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冰计划》林涧晚

2、同桌 “这么有缘

　　"妈，给我买点儿钙片吃。"纪晚杭一只手挎着空书包，准备出门上学。"怎么想起补钙了？"左岚正在收拾桌子，往常早餐的鸡蛋总是剩一个，今天吃得干干净净。

　　"我觉得我的身高还有上升的空间。"纪晚杭昨天特意比较了一下他爸妈和柏琛爸妈的身高，差不太多。基因方面，他应该不比柏琛差，那就是后天的问题了。

　　"想长到两米去啊？"

　　"怎么也得长个185。"反正比隔壁那小子高就行。

　　"行行行，你去把小琛叫上一起去学校。"左岚收好东西进了厨房。

　　纪晚杭内心稍微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敲了门，宋婉玉开了门说柏琛已经去学校了。

　　这冰坨子，我是哪儿招他了？躲我跟躲瘟神似的，小爷人见人爱的哪儿受过这委屈。

　　纪晚杭来到学校，贺晓天在门口等着他呢。两人勾肩搭背一路上打打闹闹钻到公告栏去看分班情况。

　　"哈哈哈，我就知道还能跟着我杭哥三年。"贺晓天兴奋地拍拍纪晚杭肩膀。

　　"我看看。"纪晚杭在高一A班的区域看到了他自己的名字，还有很多初中的老同学。突然在第一排第一个看到了柏琛的名字，看来这是按照首字母排的。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呸，不是冤家不聚头。看你还怎么躲我。

　　"你看什么呢？"贺晓天见纪晚杭脸上表情由惊讶转变为坏笑，也凑上去看。

　　"就这个，"纪晚杭指着柏琛的名字，"我邻居。"

　　"这么有缘？"

　　"孽缘。"纪晚杭扭头钻出人群往A班走。

　　纪晚杭一进教室就看到了柏琛，他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教室里同学很多都认识，叽叽喳喳地说着暑假去哪里玩了，新玩了什么游戏。

　　柏琛静静地坐着，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来啦。"齐彬站在讲台下面，看见他俩高兴地迎了上去。

　　"你小子不是说去三中了嘛。"纪晚杭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他们三个初中混在一起的时间最多，本来听说齐彬要去三中还有点舍不得，刚在公告栏上看到还以为是重名。

　　齐彬后退几步："饶命啊，我迷途知返了嘛这不是？"

　　"老规矩。"贺晓天一把扣住齐彬肩膀。

　　"行！中午我请客。"

　　"行吧，看着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纪晚杭背对着讲台跨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咧开嘴笑得眉眼都亮了起来。

　　少年时期的分离总是很容易，遗忘也很容易。能在一起再待三年，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柏琛从齐彬叫他们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看着他们三个人打闹的样子，不由得被吸引了。柏琛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桌上，微笑着倾注自己的目光在纪晚杭他们身上。

　　纪晚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往最后一排看去，撞上了柏琛略带笑意的目光。这冰坨子笑起来还挺好看。

　　"老师来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声，教室里慢慢安静了下来。纪晚杭三个人走到教室最后一排中间坐了下来，和柏琛隔了一条过道。

　　教室里进来一个身材中等，肚子圆滚滚的中年男人。他扫视一圈，数了一下，人都到齐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邦，是你们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接下来三年，希望和大家相处愉快。"说着要相处愉快，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

　　"刘邦？我看他像项羽。"贺晓天低声和纪晚杭说道。随即接到了班主任的一记眼神杀，瞬间闭嘴了。

　　"座位先按照身高排，有问题的再跟我说。现在把书包拿上按照身高在走廊上排队。"

　　刘邦发出了班主任的第一个指令。一群学生像赶鸭子一样从教室门口走出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没有人组织。

　　"左低右高，男女分开，男女生各排成三排。"有了明确指令，很快大家排成了一个方队。班主任则在门口指挥着一排又一排的人进去。

　　最后一排的最右边两个，就是柏琛和纪晚杭，于是他们顺理成章成了同桌。

　　柏琛坐回了他之前在窗边的位置，纪晚杭在旁边撇着嘴收拾书包，也不知道空书包有什么好收拾的。

　　坐在前面的是两个女生，都是纪晚杭的初中同学，贺晓天和齐彬坐在再前面一排，只不过是隔壁组。

　　排好座位，最后一排的男生被刘邦支出去搬书，搬完书又开始打扫教室。上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开始了班委选举。

　　"先选班长，我还不太了解大家，有毛遂自荐的吗？"

　　"章乐！"不知道谁先带的头，贺晓天他们也跟着喊了起来。章乐是他们初中班上的班长，是个扎着高马尾女生。

　　"那就章乐同学吧。站起来大家认识一下。"

　　"大家好，我叫章乐，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小姑娘虽然脸上有点红，但是表现得落落大方。刘邦看着很是满意。

　　"项羽还挺民主。"贺晓天转头跟齐彬小声说。

　　接下来的就很顺利了，贺晓天捡了老本行体育委员，纪晚杭依旧是闲人一个。刘邦以貌取人，选了柏琛做学习委员。柏琛戴着眼镜，面无表情的样子简直就是一张典型学霸脸。

　　所有事情都弄完，已经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纪晚杭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休息，说话也没有睁开。

　　柏琛愣了一下才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不用了，你们去吧，我去食堂就行。"

　　又被拒绝了。

　　纪晚杭睁开眼睛，"我哪里惹到你了？"

　　要不是我爸让我照顾你，你以为我愿意热脸贴冷屁股。

　　柏琛也不打算提那些陈年旧事，只低声说："我比较习惯自己吃饭。"微风从窗边拂过，把柏琛的头发带起来。

　　纪晚杭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从小就和一堆狐朋狗友玩在一起，不知道孤独什么滋味。听到柏琛这么说，突然觉得这个人挺孤独的。

　　算了，关我屁事。

　　"那好吧。"纪晚杭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下课铃终于响了，贺晓天和齐彬向纪晚杭走过来。"学委好，我叫贺晓天，他是齐彬，多多关照啊。我们仨是初中同学。"贺晓天上来就是一通自报家门。

　　"你们好，我叫柏琛。"柏琛礼貌地回应。

　　"你能告诉我你吃什么长那么高的吗？"贺晓天一米七的样子，看着柏琛站起来几乎快把他整个人罩住。

　　"我不高吗，你怎么没问我？"纪晚杭一只胳膊勒住贺晓天的脖子。

　　"高高高，你也高。"贺晓天不知道这位哪儿来的好胜心，赶紧哄道。

　　"我先去吃饭了。"柏琛一个人穿过他们三个，离开了教室。

　　"走走走，我快饿死了。"纪晚杭放开贺晓天，"跟他废那么多话。"

　　"诶，我不看在他是你邻居的份上嘛，你俩有仇啊？"贺晓天跟在两人后面也向外走。

　　纪晚杭："八字不合。"

　　饭桌上，贺晓天说起摸底考试的事儿。"烦死了，怎么刚开学就要考试啊，我一个暑假连书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个考试应该不重要的。"齐彬夹起一个狮子头往嘴里送。"嗯，还是一样的味道，真好吃。"

　　"听说那个柏琛中考成绩七百多，项羽选他当学习委员肯定看了他中考成绩的。"贺晓天向来是个消息通，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恋爱八卦，没有他不感兴趣的。

　　纪晚杭一直低着头吃饭，满脸写着不想说话。

　　下午开始了各科老师的亮相。英语老师是个穿着花裙子，身材圆润的女人。一进来就稀里哗啦说了一大段英语介绍自己。

　　贺晓天跟不上她的语速，她说一句，贺晓天转过去问齐彬一句，后来索性放弃，就记住了姓杨，两人决定给她取名杨贵妃。

　　化学老师一走教室，听取"哇"声一片。

　　"居然是他教我们，太幸福了！"纪晚杭感觉前排的女生头上似乎冒出了爱心泡泡。

　　"钟婷，你认识啊。"纪晚杭用手轻戳了前排女生的肩膀。

　　"之前咱们初一的时候，他是教师代表在早会上讲过话啊。"

　　这谁记得住？

　　"噢……"纪晚杭也不知道自己在噢什么。

　　"好想当化学课代表！好纠结啊，万一数学老师更帅呢？"

　　"好事儿还能都落在咱们班头上啊。"

　　纪晚杭深以为然，在他看到数学老师走进来的时候。短小精悍。这个词应该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陈盈盈，数学老师让给你了，我要去当化学课代表。"

　　"听说吴老师还是数学年级组组长。"前排的女生简直和贺晓天一个属性，纪晚杭再听下去，可能连数学老师家里几口人都了解清楚了。

　　看这老师头发的茂密程度，应该是操了不少心。

　　最后前排两个女生如愿以偿，分别当了化学和数学课代表之一。

　　高一晚上只有两节自习课，纪晚杭无聊地翻着课本，看见柏琛在给他所有的书和笔记本写名字。纪晚杭的字几乎完美继承了他爸的，七歪八扭的。

　　柏琛的字很好看，一气呵成把所有书本上的名字都写上了。纪晚杭偷看完了，一本正经拿出自己的书也开始写。

　　这个绞丝旁怎么就写得跟个糖葫芦串儿似的，别人的木字旁写得看起来就枝繁叶茂的，怎么自己这边跟歪脖子树被撸光了叶子一样。刚写了两本就不想写了。

　　对比实在太惨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