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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失踪的成历王 她骂二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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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会一个劲的嗅自己的袖子,原是爬狗洞出来的,李允心道,又问他:“那你出来了,苏贯佟被困在里头了。”
“我原是想先逃出来,来向你们求救,你不是有两个哥哥吗,找个理事的人来,自然能查出事情真相。金毛嘛,他有什么好担心的,都是在他自己家,还怕他父母害他?”林鳞道。
“你想的天真,成历王可不是随便什么京官,欺辱皇族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我李家坟都会被掏出来鞭尸。”李允道。
“是我想得少了,”林鳞咋舌,歉疚道,“我想着太子站在我们这一道,咱们就有了底气的。却没想到,如果这太子都要偷偷摸摸和我们一起查案子,自然也是没有十足证据,到时候他也护不了我们。”
林鳞愈想愈失落,他太弱小,李允更是,身板幼弱得能一阵风吹倒。就凭他们两个人如何查案,如何救苏贯佟?再爬那个狗洞进去吗?他可以,但要让面前这菡萏花骨朵一样,暗香浮动的李允去爬,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林鳞都觉得自己禽兽。
就在林鳞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在橱柜里一直机警的观察外面的李允忽然捂住他的嘴。
橱柜里只透进来一线的光,林鳞只看见李允莹洁的侧脸,几绺细发散下露到淡粉嘴唇旁,她的眼睛像黑夜里的野兽。
而外面太安静了,安静得出奇且可怕,原来是有厨师吆喝与掌勺声的,如今只听见有个人缓缓踱来,靴子发出金属饰物相撞的声音,来人走得不紧不慢,却目的明确,直直朝李允他们所在的橱柜而来。
那人的脚步声优雅得像只猫,慢条斯理。
本来肌肉紧绷的李允,忽然一下子泄力,捏了捏同样紧张的林鳞的肩膀,让本来打算橱柜一被打开就朝来人给上一拳的林鳞冷静下来。
“那是我二哥。”林允声音带着倦意。
“啊,一家人?”林鳞没反应过来。
橱柜被人一下子打开,午后明亮的光线一下子闯进眼帘。
开门者赫然就是李司潜,他弯着腰,眼神探究着李允,忽然笑了:“我刚刚就在想着小靥儿看见了我,会是什么表情了。”
什么表情?李允没有镜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但是她从李司潜清澈的琥珀似的眼瞳深处看见了自己的脸。
惨白如白绢,可怜慌张的像见了人间最可怖的恶鬼。
怎么解释这一切,解释她会和林鳞躲在这橱柜里,就说她多智近妖……
怎么解释她一个十岁的女童可以有这样的耐心和洞察力?目击了老庙案后就又和林鳞在一起了,她李允现在应该被吓得手脚发软,朝着哥哥姐姐们撒娇才是……
李允在那头脑发白的一瞬间开始悔恨了起来,开始恨自己太迫切的想查清当年的真相,结果忘了自己如今身份。
如果把自己重活了一世的事情全盘托出,然后她深爱的家人会把她当成得了病的疯子……
她自己都发现了自己心态的巨大变化,她开始像只战战兢兢的金鱼,一旦有了自己被暴晒在日光下的风险,就开始游曳,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洞里。
林鳞看不出李允所想,他想得没李允复杂,在两个人之间用眼神转了一圈后,他木楞楞道:“李允比我们都聪明,如果没有她参与,我和金毛不可能查得更深入。”也不可能会遇见太子,林鳞机智得把后半句话咽下。
他以为李允家的门禁很严重,怕李司潜怪罪她乱跑——京城很多的贵家女好像都这样。
“你交了个不错的朋友,”李司潜道,然后迟疑着捏了捏李允的脸,“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怕我怪你和朋友调查这么危险的事情,而不和我们商量吗?那你是应该担心,因为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安危。”
“但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小靥儿。”李司潜道。
二哥简直是有直击李允心底的本事,即使他并不知道实际发生了什么。
李允忍了忍眼泪,在李司潜的安抚下,颤抖着胸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声音不那么带着哭腔。但在林鳞和李司潜看来则是李允被吓坏了,两个人都默默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打消了些许对李允过分的聪明才智的疑虑来。
毕竟会被那些歹人吓成这样的女孩儿,应该是正常心智吧?李允她只是有点过于聪明了而已。
李允走出了橱柜,和林鳞一起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李司潜说了,单只隐瞒了自己是重生的事情。
讲述完后李司潜也和李允开诚布公,其实一开始发现李允不对劲是李芷卉,她觉得李允在瞒着他们自己做什么事情,那时候李司潜和李戒忙着老庙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等李芷卉提醒后,李司潜开始下意识注意李允。
其实在此前李司潜目睹到了李允和苏贯佟等人的会面,甚至是和李询的交涉,碍于旭失在场,李司潜没有再跟从,他也给过李允机会去坦白,但李允选择了隐瞒,于是他决定暗中观察,在今天李允和林鳞遇险的时候他终于出手了。
他先是解决了那两个追杀着苒儿与雀儿的凶徒,然后又让大理寺的人来把那群巷子里的杀手收拾利索了,才来找李允他们。
此刻,天下起了小雨,青皑皑的一片,细蒙蒙的雨丝落到三个人身上,像披上了银纱。
李司潜拿两只手作伞状挡住李允头上的细雨,让双手得空的林鳞敲响了成历王府的大门。
铜狮扣响了三下,童子才吆喝着来了来了,开门露出半个脑袋来见他们。
“几位是?”童子纳罕问,他虽没有那般幸运认识京城所有的权贵,却知道以前华衣的公子和小姐一定不是可以糊弄过去的人。
“我家的小孩儿把自己的风筝落在你家了,小孩儿非说落到的是你家公子的院子,和你家公子说好了今天要来拿的,却一直不得他的消息,所以这才来登门叨唠。”李司潜道。
那童子在李司潜刻意露出来的大理寺卿官牌上打了几个来回,思索着是不是官府来偷摸着告诫他家主子,脸上更加警惕——这找风筝莫不是什么官场黑话?“风筝值什么钱呢?再买个就是了,你们看起来也不是买不起风筝的样子。”
“一顶京都华工坊的风筝值多少钱,相信你家主子一定知道。”李司潜不说苏贯佟却说成历王,又笑得讳莫如深,简直把“我是来告诉你家主子大事,你不开门,你主子就会有麻烦”刻在脑门上。
童子给了自己一嘴道:“那一顶风筝动辄就要百万,小的自然知道,有眼不识泰山,贵客请进。”
她这是在和她二哥拼什么心眼?李允看着上头自家哥哥意气风发的脸心道,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
李司潜城府极深,这一点根本不会因为李允重生而改变分毫!
进了院子,只见芭蕉深深,柳烟漫垂,长廊曲曲折折,清雅秀丽和成历王财大气粗的家产一点也不相配。
远远的,只见一个妇人聘聘婷婷在长廊里若隐若现,似乎要走向庭院的更深处。李允只瞧了一眼便觉得黯然销魂,那妇人明明只穿了一身寻常妇人常穿的粉衫裙,露出的半张脸未施粉黛,但腰肢细软,柔弱无骨,脚步却并不绵软反而劲直,好似风中一枝红梅。
几乎是立刻李允就认定了眼前远处的这个女人,就是梅娘!
果然是,人如其名。
李允等人在小童的指引下进了待客的厅堂,小童说是会通知家主,但如今成历王去了边塞开商道,如今的成历王府其实是成历王妃在主持的。
几个人在大厅喝了几盏茶后,终于等到了王妃。
那是一个保养得当,但看得见眼角风霜的少妇,明明才过中秋,她却早早穿上了灰色狐狸毛的大氅,削葱根似的手指上戴着好几个几大宝石的戒指。绾着忧愁的尾髻,眉眼乖顺,杏眼薄唇。
她明明是副菩萨相,李允却不可避免的想起苏贯佟描述的那副场景,王妃提的篮子里露出弯曲的被砍下的四肢,还浑然不觉朝远处的苏贯佟森然一笑。
李司潜察觉到了那一瞬间李允的敌意,安抚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听我家小童说,”王妃沉吟片刻,缓缓吹茶,“你们是来找佟儿拿风筝的?”
只怕那个小童说得比着要精彩许多。
“不错,”李司潜笑道,一双狐狸眼弯起,“拿了风筝,我们便走。”
“真就这么简单?不是还牵扯出我家夫君许多?否则大理寺的少卿还会找上门来!”王妃一顿,将茶碗摔到案上。
“没错,”李司潜道,“王爷失踪已有半月之久,王妃娘娘为何一直迟迟不报?”
成历王失踪了?
而且是半个月之前?
这完全超出了李允的预料,她诧异得和林鳞对望,都从对方看见了茫然,然后转化为对真相的渴望。
成历王失踪于半个月前,而成历王妃的异样也出现于那个时候,这其中绝对有巨大的关联。
李司潜和李戒作为堂堂的大理寺卿,关系网广布,自然会知道不少他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这并不奇怪,而且他也没有一定告知他们的原因,李允他们这么惊讶也无可厚非。
“兜兜转转,还是让你们这群鬣狗知道了,”成历王妃叹了一口气,缓缓垂下身体,眉目被浓厚的悲伤覆盖。
李允和林鳞朝李司潜挥手示意他附耳过去,两个小孩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要不是看这个劳什子王妃可怜,她骂二哥你鬣狗,我们决计是要骂回去的。”
李司潜聪明过头的脸,终于露出点温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