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钥可就》雪临

3、第三章 那

　　那是个不太大的通道，只能过一个人。他往上推了下到阁楼的门板——没推开——有锁卡着。幸好锁只是勾在连接处并没有锁上，他取下锁。“吱呀”一声推开了门板，一只手扶着门板，上半身探进阁楼望了望，没有什么光，只有一些微弱的，从窗户透进来的夕阳，依旧是空空荡荡的，唯一的突兀，是正对着出口的，墙角的大柜子，看上去像储物柜。

　　龚氅晖想上到阁楼，突然“砰”的一声，没扶牢门板，它往后倒，砸到了地板上，龚氅晖被吓了一跳，与此同时的是，柜子的方向也传来了碰撞的声音，不过很快就静下来了，但还是引起了龚氅晖的注意。

　　有些诧异，带着一丝疑惑，他走向了柜子，空间不算很大，地方有些压抑，光线已经很暗了，走近看才知道，那把上又有一把锁，不过，这次却是真的锁上了，他往外拉门，想让缝隙更大一些，好看看里面有什么——只有一线，漆黑一片——似乎没有什么东西，？。

　　门似乎不算牢，他放手后门也没有复原，门缝还是那么大。什么都没找到的他转身想下楼，下了一半，似乎有些不甘，又抬头看看柜子，不知是恍惚还是错觉，在哪黢黑的柜门之间，黑暗中，似乎有只眼睛在看着他，看不太全，看不太清。

　　“喂！六点半了，走吧！”

　　“哦！来了。”也没深究，一步三回头，神使鬼差的，在心中暗暗决定明天要来探个究竟。

　　众人一行，灰头土脸的往村外走去，走到城市的大道上去，村庄再次陷入了暂停，就像是拿走了电池的电器一样。吐纳着苍老的气息，无法捉摸的气息。当然，这只是对于众人来说的。

　　而对于龚氅晖，他与这座村庄的缘，还远未结束，起码与别人那些已尽的缘分相比，总是要久远的多的。小村在他心底的某处种下了一颗种子，待未来破土发芽，开出新的景象，或生机，或荒凉，全看世界如何浇灌。

　　大家的包都鼓鼓囊囊的，他倒是显然没有装些什么，不过，龚氅晖带走的，或许要比别人多的多。拍去灰尘，掸去汗水，背对着光与树，一副凯旋的阵仗，拉上了夜幕的灯。

　　离家不远处，家门口摆着两幅藤椅，上面坐着两个老人，爷爷和奶奶，龚常和张鹢鸠，望着夕阳、公路与远处的山林，落寞与孤独，守望与期待，悲怀与无奈。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龚氅晖冲过去搂了搂二老，“哟，氅晖回来啦，今天怎么有点晚啊？”二老从发呆中抽离出来，和蔼的说。

　　“今天跟同学去森林那边的村子里去玩了，那儿不是搬空了嘛，几个同学说要去玩，就想着干脆一起去玩玩好了。”

　　“那儿啊，唉，说起来，你爷爷的老朋友以前也住在那呢，就以前老跟你爷爷下棋的那个。”奶奶说。

　　“哦哦，于纶爷爷啊，爷爷还老是下不赢呢。”龚氅晖打趣道。

　　“什么我老是下不过他，那是咱棋力相当，你爷爷我略胜他一筹，输那是让着他的。”爷爷争道。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多大个人了还争这些个东西。”奶奶顿了一下，“他也是，搬走的也突然，也没说来道别一下。”

　　“害，管他呢，不重要啦……走走走，在外边站着干什么，吃饭去吃饭去，都没饿吗？”

　　分明是洒脱的话，却显得格外苦涩。人的一生就像是水中的波澜，总是想回归最初的平和，恒久不变的生活是生命的幼年与迟暮。多少老人分明念旧得很，却还是为了成全儿女一片孝心，自愿被绑架着离开这他们安稳生活了半生的小圈，小屋。又有多少老友，用残烛续着他们的友谊，生怕太久的不见，再见之时，只剩，一人把酒饮荒坟，一人黄泉徒空顿。一人欸乃断思肠，一人桥头几回望。

　　生死难料，阴阳难交，所谓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相遇便会分离，快乐一定会沦为悲戚，麻木于分分合合也不过是夜难安寝，压抑不定，固然，人是清明于这些必然的，但依然不得不不断相知，无法，只愿奢求在有限的缘中，填充进更多的互相厮守的回忆，无关风月，无关名利。

　　只是年轻人不怎么懂，他们见过了太多的过人，不予以情，不予以相交相知，关系的概念似乎被抓不住的人潮给冲淡了，亦或许是麻木，也无法。一滴水在江河湖海中迷失早成了众势所趋，深情款款反倒是显得另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