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他是这样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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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那天晚上程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两个人沉默了很久，直到樊振东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她越来越有心软的迹象，这才推了推他叹了口气，“不早了，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樊振东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皱着眉头搂住她的腰没有动作，没听她的话松手但也没有再说更多挽回的话——他知道程愿现在脑子很乱，再说下去只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程愿像是铁了心的今天不打算给他一个答案，他忽然松了手上的力气将她放了下来，看着她眨眨眼睛不知所措的样子叹了口气，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不回答我也没关系。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他下楼之后程愿就偷偷撩开窗帘看他的背影，直到樊振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才立刻把窗帘拉上。
程愿有些说不准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脑子里一团糟，明明心里怎么想都是放不下樊振东的，但一想到自己以前的所有顾虑又变得犹豫不决了起来。
无数人曾在各种各样的评论区里写过“如果连这点事都害怕的话那还怎么说喜欢他”又或者是“既然选择了做他女朋友就要有被剖析的觉悟”诸如此类。
——但没有人可以真正感同身受，也没有人拥有绝对强大的心脏。连有人搬弄是非挑拨离间都会让程愿气得发抖对着樊振东说“他们一点也不了解凭什么这么说你”，很难想象这样的信息轰炸会让她有多压抑。
拖累，这个词太沉重了，沉重到可以让一个满身荣光的人轻而易举地沾上泥泞。
13.
管崎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恰好是晚上七点，想到已经好久没有联系过了，再加上加了班还没吃饭，干脆就应了约一起去烧烤店里吃点儿。
我到那儿的时候方晨已经喝多了在桌子上趴着了，一边敲着桌子一边撒酒疯似的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胡话。
这么一对比樊振东的酒品比他好了太多，起码樊振东喝多了只是会傻笑还有点粘人，嘴巴里也讲个不停，明明是广东人还偏生总爱说东北话，左一句“我昧喝多”又一句“哥今天高兴，给你表演个大变活人”，随后噌的一下抱紧我，顶着红红的脸笑着看我，“看，我把我女朋友变出来了”——又可爱又好笑，我最喜欢录下来然后第二天放给他看，保证能收获一个立刻熟透的樊振东。
想到这个名字我愣了愣，随后就被眼尖的管崎看到，远远地朝着我招了招手，“程愿，这儿！”桌子上不多不少的坐了五个人，差我一个正好。
“方晨怎么了这是？”我坐下之后憋着笑看了一眼还在说胡话的方晨，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又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管崎，“这是和领导吵架了还是和女朋友分手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喝成这样。”
“被甩了呗。”管崎似乎也喝了点儿，脑子懵懵的，听到我的问题双手放在脸颊两边蹭了蹭，随后将脸揉成一个难以描述的形状企图让自己清醒点儿。
我安静地等他缓过来，就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想笑又不敢笑到有些无奈，“在这儿嚷嚷老半天了，说什么尽搁垃圾桶旁边儿找对象。”
我有些错愕，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是从方晨的嘴巴里说出来的。皱了皱眉头我看向管崎，他似乎也理解了我的惊讶，先开口解释道，“他那个女朋友太爱玩儿了，整天夜不归宿的，方晨最近上升期嘛，经理老带他出差，回来他就发现自己被戴绿帽儿了。”
听完他的话我沉默了一会儿。方晨女朋友我见过一次，很漂亮，而且是乖巧型的漂亮，我也听说方晨为了追她花了很大心思才追到，只是我向来没有打听人家八卦的爱好，也就没有多关注，但没想到竟然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
借着方晨酒劲儿上来睡着了，我们也就聊了会儿吃了点东西，等到打算各自回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晚上九点了。其他两个男孩子一个送林菱回家，另一个负责把方晨扛回去，最后只剩下管崎，他笑了笑看着我，“行呗，那我送程愿回去吧。”
他说的好像很不情愿，但另外几个人看他的眼神莫名让我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谈过恋爱的人在这种事上向来比别人敏感一些。我想到上次我们联系还是在和樊振东在一起之前，他问我的最后一句话是“听说你男朋友是樊振东？”
当我回答是的时候他的聊天框一直处于“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很久才有了回复，回复甚至只有三个字“挺好的”。
——我早该想到的。
年少的荒唐岁月里，管崎是唯一分寸感极强的一个人，不想喝酒的时候会替我找借口开脱，妈妈打电话来查岗的时候会替我应付，甚至很小的时候连考试考差了都是他练习我家里人的签名替我签的字。
我和樊振东在一起的时候林菱甚至说了一句“果然竹马敌不过天降啊”，那时候我不明白，直到那天的聊天记录。
“不用，我刚刚已经叫了车了，”我用尽量轻松的口吻笑了笑看向他，果然看到了他一瞬间愣住的样子，“车牌号我也截图发给别人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其他几个人看氛围不太对也找了借口先离开了，只剩下管崎和我站在树下面。我抬起头看他，夜色太浓路灯也时好时坏，我不太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太有胆量和他直接对视，直到听到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我陪你在这儿等车吧。”
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也不太好意思拒绝，干脆也就应了一声。
“不让我送你回去，是怕他生气吗？”沉默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开始有些着急司机怎么还没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可我听说你跟他已经分手了。”
握着背包带子的手紧了紧，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网上的消息我也看了，做他女朋友很累也很没有安全感，不是吗？”
“不是。”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他。
他一愣，随后低下头看我，借着灯光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他刚刚的话让我莫名的觉得不太舒服了起来。
“安全感从来都是他给我的，不是网上的言论给我的。”我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看向面前的车来车往，心莫名平静了下来，“或许对我的质疑和否定，又或是对我的生活指指点点会让我觉得不安和恐惧，但能认识他是幸运而又幸福的一件事情。”
于我而言，樊振东是沉默而明媚的。他不会斩断我周遭肆意生长的树枝拦截我畅游而下的水流，也不会自上游野蛮恣意的围截我的源头。在他面前，许多时候我更像是一个小孩，他远比我更能懂得包容，也比我更能用温柔感化周身嶙峋的锋芒。
我会变得勇敢，也会变得像他一样学会不去在意旁人的眼光，我缺的只是时间而已。
二十岁左右的樊振东会经历人生的低谷又或是纷至沓来的吹捧和质疑，而当打之年的樊振东用汗水和坚韧走出阴霾而去证明了自己。如今的樊振东用最温柔的方式保护着我，给我足够的勇气和时间改变自己，我唯一能回报他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坚强起来。
或许我们是两个半圆，相互牵引才能圆满。
“你好像变了很多。”过了很久，管崎忽然笑了，很浅但在并不嘈杂的黑夜里却很清晰，“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他值得很多人去喜欢。”我告诉他。
14.
[到家了吗？]——樊胖胖
[到了。]
[早点休息。]——樊胖胖
这句话他隔了好久才发出来，我盯着和他的聊天记录，看着备注那一栏持续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我并不太喜欢那样意气风发的樊振东忽然这样小心翼翼试探的感觉，也不喜欢他明明应该想着怎样夺冠却又要想怎么和我有话题聊下去。
在他最需要鼓励的时候，无论如何我带给他的不应该是顾虑才对。
[可以视频吗？]我回复他。
对方很久都没回复，在我以为他已经收了手机准备睡了的时候他却忽然发来了视频申请，对面显然是收拾过了的样子，甚至樊振东脸上还有没能隐藏好的喜悦，以至于刚划开接受请求就对上了他奶白的一张脸，嘴角向上扬起显然是好心情。
“还没睡吗？”我眼尖地看到了在他后面不远的地方坐着的许昕，“后面是昕哥？”
“还没呢，刚刚在看电视。对，后边儿是昕哥。”他把手机往左边歪了歪，显然是许昕笑意盈盈的样子，他朝着我远远地挥了挥手，我笑了笑也朝他小幅度地挥了挥。
樊振东眼见着我的注意力都被许昕吸引过去了，有些不满意的把摄像头又对准了他自己，“你在干啥呢？”
“在整理材料，明天早上开会要用。”和他对话当中他似乎看到了我正在电脑上敲着点儿什么，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说话，我眼见着他舔了舔唇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才提了一句，“今天办公室来了一个行政的，带了好几只小奶猫过来问有没有人要养的。”
樊振东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架在枕头上趴着看我，听到我的话笑得眯了眯眼睛，“那你有没有养？”
“没有。你不是知道吗？我养什么都养不活，之前养仙人掌都能给我养死了。而且我太忙了也没时间照顾。”我无奈的笑笑，“但真的好可爱。我同事领养了一个，很小一只在办公室里乱窜，还爬到我腿上了，幸亏今天经理不在。”
樊振东听到我最后一句庆幸似的话忍不住笑了笑，“今天去吃烧烤了吗？”
他大概是看到了我新发的朋友圈，不过好在我只拍了大家举酒杯的手，其他倒也看不出来什么，我点点头回应他，“嗯，和方晨管崎林菱他们。”
他听到管崎的名字愣了愣，但没有多问，只笑着问了一句方晨，“方晨？是那个和博哥很像的那个吗？”
听到他的话我笑了笑点点头，“对，就是他。他前两天还说要和方博哥一样去打乒乓球来着，结果我看他朋友圈发的那个视频连发球都发不出去，还不如我。我看乒乓球没学到，满嘴跑火车倒是学了个十成。”——这也不怪我说他，当初我和樊振东在一起的事情就是因为他才在我的朋友圈里人尽皆知。
“我觉得他挺好的啊，以后我可以教他打。”樊振东很感谢这个帮他解决掉潜在情敌的人。
我往下瞥了一眼视频里正自顾自笑着的樊振东，自然是猜到了他的小心思，无奈的笑了笑，“那要记得收钱。”
樊振东愣了愣，随后笑得更开心了一些，笑起来明显大小眼看得我忍不住想捏他的脸。他下巴磕在手上乖巧地看着我，声音放低了一些，“好，都听你的。”
我们闭口不提之前的事情，我知道他是在给我缓冲的时间。
你看，他是这样温柔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