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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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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空气安静又冷清,安纯察觉到自己有点胃痛,是这些年的老毛病,四肢冰凉的时候就会犯,但他能忍,否则也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毛病。
安纯:“他们不同意是因为不能接受你的性向还是因为不了解我?”
阮浣廷:“都有。”
真的觉得心累。安纯瘫在沙发里安静半晌,撑着沙发垫坐直一些:“行,你定一个时间,我跟你回去见他们。”
“你,”阮浣廷仰头看着他站起来,“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安纯有那么一刻是真的想妥协,但最终还是低着头将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整理了一下,而后轻声道:“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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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阮浣廷到底怎么回事?”
安纯坐在柜台里正在给电脑更新系统,闻言抬头看柜台外边待着的孙桐,又低下头:“没什么。”
“我信你的邪。”孙桐敲敲柜面,“那么多年没见,都没见你们俩出去一起吃顿饭,如果是关系不好的话他哪至于特意来找你?”
哥啊,我怕我跟他出去就回不来了啊。安纯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发愁。
孙桐:“最近没联系吗?”
是有两三天没联系了,阮浣廷没说什么时候一起去见家长,安纯也不问,就硬等。想起这个见家长,他还觉得有意思,别人说见家长,不是水到渠成就是丑媳妇见公婆,轮到他这里,多少有点强按牛头的感觉。
放在手边的手机振动起来,安纯拿起来,对着陌生的号码思考片刻,接通。
阮浣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明天下午你有空吗?跟我爸妈一起吃饭。”
安纯:“在哪里?”
阮浣廷:“我爸妈在家里做晚饭。”
等你们一家三口吃完饭了再叫我过去可以吗?安纯痛苦地内心挣扎片刻,应了声好。
不就是折磨吗,他能忍。
孙桐见他挂断电话后面色阴沉,小心翼翼地问他:“谁?”
安纯:“曹操。”
孙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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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阮浣廷的父母一起吃晚饭是意料之外的和谐。
林浣给安纯夹了一筷子鱼肚子肉:“来,小安。”
“谢谢阿姨。”安纯连忙端起碗去接。
“我对我做鱼的手艺还挺有信心的。”林浣笑得恬然,“味道怎样?”
安纯用筷子从唇边夹走鱼刺,嚼碎咽下嘴里软嫩鲜美的鱼肉才说话:“很好吃。”
“酒量如何?”阮胜天转身看一眼背后墙架上摆放的两排酒,“挑一瓶?”
安纯抬头对着那两排颜色从白到红到黑的玻璃酒瓶发呆。他酒量不差,但有胃病的人谈酒量就是笑话。最终安纯只能强行谦虚道:“我酒量不是很行。”
林浣嗔怪地看丈夫:“孩子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喝什么喝,少炫耀你的收藏了。”
安纯低头默默吃菜,内心迷茫。
这对男女显然是一对很正常的夫妻以及父母,再加上阮浣廷这个优秀的儿子,简直是无法更加美满的一家三口。如果阮浣廷能跟一个同样家庭圆满的人在一起,那么想必会拥有一个更加幸福的大家庭。
他果然不该出现在阮浣廷的人生中,怎么看都像个污点,无法从过去的经历里完全脱身,也无法做到与阮浣廷形同陌路。
吃完饭后,阮胜天跟阮浣廷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清洗,林浣把安纯带到客厅坐下,聊了一些很家常的话题。
类似于:“你家长在哪里呀?”
“我妈在S市工作,我爸在国外。”这么一听就像是有一对比较忙的父母而已,真厉害。
“你一个人住在这边?”
“对。”这么一听就像是他很独立,真厉害。
“今年是不是二十六岁来着,谈过几场恋爱呀?”
“……没谈过。”这种事要怎样才算厉害来着?
林浣脸上的八卦变成惊异:“难道没人主动追求你吗?”
她说话的方式自带一种特别天真的善意,柔和而清澈。安纯不禁无奈地笑起来:“我不是个很讨喜的人。”
林浣:“我不信,肯定是你刻意跟人保持距离所以导致没人敢追你。”
太善解人意了,这才是真的厉害。安纯心想,就是如此可爱的母亲才会教育出温柔耐心的阮浣廷,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配不上这家子人了。
只是,即便再温柔,九年前那个时候,阮浣廷创业失败,这对父母还是狠下心要跟儿子断绝关系,还得是阮浣廷自个明白父母的苦心,九年后的现在,他才会见到这一家三口的和睦景象。
这是三个互相有羁绊的人,即便被矛盾隔开,也能重归于好。他如果想跟阮浣廷也产生一样的羁绊,就无法逃开是否有资格与这一对父母产生羁绊的判定。
简单来说,他不应该拆散这个家,而应该加入这个家。
完全是笑话,论朋友他还有几个,论家人,轮不到他。
厨房里收拾东西的父子俩出来了,也在客厅里落座。阮胜天有一会儿只是偶尔看一眼安纯,又去看放新闻的电视,记者在电视里报道时,阮胜天还是拿起桌上的紫砂杯,揭开杯盖轻抿一口茶,而后放下杯子,开始跟安纯拉家常。
类似于:“你的工作是不是挺辛苦的?感觉黑眼圈有些严重。”
“对。”真贴心,也得感谢桐子哥,找店里的伙计借了粉底给他遮黑眼圈。
“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的吗?没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吧?”
“还行,挺好的。”比人生前二十年好多了,好上天了。
“有想过跟人在一起过日子吗?”
“……没怎么想过。”
阮胜天跟林浣对视一眼。
安纯多少有点想要去世的忧伤。
往好处想,这对父母是想要使用怀柔政策,温和地劝导他,让他明白他更适合跟阮浣廷做朋友,保持距离,不要越界。
往坏处想,先礼后兵。
要不然直接给他一刀算了,他真的不适应这种氛围。
“浣廷,”阮胜天唤了儿子一声,“刚才已经跟你谈完了,去二楼书房待一会儿,让我们跟安纯聊聊。”
不要聊了,要窒息了。安纯默默目送阮浣廷走上楼梯。
阮胜天清了清嗓,稍微俯下身来:“大概十年前吧,我们俩觉得遇到了浣廷最叛逆的时候。”
“他人生的前二十几年,我跟他妈妈对他抱有的期望是他能顺利从学校里毕业,从事一份稳定的工作,拥有安稳幸福的感情,跟我们俩一样和谐生活,有没有后代凭他们自己决定。”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