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
第十二章.日暮前私奔吧
两人下飞机，又坐上开向狭窄县道的大巴，等他们到达边南镇时，已经下午六点了。这是池荔整个青春期生活的小镇，也是她想带昼钦来的地方。
这是一个鲜少还有三轮车载客的淳朴小镇，司机师傅操着浓重的口音对着二人喜笑颜开。池荔带着昼钦坐上简陋的三轮车，来到海边。
边南镇是一个临海小镇，这里的海是不掺一丝杂质的湛蓝，有海鸟低空飞过，卷起飞溅水花。粉紫的晚霞映照整个天空，太阳是被打翻的颜料，在远方的蓝海上洒落一片金晖，像星辰般点缀海面。
海风吹过来，吹散夏日的闷热气息。海滩上人潮嬉戏，孩子们的笑声闹声混作一团，这是最浪漫的烟火人间。
一个小女孩吹着泡泡笑着跑到池荔面前，肥嘟嘟的手指着她的头发：“妈妈，妈妈，这个姐姐头上有蝴蝶在飞，真好看！”
余晖洒在池荔的身上，她整个人仿佛被镀上金色的圣光。蝴蝶绑带在她被落日映得金棕的发间停留，随着海风轻轻扇动翅膀。
池荔蹲下来，散下头发，将绑带温柔地绑在小女孩的手腕。
“现在是你的蝴蝶啦，小妹妹，它会给你带来好运气的。”
“谢谢姐姐！”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她小心翼翼轻触蝴蝶的翅膀，开心地跑向远处。
“这里算是我的老家，从初二到高三，我在这里度过了五年。”
池荔的头发被温柔的海风吹得四处飞舞，风有些凉，她披上昼钦的西装外套，毫不在意地踩着细沙跳格子，高跟鞋有些硌脚，她索性踢掉鞋子，赤脚体会温暖柔软的沙砾。
昼钦看向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感受咸咸的海风。
“很美。”他全身心放松下来，很久没有这样舒适宁静的感觉了。
池荔用力地点点头，转了个圈在沙面上画个大大的笑脸。
“嗯嗯，以前呢，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跑来海边，把烦恼都说给大海听，这样就不难过了。”
其实还有个原因，她没说，那个时候好像也没有别的人愿意听她絮絮叨叨。
“所以呢，你要开心一点，在大海面前，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
最后一个格子，池荔跳到昼钦的面前，仰头认真地对着他说，粉色的晚霞衬得她有种梦幻般的美丽。
“好，我会的。”昼钦说。
他凝望着她，勾了勾嘴角，轻笑。那笑容几乎要被这海风吹散，但又仿佛还留有余温。
池荔看着他，某些滚烫的情绪在胸腔蔓延。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在日暮之前来到千里之外的小镇的海边，像一场仓促的、不可思议的梦境，可这是真实发生的。
她突然想到了那次发生在节目中的真心话大冒险，那个飘洋过海的电话，那句电影里的台词。
等到下次见面，可不可以让我带你一起逃向日落，去往彼得潘的梦幻岛？
这算不算是神明的指引，让他们在这个炎热的八月，顺利进行一场黄昏时刻的出逃。也许电影里的苏栀和葛南，在他们的平行世界也能拥有这样静谧美好的时光。
她这样想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短句，心跳骤然加快。
日暮前私奔吧。
他们漫无边际地在海滩散步，潮汐退去，献上贝壳作为赠礼。池荔拾起一块贝壳，靠在耳边，静静倾听大海的呼吸。
一声肚子的咕咕叫响起，池荔不自然地咳了咳嗽，掩饰尴尬。她饿了，那块生巧蛋糕早就消化完毕。
天色暗下来，一轮明月从渺远的海上升起。她回忆起边南镇的美食，眼神闪亮地看着昼钦：“走吧，说好了今天吃饭我请客，我们去吃好吃的！”
*
沿海小镇最不缺的就是丰富新鲜的海鲜食材，池荔带着昼钦来到镇上的大排档，店内早已人满为患，热腾腾的煎蚝仔和卤水鹅肉香气逼人，池荔一边剥着花甲，一边舀一勺石橄榄汤吹凉，送入嘴里。
“这里的味道很正宗，超级好吃，你以前应该没来过这么小的镇子吧。”她蘸了酱，咬了一块炸粿肉，肉嫩汁滑。
“嗯，以前没来过，不过听说过这里。”
池荔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含糊地说：“你竟然听说过，我认识的人你是第一个知道这里的，真是神奇。”
昼钦低低笑了，他夹起一块海鱼仔放进池荔碗里：“也没有，我算是因为一个偶然机会知道的吧。”
“其实之前就想问你了，你怎么能弹钢琴这么厉害呢？你应该不是学这个的吧，可是却比很多专业级别的人都弹得更好。”
“我母亲苏娜是青年钢琴演奏家，只不过她很早就回国了，之后再也没公开演出过了。我的钢琴，都是她教的。”
自从嫁给了昼仲鹰，他的母亲苏娜就不曾上台表演过。
这个名字池荔还很陌生，她憧憬地说：“哇，真希望以后有机会能见到阿姨，听她弹琴。”
“她已经去世了。”昼钦的声音很平静。
池荔噤声，低下头：“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离开我们的家人，只是用另外一种方式陪伴在我们身边了。”昼钦轻轻拂去掉落在她头顶的一片灰尘，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嗯！他们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守护我们。”被昼钦碰过的发丝传来某种轻柔的颤动，池荔用力点点头。
*
人群熙攘，池荔拉着昼钦的衣角，灵活地在人流中穿梭。
小镇的夜市很热闹，小商贩在四处吆喝，烤串和章鱼小丸子的香气从远处飘来，烧烤架上发出滋溜声响，各种卖衣服饰品的档口里人潮涌动，琳琅满目的陶瓷工艺品发出清脆的响动。
二人已经换上了刚刚在小店买的崭新的行头。帆布鞋、然后是牛仔裤、接上来是黑T，这样的装扮让昼钦看起来有种罕见的柔软和孩子气，整个夏夜在他背后绽放开来，生动活泼。
池荔戴上刚买的渔夫帽，穿着T恤短裙，拖鞋上的兔子图案随着她的走动欢快摆动着。她拉着昼钦往人头攒动的小摊挤去，手里的棉花糖像是被晚霞浸染一边的云朵，衬得她眉眼弯弯。
“你今天开心吗？”人声鼎沸，池荔的手做出喇叭的形状，扯着嗓子朝昼钦大声说，四周喧嚣的笑闹声将她的声音淹没。
“很开心。”昼钦弯下腰凑过来，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谢谢你。”
那声音仿佛有种穿透耳膜的魔力，池荔觉得她的脸烫得厉害，热度久久难以散去。
小摊前挤满了人，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套圈礼物。池荔手里已经抱满了毛绒玩偶、小挂饰和泡泡水，这些都是昼钦给她套的。
老板紧张地看着他们，生怕他们把玩具都套走。嘴里囔囔着：“好了，散了散了，我要收摊了。”
池荔冲着他挤眉弄眼地做鬼脸，有两个女孩相互推搡地来到他们面前，其中一个面色赤红地看着昼钦：“帅哥，可以把你的微信给我吗？”
还没等昼钦说话，池荔便拉着他的手冲开人群，飞快地向前跑去。
她的手微微沁出汗来，妥帖又温暖，昼钦感受着这温度，觉得整个夏夜都在融化，包括他自己，只剩下明亮闪烁的星空在他眼前缓缓铺开。
跑了一路，池荔气喘吁吁地停下，她看着昼钦气定神闲的脸，笑了起来：“真是不公平，明明我们都在跑步，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昼钦懒洋洋地看着她，手伸过来：“需要我背你吗？小荔枝。”
“当然不用。”池荔笑着说，踏着落下的一地桂花往前跑去，花枝上还有细碎的花瓣洒落，浓郁的花香几乎令她晕头转向，月光流泻树间，她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夜市的喧嚣在他们背后渐行渐远，有稀稀落落的小摊还亮着灯，静谧的夜晚来临。
池荔骑在单车上，情不自禁哼唱起歌来，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桂花的香气。她加快速度，仿佛在冲破一场风暴。
她看向旁边的昼钦，他的脸在一盏盏笔直的投光灯下明明灭灭，闪着柔和的光。
喋喋不休的蝉鸣在她耳畔奏响乐章，刚刚在旧书摊买的诗集在她脑中倒映重放，她脑海里跳出一首海子的诗。
“你是我的，半截的诗。”
“不许别人更改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