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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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笙的传送阵不能带人，她独自转移至巨龟处。
依葫芦画瓢，她先一步往西边摸索着，一点点排查这个扇形区域，西边发光的飞虫很少，阴冷许多，席笙觉得沼泽地像天与地间打开的一双手，而在另一端，是合在一起的腕骨，天地在那里挤压在一起，只展现出一片浑噩。
往右排查了一会，小地图上就出现了一个闪烁的点。
席笙放轻脚步，弯腰前行。
黑暗中传来不同寻常的窸窣声，席笙无暇分神看地图，屏住呼吸观察着无尽的黑夜。在沼泽地里待了几十天，她的夜视能力变强了许多。
她把自己掩在一处茂盛的植株后。眼睛还是盯着周围，不放心地用手在地上画了个小型防御阵，不一会，近处的植株开始晃动。很奇怪的脚步声，像是一只四足的野兽，脚步却混乱无比，节奏不一。
“你躲在草丛里，我已传信，他即刻就到，不用担心。”
席笙一愣。
她拨开高大的植株。
面前腹部汩汩淌血的少女她没见过，低声嘱咐的青年听到动静，往日大杀四方的武器在此刻不再趁手，却还是努力摆出一幅对战的模样。
席笙掏出夜明珠。
暗光下，慕眠瞧见一个自苇丛后出现的少女。
她身上裹着他没见过的脏乱的皮毛，脸上和露出的肌肤上青青紫紫，她一只手拿着一柄短棒，表情有些怔愣。
“你怎么在这里？”
没想到对方开口居然是这样一句话。
慕眠还没来得及回答，面前的少女似乎也听见了风中凄厉的嚎叫声，手指放在唇间：“随我来。”
席笙带着二人往东面走去。
巨龟处也算是她的一个营地，这些日子，她将自己新学会的阵法全在这里试用了个干净，地上大大小小的阵术多少给她一点安全感。
慕眠走进此处，感受到自脚底传来一阵暖意，似乎是个灵阵，有点像谢韫从前摆过的，不过看起来要简单许多。
“小友是和山派弟子？”
没等到回答，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个软垫，把小师妹慕鸠放在上面，一边给她喂药：“感谢小友相助，华山慕眠来日定会登门道谢。”
慕鸠伤得十分严重。
数日前他前往蓬莱探查上古幻境，却在蓬莱海底撞到早已失踪的师妹慕鸠，一番询问后，与自己这边的消息一一对应，才搞清楚情况。
十年前慕鸠接师命去蓬莱买符咒，慕鸠天生对灵气十分敏感，她察觉出蓬莱海中有异常，本想一探虚实，却被一人囚在海中。
前不久无烬大会，和山大师姐谢韫与沙海中突现的巨蟒交锋后失踪，一些蓬莱弟子也逃过一劫，和山弟子来蓬莱找人时凭此毫无忌惮地施了许多阵法，影响了蓬莱海底，海底的慕鸠在此刻察觉出封印松动，遂逃出。
“你们怎么在这里？”席笙坐在龟壳上，又问了一次。难道是来找师姐的么。
这少女修为并不高，即使告知她一二大抵也无妨。
“敢问小友，此处是哪里？”
“你不知道这是哪？”席笙真有点好奇，“此处是大荒。”她边说，跳下龟壳走动起来，大开大合，似乎在地上画了个什么阵。
猜想落实，慕眠咬着唇，话语一点点从他唇间溢出。
“我原本人在蓬莱海底，不慎被潮流卷进一洞中。”是被人追赶，无处可逃，不得已才躲进洞中。
“再一醒来就在此处南方的一处大池旁，我与师妹走进沼泽中寻找出路，碰到几只能言人语的凶残妖兽，逃命途中遇到小友。”原本他们就在蓬莱受了伤，那人招式十分凶残，修为深不可测，他祭出本命琴才拣回一命，自己外伤没几处，里头却是被掏空，不时嘴边溢出点血来。
“我遇到你们时，你说你传信给了一个人，当时你就发觉此处许是大荒？”
“是。”
“可是小虾？”
小虾？好久远的称呼，她竟然认识小虾。
慕眠眉头微皱：“是他。”
“我是华山派的席笙，谢韫是我师姐，她与我提起过你，慕眠师兄不用紧张。”席笙露出一个真诚的笑意，“这位是？”
“这是我师妹，名叫慕鸠。”
慕鸠听到他的话，没有力气地抬抬手。
席笙走过来，弯下腰，用手中短棒围着慕鸠和慕眠画了个圈儿，“此阵可止血，亦可起到点障眼法的作用。”
她站直身体望向西方，一阵风吹过，她张开双手，两脚踩在沼泽中，感受深处细沙缓缓流动。
“客人要到了。”
她双眼泛光。
“我修为不够，还望慕师兄看情况抽空为我弹奏几曲。”席笙背对着慕眠，手里的短棒变作一把长叉。
妖兽在黑夜中低语。
似人语又不似，这话语中的语意无法分辨，但那语气带着分明的野性与愤怒。
“慕鸠干掉了一只，对面还有三只。”慕眠传声过来，“小友小心。”他提手间，沼泽中响起潺潺流水般的琴声，压下了席笙心中的躁动，也掩盖了带着恶意的低语。
这琴声十分奇异，虽压下了那些窃语，席笙却觉得自己的听觉更加灵敏，她听见了两个方向传来的粗重的吸气声。
左边那处有一个早先就布好的束缚阵。
席笙没再迟疑，两下在自己的右手臂上画了个增益阵法，操起长叉往右冲去。
一击即中！
右边只有一只妖兽。逼近后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她方才看到这妖兽已经直立，有人形，额头上还露出鳄鱼般的鳞片，应该是一只鳄鱼修炼成的人形妖兽。
鳄妖左手捂住脸颊，轻哼一声，这一击使得它脑子有些晕厥，眼前变得模糊。它兄弟四人栖息在沼泽中许久，没有和人交手过，但野生斗争的本能刻在肌肉里，它手中并无兵器，但右爪保留着兽状，它一爪子拍向席笙，席笙忙蹲下躲避，再将长叉往鳄妖腿部袭去。
鳄妖突然背过身。
席笙这才发现，它的后背也还是兽状，一条长尾垂在身后，鳞甲坚实无比，席笙感觉自己像是一叉子叉在了石头上。
席笙却没追击，她往后翻身，此时鳄妖一尾巴铲过来，落了空。
它转过身，愤怒地去往前一跃，想要将席笙扑倒在地。
席笙立刻滚开：“风雨雷电——电！”
她脚下是一个她刚写就的小型自然阵，可以在小范围内召集天气，此刻被她当作攻击阵法。
鳄妖被电击倒在地，席笙即刻坐到它背上，从鳞甲与身体的夹缝中一叉子捅进去，一霎间捅出的一串血就喷在她的脸上。
“背后！”不远处爬行的两只鳄妖挣脱了束缚阵，直冲向席笙，慕眠随即大叫提醒，手中琴声也变急切，两道音波冲向鳄妖，但却只能将其稍稍往后击退了一些。
不过正是这样的空隙，席笙才来得及滚进人形鳄妖身下，提起它的尸体阻挡攻击，长叉穿过鳄妖的身体，被她打横举起，两只鳄妖的血盆大口咬在长叉上，目露凶光，嘴里的瘴气熏得席笙有些晕。
不好……
迷糊之间，席笙的眼前一黑。
她下意识闭上眼，又想睁开，粘稠的东西从她的眼缝间钻进。席笙把头凑到尸体上，抵着使劲抹了两下，突然觉得手上被卸了力。
粗壮的野兽喘息声消失了。
她推开眼前的鳄妖尸体。
小虾站在她跟前，居高而下地看着她，手背上的银刃滴着粘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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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笙并没有受伤，她只是很累。
她坐在龟壳上，连这冷硬的龟壳也让她觉得亲近和怀念。她喘着气，用力地吸着这潮湿的，属于活人的空气。
黑暗中，小虾似乎在和慕眠说些什么。
她不在意他们的交谈，躺在龟壳上，身边是那三具鳄妖的尸体。
她翻个身躺在地上，短棒化作短刃，她撬开鳄妖的脑袋，里头的妖丹闪闪发亮。它的鳞甲似乎也可以用，可以向它一样批在身后，当作背甲。
不多时，面前有人走近，蹲在她旁边。
“席笙？”
她坐起来才发现是小虾。
“这是你的名字？”
席笙点头。她的余光看见慕眠又继续在照顾她的师妹。
“慕眠问我怎么离开大荒。”他直起他的手，指向席笙身后：“他们醒过来的大湖，渡过那大湖，对面就是九州。湖中有一只水兽，现在的你们打不过。”他的话里没有包括他自己。
席笙觉得他的态度有些转变，似乎整个人变精明了一些。
“慕眠说，等慕鸠好了，他们会和你一起去找谢韫。找到之后，以你们四人的本领定能渡过。”
说着，小虾似乎起身要离开。
席笙猛地抱住了他的手臂，连带着他整个身体往下一摔，他被席笙拽到了地上，磕得他尾骨疼。
小虾：“？”
“我们说好了一起！”席笙大声道，“大不了我给你抓鱼啊！”
原作中谢韫醒来后，记忆和修为全文，席笙不觉得自己提前去找就能找到一个完整的谢韫，到时候那水兽对付起来肯定很头疼。
谢韫放开手，有点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
小虾坐在地上，侧过头看她。
“行吧，既然之前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