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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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晚西走，脚底流沙涌动的速度就越快。
慕鸠还没有完全康复，席笙走得不远，此前那一战让她明白了西边的危险。席笙偶尔会看见沼泽地里竖起的苍老的木架，小虾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告诉她这些木架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
“还没有腐烂吗？”
小虾走过来，刨开木架底部的泥泞。底下有一个小型的古阵，九州以后的小型阵法为了方便对战和日常使用大多两三笔就可以完成。
古阵在上古时是为了祭祀，大多繁复华丽。
席笙跟着画了两笔，手指头传来刺人的灼痛才停下。看来她无法学习这个古阵，古阵在拒绝她。
她偶尔会看小虾的攻击方式。
原本她以为小虾是“近战”，她几次看到他拔刃都是在近处，现在才发现并非如此。他手背上的银刃可以当作飞镖使用，在空旷的地方，他会在远处攻击那些藏在沼泽地泥泞里的妖兽，然后在沼泽地上跳动，他边跳边攻击，妖兽即使想停下来也会因为疼痛不得不追击他，有时候妖兽会逃走，但小虾并不是很在意这一点。
大多时候他会把几只妖兽聚在一起解决。
席笙曾在沼泽地中发现一只逃走的妖兽。它的尸体已经烂了一半，仿佛被什么恶兽啃食过，席笙刚一接近，尸体下就窜出一团黑气，黑气里藏着一双狰狞的牙齿，它咯吱咯吱地吞下最后一块嘴里的兽肉，有些兴奋地冲向小虾。
小虾把它提起来，顺着手上的动作仰起了头，像吞生鱼一样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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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鸠话很多，大概是因为她被关在蓬莱底下数年，感觉不说话就要被这黑暗吞噬。席笙也好久没和人摆过龙门阵，慕鸠说话爽利，和她说话很舒服，二人凑在一起，互相说着各自门派中的轶事，越说越开心，逐渐变得亲近。
慕眠偶尔也会搭上说一会。
从慕鸠的描述中，席笙可以感受到她以前在华山派里的日子过得相当惬意，虽然偶有抱怨，但也透着一股亲密，当时她失踪后，慕眠也找了她很久。
“当时谢韫也帮忙了。”慕眠说道，“贵派的寻人大阵。当时在蓬莱方向其实有些反应，但是一靠近就没了，也没找到。”
“没关系，我不是出来了吗。蓬莱海底灵韵充沛，也算一次闭关修炼了。”慕鸠说得轻松，一方面是她想把这段经历淡写轻描过去，另一方面，十年确实也不久，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关上更久，甚至这辈子都不能再回到华山派。
“追击我们的人并未暴露他的招式风格……此次回去了若想找蓬莱说事，恐怕也没有由头。”慕眠语气里带着歉意。
“居然差点忘了。”慕鸠一拍脑门，“当时我被关在蓬莱海底，原是因为发觉出蓬莱情况不太对。”
慕眠一直把这事记着，但没主动问她，等着她自己提起。
“九州人皆知，蓬莱的镇海神剑破碎，在那之后剑气外溢，因此门派也萎靡不振了许多，近些年重新研究起符咒来好变好许多，然此次我去蓬莱，却让我瞧见——”慕鸠像在说书一样，语气一顿，两手一拍，“这蓬莱底下灵气重生，仿佛那大剑又回来一般！”
“我记忆中，那剑确实是碎了。”慕眠接过话头。
“我当时不确定，便往海底去，想去一探究竟，看看那剑还在不在嘛，又或者是否有其他什么情况……那巨剑确实只剩下一小块，不过也挺大，我边打量边围着它走了一圈，结果一拐弯就看见一个人站在碎剑旁，一只手放在巨剑上。说时迟那时快，他刚一发现我的存在就收回了手——后来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关在海底。途中曾有着蓬莱服饰的小弟子来看我，还与我说过几句打发时间，我才确定蓬莱是知晓此事的。”
其实不一定。
席笙听完她的话才想到什么，难怪当时一听蓬莱海底就觉得耳熟。原本她对和山外的世界知之甚少。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相当排斥，在和山山脚过了两年孤苦的日子，吃的住的远比不上地球，而且也没有家人和朋友，她在过路的小叫花子那里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二三事，觉得和自己的世界差异很大，心里别扭得不得了。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穿进了书里，但以前也在网上见过一些穿越小说，总认为穿越到九州自己是要做点什么的，但就那样过了两年。
还好有谢韫。
在无烬大会大会的几次重生中，谢韫告诉她蓬莱海底还关着蓬莱的前掌门，假若这掌门在海底看到了慕鸠，神识外出时倒回来看看“邻居”也不是不可能。
但席笙知道这件事不能说，谢韫当时虽然没嘱咐她，但那肯定是秘事，再加上那一次重生并无果，如果谢韫醒来后知道了她说出此事，恐怕会生出疑虑。
还是等谢韫醒来再说，到时她把慕鸠的事一说，谢韫大概就能想到前掌门的事。
“可还记得那个神秘人的样子？”慕眠问。
“就是此次追击我们的那一个。”
慕眠了然，向席笙解释道：“他身上披了一件相当宽大的黑袍，戴着兜帽，且有意遮掩。”
这形容让席笙觉得熟悉。
“会不会是犬傀？”她突然问，问出口后她又不知道在向谁解释般补充：“我和师姐在无烬大会上遇到一个。”
慕眠回答道：“不是。小友或许不爱外出游历，九州内大多有意遮掩身份的人都爱和犬傀一般裹一件黑袍，就是我的储物袋里也有两件，犬傀出现时修仙者多少会察觉出一点不同，且犬傀只会阵法，追击我们的人手上并非使用的阵法。”
“原来如此。”
“总之，出去之后，我会告知师父蓬莱异状，届时还望小友也告知和山此事。”
“好。”席笙点点头。
慕眠看了眼慕鸠，“我们明天就正式向西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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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派原是用剑的么？”席笙问慕鸠。
慕鸠这会刚把剑从储物袋中取出，背在身后，瘪着嘴回复席笙：“琴修在我派中甚少……华山和蓬莱都是以剑术闻名天下，不过我派剑意更纯粹，蓬莱往往辅以其他法术。师兄小时候是在我师伯酿尘仙子处学琴，师伯出事后因为他年纪尚小，就被我师父领去养了。他想继续用琴，大概也有追念师伯的意思在里面。不过我倒是因此过得苦了。如今的大弟子学的是琴，我学的虽是最纯正的华山剑法，却被落在后头。”
她的笑容中藏着点真正的苦涩。
慕眠身体痊愈后，方才露出他华山大弟子的能力和作派。
在沼泽地中行走对于席笙来说已经很习惯，慕眠则是托着琴运着功，浮空前行着，听到这又飘近，“我好歹比你多修行几十年，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你超过了还得了。”
慕鸠比他小近一百岁，剑意却很纯熟罡气，从前她在的时候，师门不爱夸她，后来看到新弟子稚嫩耍剑的模样，想称赞一声却也找不到人说了。想至此，慕眠又继续道：“修琴，修为到了，琴谱练了，再往上也就需要些时间，习剑不同，慕鸠，你消失十年，华山派这代弟子在剑法上却还差你许多。”
他把话说完，慕鸠没什么反应，自己倒是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便施法又离开，正巧，远处的小虾似乎有话对他说。
“确认了？飘在她周围的蜃珠。”
“她似乎以为是用于照明的。”慕眠叹口气：“谢韫消失后，和山派的消息偶有传来……这个叫席笙的是八年前谢念在和山脚下收的徒弟，无父无母，一带到和山上，谢韫就对她颇有关照，蜃珠也被她送给了席笙，此次更是带她去了无烬大会……实在不像是她的作风。”
“她似乎是跟着谢韫进的大荒。”
“当时许多人在观景台上看到她跳进的沙海，或许二人确实有情谊在。”
小虾听见这话轻笑了一声，“如果不是谢韫的话。”他手背射出的飞刃射中远处的妖兽，“暂时不要告诉她你我二人与谢韫认得。”
“好像不太行。我与她第一次见面，她就告诉我她从谢韫那听说过我。怎么……？”
小虾没说话，不远处的妖兽还没来得及接近，就被一只悬在空中的大手拍打在地，大手掌心张开一张嘴，一口吞下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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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笙与其余三人还算配合默契。
她先是在地上画好阵法，再由小虾将妖兽引来，她最近学会将两个阵结合在一起，既可以给阵中妖兽伤害，又可以给阵中使剑的慕鸠提供增益，慕眠再寻空给妖兽来两下，大多数妖兽就这样折在了里头。
不过更多的时候只有她和慕鸠两个人合作杀兽，这样打起来修为要涨的快一点。她也跟着慕鸠学了几招简单的剑法，感觉身体灵活了不少，也不会再陷进泥沼里，走在沼泽中逐渐如履平地。
她不羡慕慕眠会浮空，却有点羡慕小虾在沼泽中跳跃，有点像小时候看的冰雪电影里在湖泊中跳跃的主人公。
难怪那天晚上他到的这么快。席笙觉得他肯定还能更快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