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狂暴洗礼 什么,有人 ...
-
奕哥失踪了,事先没有任何征兆,他凭空消失了。伯父伯母急坏了,报了警。昨夜下过雨,雨水冲刷了所有痕迹,没有脚印。警方和我们到处寻找,不见他的踪影。警方调查得知奕哥看过精神科的医生,顿时对他的失踪显出了解的模样。他们虽然还在寻人,但力度明显不如从前。
伯父伯母承受不住失去两个儿子的打击,双双病倒。我打起精神照顾他们。
奕哥虽然不在,我那些奇妙的症状却没再出现。
奕哥失踪的第三天,半夜,风暴突至。狂风大作,雨点稀疏地落下,闪电划破长空,雷声大得吓人,像天神在发怒。主屋停电了,到处黑漆漆。伯父要去查看,我说:“算了,不用管它,天亮再说吧。已经这么晚了,反正要睡觉的。”
我劝他们尽早休息。我提着应急灯关好所有的门窗,又到厨房拿了两把刀,随后,我带着一个坐垫,跪坐在伯父伯母卧室门外的地板上,关闭应急灯,心绪沉静。
我心中没有一丝恐惧。如果毁灭就在今日,我要尽力守护两位老人。屋内屋外都漆黑一片,只有闪电偶尔照亮黑夜。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大树在狂风中摇晃,枝干张牙舞爪,像群魔乱舞。
一道闪电劈中一棵大树,着起火,接着,树轰然倒下,引燃了周围的草丛。伯父伯母惊慌地披衣出来,要去灭火。我把刀藏在身后,说:“主屋十米以内没有任何植物,树倒了也碰不到主屋,这里有天然的隔火带,完全不用担心。至于那些树和草,我早就看它们不顺眼了,正好烧光了种新的。”
伯父要给消防打电话。我说:“大概狂风吹断了附近的电话线,电话打不通了,手机也没有信号。没关系,如果火势大了,附近的人看到会帮我们打电话的。经过这场风暴,院子肯定乱糟糟的,刚修好的大门不知道是不是扛得住,明天还有好多清理的工作要做,赶紧休息吧。”
我的镇定安抚了伯父伯母,他们忐忑地回到卧室去了。
我拿出手机,想给父母发几句话,通讯信号全断了,我打算写在手机备忘录上,想来想去,不知该写什么,怕反而吓到他们,于是作罢。
手机屏幕变暗的刹那,走廊尽头似乎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向我爬来。我脸上浮现冷笑,握紧刀。来吧,恶魔,等你很久了,来跟我算算账吧。
或许是我看错了,或许是它退却了,什么都没发生。
庭院一片火光,所有的树木花草都在燃烧。风声、雷声震耳欲聋,包围了整栋房子,这里是风暴的中心。房子吱吱嘎嘎地响,有的地方漏雨了,屋顶快被风掀翻了。或许下一秒,房子将拔地而起,被风吹到奥兹国去。
我们离邻居很远,离城市更是远得不得了,此时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世界抛弃的诅咒之地在风暴中颤栗。
伴随着雷电,大火烧了两个多小时,接近黎明的时候,消防队终于出现,把余火扑灭。
血红的太阳升起来了。庭院狼藉不堪,土地被烧得焦黑,整个庄园只有主屋还算完好。
我皱眉。昨夜不仅仅是燃烧,地上有一道一道错综的沟壑,仿佛天神用雷斧电刃在这块土地上肆意劈砍,要把它剁烂砸碎,最后一把火烧个精光。
植物烧光后,地上显现出很多洞,有田鼠洞,野兔洞,还有一些至今分辨不出的啮齿动物的洞,伴随着烧焦的动物残骸。
我们用了一周的时间清理庭院。妈妈给我打电话,催我回家。她怕我被厄运缠身的家庭连累。我支吾着不肯,我不能扔下伯父伯母不管。奕哥曾担心他离开后伯父伯母会受到邪恶侵袭,他不在了,只剩下我来保护他们。
妈妈说:“你这傻孩子,把你伯父伯母一同接来呀。我也担心他们。”
我眼睛一亮,妈妈说得对。
两位老人已被接连不断的噩耗折磨得形销骨立,一半头发都白了,但他们拒绝走,说:“你回家吧,我们没事。幸亏有你,否则我们早就撑不下去了。我们不能再麻烦你。”
该找什么理由呢?拿实情去说肯定是不行的。我决定利用两位老人的善良。我假装痛苦再临,说我浑身疼痛,像要裂开似的。他们都见过我之前的模样,担忧得不知如何是好。我要他们陪我一起回国,我说我怕独自一人路上出事。
他们担心奕哥,从未停止寻找,他们不会放弃的。除了求助警方,我们还张贴了寻人启示,并聘请私家侦探一起寻找。
我提议在门厅留言,假如奕哥回来能知道我们的去向,并把联系方式发给了警方和私家侦探,让他们一有消息立刻告知。
伯父伯母犹豫再三,我装作疼得满地打滚,他们不忍见我受苦,同意陪我走。
临行前,我来到奕哥的房间,对着一片空旷,我轻轻说:“奕哥,我没有放弃找你。假如你的失踪和那些东西有关,我想替你保护你的家人。除了把他们带走,我暂时想不到别的好办法。”
我扫视他的房间,房间的物品依旧,找不到任何与他失踪有关的线索。我怅惘地向门走去,刚要关上门,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奕哥说的是真的,如果地板中央真的有个看不见的洞,那个洞通往何处?
我望着光洁的地板,默念:“有个洞,有个洞。”我向地板中间蹦过去。
什么都没发生。
我叹口气。
一行三人返回国内。爸妈热情地招待伯父伯母,陪他们一起流泪,尽力安抚。远方再也没有新的搜寻结果传来。伯父伯母渐渐安定下来,租了我家旁边的房子,和我父母做邻居。
半年过去了,我们始终挂念着失踪的奕哥,尽管谁都不曾说出口。我多方咨询,结识了多位学者和神职人员,他们都爱莫能助。
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回到了庄园。草和树冒着烟,到处都是呛人的烟灰。奕哥站在庭院中央。我惊喜地说:“奕哥,你回来了。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他回头看着我,目光深沉,说:“起点也是终点。”
“是什么的起点和终点?”
“所有事情的。”
“起点是什么?是地点、事件还是某个人?”
他望着我,我警觉,说:“奕哥,叫我的名字。”
他不语。
我厉声说:“又是你这魔鬼!你来干什么?你不用再变成奕哥的样子,我不会上当。”
“囡囡,记住,起点也是终点。”
我说:“我不叫囡囡,我叫……”我突然住口。妈妈说,我出生后,伯父伯母带着奕哥来看我。伯母对他说:“看这个漂亮的小囡囡。”奕哥说:“谙谙。”大人纠正他,可他还是叫我“谙谙”。妈妈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从此给我取名叫“谙谙”。
我问:“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
他盯着我,慢慢退后,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醒来后,我按捺不住,决定回去看看。我独自踏上探寻之路。事情的起点在那个庄园,答案一定也在那里。到了那座城市,我先去墓园悼念曜哥。
他曾为了我选择留在国内,如今却长眠于此。墓碑很干净,石头发着亮光,我在他墓前献上鲜花,轻声说:“曜哥,如果你灵魂有感,请祝福我找到奕哥。”
我正在哀思,墓园管理人走过来,说:“你们来得真快!”
我不懂他的意思。
他看看周围,说:“这里处于教会墓园的边缘,等我们发现的时候,棺材已经几乎完全被刨出来了。”
“什么?”我惊讶。
他问:“你不是接到通知来的?你不是他的家人?”
我说:“我是他们的邻居,路过这里,来看看他。”
“邻居?”墓地管理人狐疑,“那一带的人早就搬走了,据说十几年前发生过可怕的事。几年前,这户中国人买了其中一块土地住了下来。那附近没有别的住户。”
难怪他家闹腾成那样,却没有邻居受到惊扰找上门来。
我说:“我不是他们在这里的邻居,是在中国的。”
他说:“哦,是这样。他的墓前天晚上被野兽刨开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对此我深表歉意。我们重修了他的墓地,为了防止棺材再次遭到破坏,我们暂时把棺材移到教堂里面,通知他的家人来处理。或许是尸体的味道引来了野狗之类的,听说他是在车祸中被烧死的。我们建议将他火化后再安葬。”
“那现在这里面……”
“是空的。”
我心里突突地跳。
他问:“请问你是?”
“我叫谙谙。”
他大惊失色,后退一步,瞪着我,上下打量。
我不解,询问原因。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有人给你买了一块墓地,就在他的旁边。”他指着曜哥旁边的空地。
我震惊,问他是谁干的。
他说:“不是我经手的,我得查一下。但是我记得你的名字,我们正在刻你的墓碑。”
他似乎不敢和我多接触。我紧跟着他,他只能带我去办公室。他查阅资料,对方留的显然是个假名字。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指着死者信息问我:“这是你吗?”
我看过去,姓名、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都没错,而死亡日期写的是——今天。
他声音颤抖,说:“我以前没注意死亡日期。你是否有危险?有人要谋杀你?”
我头皮发麻,强笑着摇头,说:“没事,大概是个恶作剧。”我心里知道这事不简单。
我打车前往庄园。出租车司机说:“你为什么一个人去那儿?那里废弃很久了,大家都说那里受到诅咒,接二连三出事,最后连庄园都被火烧了。你是他们的朋友吗?”
我笑了笑,不回答。
司机不再问,警惕地看我几眼。把我放在庄园门口,他又叮嘱一句:“你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我带你到别的地方去。附近很荒凉,不方便叫出租车。”
我向他道谢。他叹口气,心有余悸地望了庄园一眼,飞快地驾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