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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秦 ...

  •   秦川眠实在是架不住裴暮晨的攻势,晕乎乎地想,这难道就是年轻人的活力吗。转念一想,自己应该也比他大不了多少。
      裴暮晨抱着她小心地将她放在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像是对待易碎的玻璃品。
      秦川眠觉得好笑,开口: “我哪有这么娇弱啊。”
      裴暮晨贴贴她的脸,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去煮面,一会儿我们就一起吃好不好~”
      秦川眠弯了弯眼,点点头,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喝了点水润了润嗓子,跟着裴暮晨走进了厨房。
      裴暮晨看她进来了,搬来一个小小的矮凳给她坐,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说着话: “过几天秦古中的通校申请下来了,我们就会把家里的小狗接过来,叫欢欢,很粘人很可爱的,说不定你也会喜欢。”
      秦川眠闻言怔了怔。
      裴暮晨歪头看了看她: “怎么啦?不喜欢狗狗吗?”
      秦川眠摇摇头,舔了舔唇,半晌才晃了晃: “不是不喜欢,只是它们大部分生命并不很长久。我只是害怕,害怕建立了情感联系后对它的离去无法割舍、难以释怀。所以……不太愿意和他们亲近。”
      裴暮晨听见她的说法挑了挑眉,手中洗菜的动作突兀地变得有些用力,言语间却仍然是温和的: “任何生命都是会这样的,秦川眠。但是在有限的生命中形成的情感共鸣,会是最好的慰藉。”
      秦川眠站起来,从背后环抱住他,声音闷闷的: “是这样吗?你是这样觉得的吗?”
      裴暮晨任由她抱住自己,动作熟练地煮上面条: “别担心。你是娇艳的玫瑰永开不败。”
      秦川眠皱起眉: “可是这样显得我对待生命非常残忍,显得我这个人很冷酷。”
      裴暮晨关上锅盖,腾出手擦干水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抚平她的眉心: “秦古中说,你是一个很通透的人。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死脑筋。你看,你现在和我很亲近,可是总有一天我也会离开的,对吗?”
      秦川眠一头扎进裴暮晨怀里: “对。所以要像你一样留住过去的时间。”
      裴暮晨笑: “不是叫你这样做啦。”
      秦川眠也笑,仰头说: “我已经知道啦~我又不是那么钻牛角尖的人。而且……”
      话说一半就见裴暮晨盯着她的嘴唇看,然后吻下来,一边吻一边口齿不清撒娇地说: “你说什么呀继续说嘛。”
      秦川眠红着脸,含糊地说: “不说了。面要好了。”
      裴暮晨不舍,秦川眠又亲亲蹭蹭他的下巴。
      最后他们只好吃有点点糊掉了的面:)

      生命终将流逝,但是有限时间的生命也正是因此显得可贵。
      只要过好享受好当下,无愧于心就可以。

      秦川眠忽然想起还没有问他什么时候生日,这才知道原来裴暮晨居然比她还大一点点。
      裴暮晨声音轻飘飘的,恍惚的像是听不见: “因为那年我为了让我的生父坐牢,用了一些手段惹怒他,造成的伤害也比平时更重,休学了半年多。再回去和大家就很疏离了,学业也有一些波动,只好去下一届了。”
      秦川眠感觉像是被刺了一下。她沉默着收拾了碗筷,陪着他到沙发,轻轻抱住他,目光里流露出近乎充满神性的悲悯。
      她拍拍裴暮晨单薄的脊背,柔声说: “我的少年遭了这么大的罪,我来抱抱你。”
      裴暮晨终于露出脆弱来。
      琥珀色眼眸里蓄满泪水,他睁着眼睛发出的声音像在呜咽: “好痛。秦川眠。真的好痛。”
      易碎的玻璃品会在露出棱角时显得锋利无比,可它终归是易碎的。
      裴暮晨身上破碎的美感让秦川眠心惊。
      秦川眠抬头,只看见裴暮晨耷拉着眼皮,周身蓬勃的少年气消失殆尽,只剩下枯朽的厌世感。裴暮晨怏怏地拉着秦川眠的袖子。
      惯常情况下,秦川眠此刻应该是要衡量裴暮晨是否值得她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安慰,甚至是计算自己敞开心扉的成都。但是此刻的秦川眠脑海一片空白,只顾着心疼环抱着的少年。
      秦川眠叹口气,揉乱他的头发,想了想才有些犹豫地开口: “裴暮晨,你知道吗?其实我过去一直是无所谓生,无所谓死的。只是秉承着父母既然生我养我,我总该对他们有所回报的信念而力争上游,尽力去改变他们几十年如一日疲乏平淡的人生。他们寄希望于我,我亦尽力予以回报——于我而言这个世界也不过如此罢了,确实是有些乏善可陈。可是我总归还活着,并且平安健康甚至可以说是幸福地活到了现在,就会想着要做一些事。至少是让人提到我时,我能够不只是芸芸众生中再平凡不过的人。但是现在我总觉得,其实我还深刻留恋着不少人。比如说,此刻的你。”
      秦川眠顿了顿,对上裴暮晨无神的眼,心下狠狠地一抽,不愿意再说什么话,只是紧紧抱着他,叹息着喊他的名字: “裴暮晨。裴暮晨。裴暮晨啊。”
      裴暮晨终于落下一滴泪珠,脆弱又难堪捂住自己的脸,硬邦邦地说: “不许同情我,秦川眠,听到没有。”
      秦川眠轻轻挪开他的手,效仿他,温柔地在他的眼尾落下一个吻。她说: “我知道。同情是对你的轻贱。你从那样的环境中走出来,是会让人心生敬畏的。我只是觉得心疼。”
      裴暮晨的眼里闪着盈盈的水光,他近乎卑微地乞求她: “多陪陪我好不好,秦川眠,眠眠,姐姐,学姐。”
      秦川眠从沙发上起身,跪坐在铺着柔软的毯子的地面上,仰头看他。她说: “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的。裴暮晨,不论你过往如何,未来已经在等候你了。我会陪你走过去的。”
      裴暮晨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刚刚秦川眠看他的眼神,想起秦川眠说的话,又联想到她平时的神态,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来,颤抖着伸出手抚上秦川眠的脸颊,犹豫而又小心地说: “你是不是,有一种……有一种,我也说不上来的好像脱离这个世界的感觉。”
      秦川眠有一种裴暮晨马上要破碎的感觉,揪心地伸手握住裴暮晨的手。但是裴暮晨的话确实是她平时的状态,她无从反驳。
      这样的沉默让裴暮晨感到恐慌,他支离地说: “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是几乎没有牵绊可以让你觉得留恋的吗?你平时的欢乐难道都是虚假的吗?虚假的繁华留不住你吗?”
      秦川眠默不作声。
      裴暮晨悲切地恳求她: “让我做你的羁绊。好不好。秦川眠,你不能虚浮地活着。我才刚刚喜欢上你,你不能剥夺我的情感。秦川眠,真真切切地活着好不好。秦川眠,那些存在的神迹、落泪的瞬间,都值得追寻。秦川眠,对不对?用什么才可以留住你?是不是只要你爱我,就可以留住你?”说到最后裴暮晨的声音几乎被呜咽声吞没。
      呜咽的小兽蜷缩起来,贪恋着周身的温暖,探出爪子想要留住温暖。
      秦川眠放纵自己沉浸在裴暮晨的情绪里,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喑哑着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要真切一点在这个世界上。可是裴暮晨……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也不想,但是我不由自主就会这样。我明明也很喜欢你的,但是我就是感觉很虚假。”
      裴暮晨眼圈红红的,伸手扶住秦川眠的肩膀: “我是真实的,秦川眠,你看看我。你多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知道你是真实的。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很虚妄。但是没关系,我知道我真切地喜欢你。”

      两个年轻尚且未曾面临社会的少年人相拥而泣。

      过了一会儿,裴暮晨小心翼翼地擦去秦川眠的泪花,破涕为笑: “我们好狼狈啊。互诉衷肠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秦川眠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仰头想要亲亲。还未彻底平息下情绪的秦川眠柔顺地闭眼,睫毛在轻轻颤抖,裴暮晨的心尖也随着颤动,他静静地凝视着秦川眠,无声地用眼神描摹秦川眠的轮廓。
      假意浪漫的世间万物中,秦川眠会是我想要无数次描摹的真身。裴暮晨幽幽地想。他默默地靠近秦川眠,感觉到窗台那片静静的摇曳不出波澜的□□好像在随着秋风晃动。他渐渐平和下来,没有任何情欲,有的只是寂静的心动与虔诚的赤子之心,他珍惜地吻上了她的唇。
      她骗人。裴暮晨自己委屈地在心里想。她只是喜欢所有人,所有人里包括我而已。她没有独独喜欢我,没有偏爱我。
      他又很快振奋起来,在秦川眠耳边呢喃细语: “没事的,秦川眠,只要我一直在,你一定会喜欢我的,而且我这么好看。你不可以不偏爱我。”
      秦川眠感受着他温热的身体,慢慢地感受到裴暮晨的力道,带着点儿叹息学他说话: “我们好狼狈啊。”

      国庆的敞开心扉其实并不能算得上是合时宜,恋人之间或许需要敞开心扉,但未必是刚刚成为恋人的时候。秦川眠放下刚做好数学卷子,看见窗外刺眼的太阳,微微眯了眯眼,漫无目的地想。裴暮晨起身拉上窗纱,阳光变得柔和。秦川眠弯了弯眼,粘人精似的缠到他身上。
      但是我和裴暮晨都是愿意一起面对的人,我们都很真诚,并不能说不合时宜。他连我小小眯眼这种细节都会注意到。秦川眠平和地想。
      真诚的人,会得到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回馈。秦川眠目不转睛地看着裴暮晨。
      裴暮晨疑惑地回望。
      秦川眠直白而热烈地说: “喜欢你。”
      “好喜欢你,裴暮晨。”
      秦川眠看着裴暮晨一点点弯起眼,露出这个世界上最干净最纯粹的笑来。秦川眠任由自己泡在裴暮晨浑身散发出来的蓬勃的少年气,快活地想。
      真好。
      就算不是热烈的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每天多喜欢裴暮晨一点,这样一点点的喜欢迟早也会汇聚成炽热真挚的爱恋的。秦川眠也弯起眼,露出明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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