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钥可就》雪临

4、第四章 梦

　　梦中，一片灰暗，在一个崖边，他拽着一个人的手，那个人挂在崖壁之上，眼中的阴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火，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种莫名照镜子的感觉，为什么要抓住他？为什么要救他？他是谁？我是谁？

　　上学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不过，大抵是心有所期，所以时间的尺度被拉长了。

　　初三的他已经结束了中考，成绩本来就平平的他，倒是对考上什么初中不是很在意，现在是修业周，几乎没什么事务，有的只是寒暄道别，但并没有谁来光顾他。周三之后就不用再来学校了，今天是周二。

　　龚氅晖收拾好包，包里装着的，除了那天找到的小册子，还有他的水壶和特意多打且没吃的午饭，只为了求证他心底的猜想与跟随冥冥的指引。

　　村庄依旧静谧，小楼依旧孤伶，林间的风轻轻地，萧瑟的感觉，不过一晨暮，拨弄着谁的愁绪，不知。

　　小跑着到了三楼的阳台，太阳还未落得太低，上面的阁楼应该还算亮堂，推开门板，依旧是那副模样，空空荡荡，伶仃的储物柜立在正前，一步一步，“嗒，嗒，嗒”混着木板的吱呀，手上提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铁棍。

　　“咚，咚，咚”他敲了两下柜门。

　　许久的静谧。

　　“咚…咚……咚”很轻，很慢，从柜子的那边传来的，但还是被龚氅晖捕捉到了，心里的猜想有了应证。

　　他把棍子插入锁与木柜柜门的连接处，以柜缘为支点，没费多少力。只闻“哐当”一声，锁掉到了地上。柜门慢慢滑开，一只靠在门上的手随即沿着柜门的开页滑了下来，落到地上。

　　那是怎样一幅场景呢？龚氅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一个少女全在柜子里，孱弱的身躯上覆盖的是一件褐色的几乎不能被称作衣服的短袖，破破烂烂的，尺码大了许多，没有下裤，也没有内衣的轮廓，惨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皮肤，却显然的蒙上一层灰——不是很干净。脸庞瘦削的有些内陷，及肩的短发，就像被狗啃过一样，发色微黄，凌乱作一团。乱发后面的眼眸半睁着，干裂的嘴唇艰难的微翕着。

　　“当啷”一声，惊异中，手上的劲松了，铁棍掉在地上，惊起波澜，少女的眼眸回了些神，神态有些疑惑，龚氅晖也从震惊中抽离出来，连忙跑过去把她抱出来，让她靠着墙坐着——她很轻。也没有反抗，大概是力气没了吧。

　　他从书包中拿出了水和饭。怕她喝的太快出问题，就先倒了点水在瓶盖，沾湿了纸巾，敷在她的嘴唇上，干涸许久的旱地，忽逢甘霖是难以立刻适应的，唇上裂口外的血块被融化，伤口出露也流着血，新的血旧的血，许久未愈合的伤口开始汩汩，痛，但也意味着愈合。

　　他用带的纸巾揩了揩手和她的嘴唇，然后又倒了一瓶盖的水，缓缓地送入她口中，清润又混着血腥味的感觉让少女从木讷中有些缓和。就像是充电一样，水一瓶盖一瓶盖的送，少女也逐渐恢复过来。

　　正当龚氅晖要再送一瓶盖的时候，少女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