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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有点眼力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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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暖黄的灯光加速瞌睡虫的入侵,林风致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对准充电孔后便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没有人工智能的打扰,不需要撑着疲惫的面孔强制开机,林风致望着天花板,沉浸在睡眠充足的愉悦里,莫名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姗姗来迟的饥饿感嚣张宣示主权,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
洗漱完,林风致翻出冰箱里的鸡蛋和挂面,她厨艺不佳,但好歹也曾是心酸的打工人,简单的炒饭面条不在话下。
前提是,必备调料齐全。
看着空空荡荡的酱油瓶,正打算大展身手的林风致陷入深思。
再怎么努力,也就是一碗清汤寡水的鸡蛋面,尽管有葱花虾米点缀,林风致仍觉味同嚼蜡,她咬断半根面,忽然想念王婶家的早餐铺子了。
备注为“五楼房东”的好友已经回复了信息,大意为抱歉打扰她的睡眠,会教育孩子的。
林风致回了个“好”字过去,看着对话框发呆,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先前还做了大堆心理建设,比如对方死皮赖脸不改正她要怎么以理服人?可态度端正好言道歉,她又会暗自埋怨自己做事激进,得理不饶人。
矛盾又拧巴,这就是她。
不去碰腿伤也不会有明显疼痛了,林风致从小自愈能力强,初高中三天两头磕着碰着,身体恢复功能得到很好训练,这点小伤不在话下。
她拧开药膏对着伤疤细细涂抹,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久的缘故,思维都变得迟缓。
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花店里那张照片,再是医院里男人递给她衣服的神情,最后是出租车后视镜里逐渐变为小黑点的身影。
林风致惊觉,自己居然能回想起跟“徐井然”相处的点滴细节,她尝试客观分析原因,最后凝练成三个词语——
简单。
舒适。
还有……
笨拙。
头顶的风扇慢悠悠旋转,林风致心里被搅成一锅黏粥,软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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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碗筷,林风致打开微博,照常浏览。
娱乐版块无非就是明星本人或是艺人间的琐事,林风致不追星,处于关爱弟弟的心理,搜了带有林承儒名字的词条,热度最高的一条是#林承儒陈轶均#。
陈轶均是他最新那部电影的角色名。
林风致点进去逛了一圈,大部分都是夸奖,看微博名和头像,路人居多,怪不得林承儒昨天中午高深莫测地往朋友圈发了两个字:谢谢。
林风致大学做过一段时间的自媒体博主,大号积累了快六万的粉丝,毕业之后,她将重心放在实习上,转正后更没时间精心运营,现在基本是断更状态,最新一次营业是在今年年初。
确认是在用小号冲浪,林风致放心地给每一条好评都点了赞,夸人话术大差不差,网络用语加成堆的感叹号。
只有一条脱颖而出:
【果然,演技是明星最好的医美,之前一直get不到林承儒的颜值,没想到几个镜头直接征服我,穿花裤衩都这么帅,天生的荧幕脸!!!!(赵渭我下楼倒个垃圾,今晚不用等我了)。】
感情充沛,语言幽默,看得林风致噗嗤一笑,替林承儒截图留念。
无业游民可供浪费的时间充足。
她点开视频软件,某综艺节目霸占三分之二版块,封面上是最近话题度很高的几位艺人。林风致随手选了一集。
嘈杂的说话声填充安静的空间。
下午两点,阳光猛烈,洗衣机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林风致哼着小曲儿把干衣服替换下来,直到看见一件些许陌生的短袖,她才后知后觉,前几天借穿的衣服还没有还给人家。
不知为何,意识到这件事,林风致竟然有些隐隐的庆幸。
是不是又能见到他了?
她嘴角不听话地出卖心中期待的答案。
“你小子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余光感觉到打量,徐璟然偏过头,不咸不淡地问。
薛声亦一大早就在花屿之岛“安营扎寨”,美名其余写作业,实则一直在偷偷观察徐璟然。
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冷不防被抓个正着,手中的铅笔不收控制一抖,极其戏剧化地扑通跪地。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啊!”薛声亦陡然提高音量。
徐璟然挑挑眉:“没有最好。”
薛声亦捡起笔,小声自言自语:“不就是帮我在四十六的试卷上签了一次名字吗?还记到现在,无聊的大人。”
抱怨完,他再次和僵住十几分钟的英语完形填空面面相觑。
昨晚岳读未经思考说出的那句八卦,薛声亦来来回回理解了一夜,最后都快复盘包浆了还是没能连接成功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他有很多疑问,问妈妈,又被以“小孩子别关心这么多有的没的”作结,因此牺牲周末时间,亲自调查,可一看见徐璟然薛声亦就半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于他而言,徐璟然不仅是年长十几岁的长辈,更多时候他充当的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角色。两人相处完全没代沟,很多薛声亦不会跟岳读讲的烦恼,他可以无所顾忌全数倒给徐璟然。
但现在,薛声亦无意间窥见舅舅青春期的秘密,他很想一睹全貌,却警告自己望而却步。
强迫扒问他人隐私,只为了满足好奇心,这是自私的一种。
这个道理是徐璟然教的。
发散的思维聚集于一处,空白的试卷总算多了几点标记。
徐璟然处理好手头的工作,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他今早八点多驱车郊外送了个单子,回程在高架桥上硬生生堵了半个小时,早饭都是囫囵解决的。临近520,预订单多,周宏宇忙了半天回家吃饭了,齐雾还在外头送货。
新进了一批香槟玫瑰,除好刺,地上剩余一团乱糟糟的绿叶,徐璟然直了直腰,拿着笤帚清扫,忙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干净了,沥干拖把时听到一声铿锵有力的举报:
“舅舅,田七她把煎饼果子洒了!”
田七急着捂薛声亦的嘴巴,“你瞎嚷嚷什么的!多大点事啊,你少打小报告。”
薛声亦和田七一直不对付,两人的共同爱好就是爱吃零食,自从有次田七偷吃薛声亦的碎碎冰,还缺德地没分他一半后,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我就喊!”薛声亦说着酝酿再吼一句的架势,被田七一个强行锁喉吓唬住了。
她咬牙切齿:“没看到这有客人吗?没大没小的。”
薛声亦整张脸都在田七的掌控之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睁开一条缝隙,面前的确还有个人影,他压低声音:“你先放开我。”
田七瞬间撤了力,转身一个大变脸,对林风致笑:“这都是意外,我们店里还是和谐的。”
田七是在煎饼果子摊位上遇见林风致的,说起来也是有缘分,为了躲避紫外线,两人都是全副武装,没曾想是田七随口一句“天啊这侧脸帅晕我”的感叹吸引了林风致的注意。
她笑着问田七:“你喜欢林承儒?”
田七根本没看清来人是谁,接话:“对啊,最近刚粉上的。”
她这人对声音敏感度高,觉得刚刚的问句耳熟,抬高帽檐惊喜道:“是你啊!”
林风致提了提袋子,说明意图:“嗯,我来还你衣服。”
外头热,田七邀请林风致去店里玩,还顺嘴说了一句:“今天我们老板也在。”
提到徐璟然,林风致紧张地一僵。
田七见状赶紧说:“老板人很好的,我们店里的同事关系也都可好了,大家性格都很合得来。”
明明是实话实说,田七这会儿估摸着怎么有点吹牛被识破的尴尬?
薛声亦看见陌生人立马噤声,仿佛刚才歇斯底里的另有其人,还对林风致展示了个纯真无害的笑容。
林风致刚准备牵起嘴角,就被徐璟然火急火燎截停。
“你俩见面不掐架,是不是浑身难受?”徐璟然重新拎着拖把出来,气急败坏想找田七算账,意外先看见林风致,秒速收起不耐烦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先一步发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责怪的语气,全是疑问,那是徐璟然二十七年来最梦幻的一秒钟。
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林风致大方打趣:“欸,徐老板这是不欢迎我?”
明明很擅长应对这些话题,在她面前的徐璟然却表现得像个毛头小子,他慌张地搓着把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太巧了,真的。
林风致对他的笨嘴拙舌很受用,她笑,轻轻柔柔地说:“我知道。”
徐璟然挠挠头,不知道怎么接话。
林风致说:“这家花店很漂亮,都是你设计的吗?”
“嗯,软装大部分是。像是照片墙还有仿真花装饰都是后面慢慢布置起来的,主要是给客人良好的购物体验。”提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他侃侃而谈。
“很温馨。”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谢谢。”徐璟然先行一步移开。
这气氛实在有些暧昧,呼吸一口都是甜滋滋的糖果味,田七待不下去了,尽管还没缓过来,但成年人的自觉提醒她立马闪人才是正解:“薛声亦,你不是嚷着吃冰棍吗?我请你,走不走?”
某人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没斜一分,“姐姐你去给我买吧,太阳太大了,我不想被晒黑。”
话音刚落,薛声亦后颈一凉,田七粗鲁地提起他的后衣领:“孩子,有点眼力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