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惊山川暮入眠》默山醒

6、第 6 章 裴

　　裴暮晨悠悠地叹口气，极尽温柔地站起身环抱住秦川眠，一下一下慢慢地顺着她的长发，有点儿迷恋沉醉般地叹息。
　　他低下头，一只手轻柔地托住秦川眠的后脑，左手拦腰拥住她，温柔地贴近她。秦川眠的细微的声音被拦住。嘴里是裴暮晨的味道，薄荷味漱口水的清香，唇舌柔韧而极具占有欲。
　　秦川眠雾蒙蒙的眼神定定地看着裴暮晨。
　　裴暮晨纵容的话含糊在唇齿间： “怎么不闭眼啊秦川眠。”
　　秦川眠生理性的泪珠一颗颗落下来，裴暮晨疼惜地抚去她的泪珠，珍重地在她的眼尾落下轻轻的吻。
　　“别哭。秦川眠，别哭。”
　　裴暮晨和秦川眠相拥而立，世界都变得宁静。

　　最后秦川眠也没有待到十点钟。八点才刚过，裴暮晨陪着她下楼送她回家。
　　“太晚回去阿姨会担心的。”裴暮晨说。
　　在路上，裴暮晨也解释说，之前都没有怎么见过是因为他们兄弟俩也是这个学期搬过来的。
　　“这里离秦古中的学校近，他初三了，就觉得周末回家挺折腾的。反正这里有之前我父母离婚时候判过来的房子，干脆就让我们住这边。”
　　“我现在的叔叔也挺忙的其实，一周也见不到几次。住在哪里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差别。”
　　已经到秦川眠家门口了，秦川眠停下脚步，抬头看裴暮晨。裴暮晨低垂着眼，静静看着她。
　　秦川眠仰头亲了亲他的喉结： “晚安，明天见。”
　　秦川眠亲完随即转身敲门喊： “妈妈~我回来啦。”
　　裴暮晨浑身一僵，想要伸手揽秦川眠，又担心被她家长看见让她为难，只好克制地收回手，哑着声音说： “晚安，再见。”
　　没等秦川眠的反应，裴暮晨就落荒而逃。
　　裴暮晨摸了摸自己烧的滚烫的耳尖，不自在地想，还好刚刚秦川眠没看到。
　　“真是……救命。”

　　第二天国庆节，秦川眠唉声叹气地捧起自己一沓试卷，和妈妈说去好朋友家一起做作业后，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裴暮晨家。
　　正准备敲门，门恰好打开。秦古中背着书包从里面慌慌张张走出来： “啊，眠眠姐姐，早上好。我哥就在里边。”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火急火燎地边跑边说： “要迟到了！你直接进去吧我先走了！拜拜！”
　　路上赶着去补习班的秦古中愤懑不平地咒骂裴暮晨。
　　“讨厌的哥哥！！！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把蓝照宁的东西扔掉说什么‘那些东西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害得我起迟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昨夜。
　　“怎么突然都扔掉了？”秦古中纳闷， “因为眠眠姐姐吗？她晚上说的就是你心里想的吗？你想要和她好好谈恋爱吗？你能给她付出完整的真心吗？”
　　秦古中前所未有的严肃： “秦川眠是我的好朋友。哥哥，在你无法确保从你的阴影走出来的时候，你能保证你能够用真心换真心吗？在秦川眠带着美好对你的时候，你能给她什么？你想好了吗？你以前都是那样用别人的喜欢麻痹自己，可是秦川眠是不一样的。她活得非常，非常通透。你觉得如果你不能做到的话，她会给你足够的爱意吗？”
　　秦古中说： “哥哥，只有真心才能换真心。”
　　裴暮晨垂下眼眸： “但是她来了。”
　　裴暮晨一边整理东西，一边低低地回答秦古中，更像是在和自己说： “我知道我糟糕，但是我想走出来。”
　　裴暮晨说： “秦川眠……有一种滚烫的美好，让我想要触碰。”
　　秦古中没有再质疑，只是像几年前小姑娘秦川眠叫他做的一样，上前抱了抱裴暮晨，递给他一颗糖。
　　过去的时光难以熨平，但是现在的生活正在变得美好。

　　秦古中抓抓头发： “再也不要半夜谈心了！！！睡觉多是一件美事啊呜呜呜。”

　　秦川眠进门的时候，看见裴暮晨没形象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她把手上的卷子和书堆在茶几上，快乐地趴到裴暮晨的身上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捏他的脸。
　　裴暮晨看见她很诧异，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声音被她揉捏地不成句子： “唔唔唔唔你真的来了呀，我才刚刚睡醒。”
　　秦川眠撑着的手放下来，放心地把自己的重量都放在裴暮晨身上，轻快地说： “对呀对呀~你昨天不是说我就一点儿时间也没准备跟你一起嘛。我想了想反正在家里写作业也是写，来你家和你一起写也是写，就干脆过来了。”
　　裴暮晨放下手机，伸手环住她，弯起眼睛，软绵绵地撒娇： “那先抱一下好不好~”
　　秦川眠抬头，嘴唇划过喉结，裴暮晨忽然想起昨晚分别时的场景，脸上漫起浅浅的红色。秦川眠惊奇地看着裴暮晨： “你真的很像一个纯情小男孩。根本没法让人相信你已经是谈过很多次恋爱的各种老手（？”
　　裴暮晨刚想反驳，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掩耳盗铃：）
　　紧贴着的秦川眠也感觉到了，她的睫毛轻轻抖了抖，耳朵烫得她想逃。手足无措之下把头埋在裴暮晨胸口不愿意抬起来。
　　裴暮晨好笑地叹口气，声音哑哑的： “我还是青春期的少年呢。大早上的。”
　　裴暮晨拍拍她，无奈地笑： “你先起来，我去洗个澡。书房你昨天去过了知道在哪儿的。你先去写卷子吧。”
　　秦川眠羞红脸，又往裴暮晨胸口埋。
　　裴暮晨笑： “别蹭了，再蹭我真的受不了了。”
　　秦川眠不好意思地爬起来，拿着卷子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书房。裴暮晨跟着她起身，纵容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进卫生间。

　　秦川眠在书房里幽幽地叹口气。
　　唉，怎么会这样。
　　男朋友怎么这么不禁撩。
　　好想和他贴贴。
　　他怎么这么可爱。
　　唉，可是他真的好可爱。

　　秦川眠胡思乱想了一会，摊开卷子静下心来，很快沉浸其中。
　　裴暮晨过了一会儿就洗好了澡，在她对面坐下也摊开卷子准备做。有好闻的沐浴露味在空气中，秦川眠嗅嗅，眼睛亮亮地看着裴暮晨。
　　裴暮晨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 “秦川眠小狗狗。”
　　秦川眠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继续做自己的卷子。裴暮晨没再逗她，也做着自己的作业。

　　秦川眠中间休息的时候抬头转了一下脑袋，突然发现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相框摆在书架顶层。
　　“那是什么？我能看吗？”秦川眠询问裴暮晨，裴暮晨起身拿下来递给她。
　　“小学一年级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手上攥着一支笔，在沉沉地思考。
　　好眼熟……有点想不起来。
　　之前就觉得他很眼熟。

　　“啊——”秦川眠突然想起来，轻声惊叹了一下， “我想起来我为什么一直觉得你眼熟了。刚刚看那个照片更觉得眼熟。你可能有点忘记了……”
　　裴暮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城南小学读书的，他一开始在城北小学上了差不多有两周的学。
　　那天老师不知道为什么上课铃响了好久还没来，秦川眠偷偷摸摸地扒拉出一个石榴来吃。不巧的是，老师走进来把上课吃东西的她抓个正着。老师就让她上台在全班面前表演吃石榴，又说让她等会给全班一人一个。
　　她就真的上台剥石榴慢吞吞地一颗颗掰下来吃。
　　老师问她：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个时候大家都不是很熟，但是秦川眠的颜狗属性是从小到大的，一直爱追着好看的人跑。那时候有个小男孩的好看已经初露端倪，是整个班甚至整个年级最好看的，但是他实在是过于孤僻，在一群小朋友之间格格不入。虽然秦川眠在他面前晃悠了好久，也只是知道那个小孩叫……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赵暮晨。哎——？”秦川眠感觉有些熟悉，震惊地看向裴暮晨。
　　裴暮晨点点头： “我生父姓赵。你说的，大概就是我。这件事我倒是记得，但是人记不太清了。”
　　他苦笑了一下： “那时候太小，每天要担心的事情又很多。”

　　老师问完以后秦川眠就愣住了，然后她呆呆地看了一下老师，重复： “我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看向教室角落的赵暮晨，微微歪了下头，问： “赵暮晨，你要吃吗？”
　　全班哄堂大笑，老师也哭笑不得让她下去，叮嘱她下次上课不许吃东西。秦川眠低头说她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犯了。走下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角落的赵暮晨。
　　从没见过有其他表情的赵暮晨，居然怔怔地看着她。
　　那时懵懂可爱的小女孩，他当时记得好深好深。但时间从来不让美好长驻，那些每天不得不担心的暴力，不得不思考的未来，不得不跟随父亲搬家转学的难过和忧伤，都让这些美好的事物被记忆深深埋没了。

　　裴暮晨微微仰起头合上了眼，靠在椅背上，虽然记忆被淡忘，但是在秦川眠的补充下，已经彻底回想起这件事。
　　他此时甚至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年少阴霾里的美好，原以为只是一时，没想到却在此时，甚至是未来可以被拥有。
　　他感慨万千，最后只化作一句： “倒映星空之上的命运，居然能眷顾到我。”

　　临走的时候，秦川眠站在玄关处穿鞋。
　　裴暮晨挽留她，湿漉漉的眼睛满眼都是秦川眠，晃晃她的手臂： “真的不留下来吃午饭嘛~”
　　秦川眠马上立场动摇，犹豫地说： “可是我和妈妈说中午回去吃。”
　　裴暮晨理直气壮： “那你和阿姨说你晚上再回去吃。”
　　秦川眠妥协，又走回来用裴暮晨的手机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妈没问什么，只说让她回家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裴暮晨把手机随意地丢在沙发上，揽过秦川眠，加重在秦川眠腰上的力量，秦川眠环上他的后颈。
　　卷子掉落在地上。
　　在唇舌来往中胸口渐渐发热发烫，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激起的莫名的不安与躁动。秦川眠的拖鞋掉落在地上，她小心地踩在裴暮晨的脚上，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裴暮晨克制地离开秦川眠的唇齿，秦川眠小口呼吸。
　　秦川眠晕晕乎乎： “贴贴……好喜欢。喜欢……和你贴贴。”
　　“亲亲……亲亲也喜欢。”
　　“裴暮晨，我好喜欢你呀。”
　　裴暮晨再次吻上秦川眠，他虔诚地想。
　　我愿意献上我的真心，让你洗涤我的灵魂。
　　我愿意给你我的真心和过往，给你我不堪的灵魂。
　　我愿意做你最虔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