。

　　纪晚杭：……" 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柏琛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傻子。

　　纪晚杭：算了，不跟你一起走了。"试图给自己找补一点面子回来。

　　柏琛：嗯。

　　纪晚杭躺着床上，不知道自己为啥面对柏琛总是想亲近又感觉别扭。

　　柏琛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眼睛像幽深的湖水，没什么波澜。偶尔露出来的情绪显得很生动，纪晚杭莫名其妙就产生了好奇，想探探湖底到底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