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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惊遇林鳞,王妃案另有蹊跷 草木有灵, ...

  •   等了一会儿后,苏贯佟失魂落魄的从大厅里朝他们走过来,蓝锦袍的小公子,整张脸都是惨白的,李允他们这个时候已经被宅子里的仆从安排在了一个小亭坐下,喝茶吃点心。

      见苏贯佟出来,几个人停止了喝茶闲谈,齐齐望他。

      林鳞见他脸色惨白,脚步漂浮,忙上前去搀扶他,嘴里小声取笑他:“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你就得了小姑娘病了,要人扶着才能走了。”

      苏贯佟不和他闲扯,惨白着脸。

      李允出声阻止他:“出去再谈。”

      于是一行人出了宅子,到附近的一家茶坊的雅间坐下,李允在众人进去前还特意巡视了一边,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让所有人进去。

      “你可以说了。”李允道。

      “我外祖母说,我的母亲确实有个孪生姐妹,”苏贯佟说着,神色迷茫,鸦青的睫毛像脆弱的蝶翅,“我母亲,可能真的在我五岁那年就死了……”

      李允眉微皱,道:“王妃短时间内性情大变的可能太小,既然王妃有孪生姐妹,最大可能还是历成王妃已经被掉包了。”

      苏贯佟道:“我问了外祖母关于我母亲的孪生姐妹,那个姨妈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被拐走了……细想下来,自五岁我遇见母亲自杀后,本来温柔贤惠的母亲不时会透漏些市井匪气,想来也是因为她在民间长大的原因……”

      苏家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听了李允教的让苏贯佟说的,苏母病重的胡话,一口咬定是苏贯佟那个少年被拐,意外死去的姨妈的鬼魂上了苏母的身,要去请神婆来医治。苏贯佟只得说要和父亲成历王商量后才好办法,要他们不要声张着急,打草惊鬼,这才安抚了两位老人。

      “不论我如今的母亲是真正的我母亲还是我的姨妈,我都要查下去,而且我更应该查下去,这件事情和我有关,她们不应该瞒着我,当一辈子糊涂人很好,但我更希望我的家人对我也敞开心扉。”苏贯佟道,他第一次用那样坚定的眼神看着李允,前几天在老庙被吓得语无伦次的少年,好像突然一下子长大了。

      少年人的成长真的是一夜之间蹿上天的青竹,李允看了苏贯佟好一会儿,然后敞开一个微笑,道:“说的好!”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林鳞见气氛缓和了下来,不由得也高兴,问道。

      但这个时候,苏贯佟却沉下了音调道,“其实,我还隐瞒了一件事情,”他的脸色青白,比先前还要差,“我本想这一定只是误会一场,可如今我外祖母和外祖父已经证实了我母亲有孪生姐妹一说,我也不好再去对你们隐瞒,我家有个女人找上门说她是我爹的妾,那个妾唤梅娘,她偷偷对我说,她说……她是我的亲生母亲……”

      此言一出,几个人的反应各异。

      李允看苏贯佟神色痛苦,心里知道这所谓梅娘一定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是苏贯佟的亲生母亲,所以他才会显得如此的为难。

      “那个梅娘,是你母亲吗?”李允问。

      “我不知道……她是也不是!”苏贯佟困惑的摇摇头。

      “那个梅娘言行举止和我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苏贯佟边说边作了一个喝酒的动作,右肩膀微微抬高,“我四岁那年,贪娘亲杯里的热酒喝,一般人喝酒掩袖的时候,就会这样肩膀不平。那个时候我去扯母亲的袖子让她给我喝酒,母亲就是这样右肩抬起,导致我去拉扯时,热酒淋到我手上,烫伤了我的皮肤。”

      “自那之后,母亲喝酒时,就会刻意的往后含胸。”苏贯佟边说着边含胸,这个姿势并不美观,但作为妇人的苏母有袖子遮掩,倒也没什么。“可那个回来的和母亲一模一样的女人,她喝酒时,完全不这样。但梅娘会。”

      苏贯佟猛的抬眼看他们,眼底像是恐惧又像被迷惑。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梅娘的神态和小动作,都和我记忆里的亲生母亲一模一样!但是……但是……”

      “但是,她长了一张和你母亲全然不同的脸。”李允道。

      苏贯佟缓缓点了点头。

      一片青云遮住了太阳,小园柳影花盛,林鳞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不仗义啊,金毛,这事你怎么也瞒着我了?”林鳞语气虽然埋怨,但他懂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虽然看着糊里糊涂,但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明。

      “我没有证据,那个时候的梅娘,只不过是父亲纳的一个,和我亲生母亲神似的妾罢了。”苏贯佟道。

      可如今不一样了,苏贯佟的母亲有一个孪生姐妹,他五岁看见的母亲上吊自杀的场景极有可能是真实发生的,母亲被替换掉了,而这个梅姨极有可能知道一些什么东西。

      李允对苏贯佟的有所隐瞒表示理解,天色也不早了,一行人离开茶楼准备分别。

      林鳞和苏贯佟两个人通知了成历王府和尚书府的人,说是夏渔县待得腻了要到外祖父母家小住,实际上是他们打算在此地再停留一段时间,再打探一番这个苏母姨妈的事情。

      回了家,李允因为出门没带婢女,没跟家人报备,被罚抄祖训三十遍。

      李允抄完已经是天快亮了,她囫囵补了一小觉,晌午左右就起来了,让雀儿梳了个简单的双环髻,戴青翠的珠花,穿浅绿色对襟褂子和深绿蝶绣衫裙。

      李允此时脑海里全被苏贯佟家的怪事占据了头脑,用过午饭,和小猫玩了一会儿后,找母亲江月出说是要找苏贯佟玩,两个人约好去城南的长街逛一逛。

      江月出不放心,一挥手,让门口的几个家丁也跟在两个婢女背后,好保护李允。李允就这样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

      李允原想着苏贯佟和林鳞在他的外祖母家,成历王在夏渔县的住宅里应该是那个梅娘和成历王夫妇在镇着,在周遭转转,要是能亲眼见见到那个传闻中和苏贯佟母亲一个行止的梅娘,或者鬼鬼祟祟出门的成历王妃,都算是赚到了。

      于是她就在成历王别居的街边茶楼,临窗坐着,边喝茶边冷眼看别院的动向。

      高大的牌楼院,青砖白瓦,占地几百亩,据说这是成历王挥斥上万银两堆出来,媲美京都避暑山庄的别院。

      茶喝了好几盏,终于瞧出了点东西来,从别院的旁的小巷子旁边摸出来一个垂头丧气的青衣少年,边走边低头嗅自己的袖子。

      李允定眼一瞧,瞧出来那个人正是林鳞!

      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陪着苏贯佟吗,什么时候回的夏渔县?

      李允心中惊疑不定,又一眼看见那毫无知觉的小子只顾着低头闻自己的袖子,没注意到身后已经跟上了几十个街头的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他们贼眉鼠眼勾着脑袋假装不经意的跟在了林鳞后面。

      这傻小子被人盯上了!

      李允立刻冲下楼,江母派来的几个家丁和雀儿与苒儿反应也是快,嘴里虽念着“小姐,慢些”,却也尽职的跟着她。

      但林鳞就不走运了,他才刚拐进一道小巷,就被人从背后一脚踢着了膝盖,立刻腿软,仰面跌了下去,幸好条件反射用手肘挡住了部分的冲击,高挺的鼻子没有被撞断。

      趴在地上一回头,就看见几个年轻壮汉摸着腰间的弯刀,缓缓朝他走来。

      那弯刀极大,像条银蛇盘在他们的腰上,一拔出来,寒光乍现,冰冷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林鳞毕竟是个机灵的小子,抖着身子冷静了下来,问他们:“你们要什么?钱还是要诉冤?我爹是尚书,官虽不大,但随时还是能掏出来个几千两,”屁嘞,他爹的袖子比清风都干净,西北风在他家停留的时间最长,全京都就属他老爹最不爱捞油水了。

      “我兄弟是成历王世子,只要我说一句,他什么都会帮我去做,成历王最宝贝他这个老来得的儿子了。晓得伐,所以相当于我可以随便请求成历王为我办事……”这更是扯淡,他只是一个世子伴读,苏贯佟好说,成历王那个暴脾气会一拳打爆他的脑袋——苏贯佟曾经和他形容过那个画面。

      最前面的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说动了,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看起来最温和的年轻男人用一种生硬的语调道:“不要钱我们,不诉冤我们,我们要你的手,你的脚,你的脑袋。”

      捏奶奶的,林鳞趴在地上的手开始抓起地上的灰来,打算等这几个大汉一上前就朝他们的眼睛里撒去,晦气!什么人啊,上来没仇又不求财的,就是要他死!怎么了?小爷的呼吸声太大了,你们听不惯吗?

      气愤归气愤,林鳞开始在脑海里构词打算最后挣扎一把。

      就听见巷子后边,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几个大汉朝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有希望!林鳞几乎是瞬间眼前一亮,开始朝着那个方向大呼:“救命啊!杀人了!”

      然后是一个稚嫩的女声响起:“就是他们!他们上次偷了我的荷包,如今又要欺负我的朋友!”

      原来是李允带着跟着来的家丁来了。

      几个家丁虽然在李家不起眼,却是在大理寺任职的几个大汉,个个五大三粗的,胳膊有李允的脑袋大。他们被李家两个兄弟调来夏渔县,和其他被派得去查老庙案的风餐露宿的兄弟不同,他们在李家被养得细皮嫩肉,脾气还好,天天看着几个精致神仙似的小姐少爷,笑眼眯眯。

      一眼就看见那几个年轻汉子背后的弯刀,他们也是常年玩冷兵器的人,自然知道那弯刀上泛起的光泽有多么的不对劲——那些弯刀砍了不少人的脑袋。

      几个笑眯眯的大汉收住了笑,露出厚眼皮后的眼睛。

      “雀儿苒儿,我们这就救下地上的孩子,等那之后,带着四小姐离开这里,最好是用跑的。”领头名为李卫的汉子道。

      雀儿和苒儿拼命点头,边把李允藏到身后。

      下一刻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李允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眼前的李卫就冲出上前去了。他没有武器,只有两个拳头,那几个人又把林鳞围太近,而且听了他们的声响,那几十个年轻男人根本就没有改变灰白的表情,仿佛根本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实在是妖异得很。

      李卫一个人像头疯牛把拿弯刀的人群撞出去老远,林鳞立刻就从地上爬起来,混乱之中,李允从苒儿后面蹿出来,扯住他的手就往外跑。

      “小姐小心!”苒儿尖叫一声,和雀儿一道护着李允两人朝外跑去。

      四个人拼命出了巷子,然后在街上逃窜。

      “有几个人还在跟着我们!”林鳞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大声道。

      苒儿在极短的时间里想出了一个计谋,她和雀儿先是各抱一人,营造出两个孩子太累需要帮助的假象,然后四个人去近处的茶馆,等他们跟上来后,雀儿和苒儿则抱着外面裹着李允和林鳞外衣的稻草人从茶馆后门离开,而真正的的李允和林鳞则在茶馆的后厨柜里躲起来,等安全了就去找官府的人。

      李允听说后立刻就拒绝了,但挨不住苒儿的软磨硬泡——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前世李允就发现了苒儿有宫斗的天赋。

      在一向马虎的雀儿也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受伤后,李允才答应了这个办法。

      漆黑的橱柜里,林鳞忍受不了寂静和李允搭话:“想不到你一个相国小姐对丫鬟这么上心。”

      “草木有灵,况是人心,无论是什么样的心意都不应该被辜负。”李允回了一句后,想起来问他,“你怎么在这儿?苏贯佟也回来了?你们不是在他的外祖父母家吗?”

      “你问题太多了,”林鳞在黑暗中撇撇嘴,“说来话长,长话短说。说起来只怪我们单纯,他的外祖父母和自己的女儿一道生活了那么多年,就算是假的王妃,归省时也应该发现了怪处。”

      “你是说,苏贯佟的外祖父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掉包的事情?”李允的寒毛一颗颗竖起来。

      “何止是知道,简直就应该是他们策划的!”林鳞义愤填膺,“我和金毛在他外祖父母家实在是睡不着的时候,有人从窗外放迷烟,然后从屋外来了几个大汉,拿着麻袋兜头就把我们套牢了,我被迷得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就听见金毛的母亲在和那两个老家伙在说话。”

      “说的什么?”李允问。

      “‘他发现了,这件事瞒不了多久,要不要去找大师,让大师把他的记忆给抹去’……”林鳞说道。

      “大师?”李允咀嚼着字眼,“苏贯佟的外祖父母说有什么大师是吗?”

      “那不然?难道他们说的是当时,或者大事,大尸,大史?”

      “你继续说。”李允果断打断林鳞的打岔。

      “然后我就一觉睡到了天亮,发现自己在成历王府里,我被关在了一个小院子里,外面有好几个壮汉守门,我好说歹说,软磨硬泡,他们也不给我开门。王妃来过一两次,我也不好撕破脸皮,就假装不知情,和她说要是我不早点回家,我爹应该回来找我了。”

      “但王妃的态度很奇怪,她说让我再等等,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会有人来让我忘记那些!我怎么会听那疯婆子的话,今天吃过午膳恢复了点力气后,我就爬狗洞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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