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念不出你的名字》星光照进孤独

5、第5章 妖云封城 天空中密布

　　饭桌上，他们一家团聚，表面的欢乐掩盖暗藏的忧愁。曜哥刻意避免看我。奕哥惦记他的草药，吃饭心不在焉。他与家人说的话远不及跟我说的话多。以前因为和曜哥长年相处，我和他的关系很亲近，而现在，在其他人眼中，我和奕哥更亲厚一些。伯母很特别地看了我几眼。
　　伯父说：“谙谙，你来了好几天了，你爸妈很惦记你吧。我们身体挺好的，回去给你爸妈带个好，让他们也多注意身体。人过中年，不服老不行。”
　　空气为之凝滞。奕哥望着我，问：“你要走？”
　　伯母微笑着接口说：“谙谙有自己的事要忙。你每天待在家里，我们能见到你，她爸妈也想她啊。”
　　奕哥停止所有动作，凝视着我。他突然放下餐具，起身离开。我站起来，伯母也站起来，对我说：“你接着吃饭，我去看看。”我坐下了，机械地吃饭。伯父的手握紧了筷子。曜哥扫了我一眼，低头喝汤。
　　奕哥再也没下楼。曜哥和我收拾完餐桌，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回橱柜。曜哥拿着一块馅饼，说：“我上去看看。”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在客厅踱步，又到种草药的房间闲晃，不敢返回我的房间，因为离奕哥很近。
　　终于，伯母下楼了，她温和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看样子，她已经说服奕哥了。
　　我脚步沉重地上楼，走到奕哥门外，犹豫一下，轻轻敲门，没有得到回应。门半掩着，我推开门。奕哥坐在地板上，身体几乎完全扎进书桌底下。
　　“奕哥，你在找什么？”我学他，也钻进桌子底下。他想躲开，桌下狭窄，已来不及。我看到他眼圈发红，问：“怎么了？”
　　“我妈说得对。你该回家了。”
　　我的心揪紧了，又酸又疼。他这么舍不得我啊。
　　我说：“我陪着你，直到找到办法。”
　　“不行，你得走。”他平静地说，“你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我们的身体都没有受伤，只有你。它们似乎专门攻击你。你不能再住在这里。”
　　“那你怎么办？”
　　“我很好。”他的表情变得冰冷，“在你来之前，一切都可控。自从你来了，情况变得很糟，我还得分神照顾你。你赶紧走吧。”
　　我望着他，咬着嘴唇。
　　他冷笑：“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你说过你不喜欢我，我干嘛要喜欢你？”他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把我也拉出来，推我出门，说，“快走，你打扰我了。”
　　我被推出来，撞在曜哥身上。
　　奕哥对曜哥说：“快把她带走，烦死了！”
　　我含着眼泪，一声不吭。
　　第二天，奕哥变本加厉，把我的物品都扔下楼，坚持赶我走。伯父叫：“你又犯什么病？这是谙谙啊。”伯母说：“机票还没订呢，你干什么？”奕哥吼：“快走，真烦！”曜哥静静地看着，把我的物品捡回来。
　　众人决定先送我回家，给我订了机票。
　　出发那天，曜哥负责开车。他把我的行李搬上车，伯父伯母在楼前送我。奕哥没有露面。我向三楼望去，所有的窗口都没有人。他甚至不打算目送我。
　　伯母说：“这孩子，又闹脾气了。谙谙，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出发了。车在迷宫中缓慢行驶。
　　突然，一只乌鸦撞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一点血印。曜哥说：“这只乌鸦瞎了吗，这么大的车都看不见。”接着，又是一只乌鸦，同样撞在挡风玻璃上。曜哥惊讶地睁大眼睛。我们还来不及惊叹，几十只乌鸦噼里啪啦像雨点一样撞击着玻璃，车的引擎盖上落满死乌鸦。事情并没有结束，更多的乌鸦冲向汽车，从不同的方向撞击过来。
　　挡风玻璃被撞碎，车被迫停下。曜哥骂：“该死的乌鸦！”他抓住闯进车厢的乌鸦扔出去，不断有乌鸦飞进来，他下车驱赶它们。
　　我的头剧痛，睁不开眼睛，眼眶像被揍了一样疼，很想吐，怕吐在车里，忙打开车门爬出去。曜哥被乌鸦包围了，他挥舞手臂和它们战斗。上百只乌鸦落在我身上，并不啄我，但它们好重，压得我趴在地上。
　　“谙谙！”是奕哥，他从远处跑来，抱住我，“我在楼里看见一团黑云追着汽车。谙谙，你被乌鸦啄伤了吗？曜，你没受伤吧？”
　　在他怀里我感觉好多了。
　　无数的乌鸦盘旋在空中，遮天蔽日。
　　曜哥说：“哪儿冒出来这么多乌鸦？它们疯了！车里全是碎玻璃，没法开了。”
　　奕哥说：“我来开！”他把我抱进车里，表情坚毅，像是非把我送出去不可。
　　盘旋在空中的乌鸦再次俯冲，自杀般撞击着汽车。奕哥加大油门，向大门奔驰。所有的玻璃都被乌鸦撞碎了，曜哥脱下外套护着我。
　　车快开到大门口了，乌鸦的攻击让我们根本不可能下车去开门。奕哥说：“冲过去！”突然一声轰响，大门倒下，两侧结实的门柱也倒了，路被彻底堵住。
　　曜哥惊叫：“到底怎么了？全世界都疯了吗？”
　　“糟了，乌鸦！”奕哥大惊失色。我爬起来看，一团乌鸦组成的黑云奔向主屋。我催促：“快调头回去！”
　　奕哥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其实想弃车带我走出去，无论如何都要走出庄园，可是来不及了，我们必须调头往主屋开。黑云移动得并不快，汽车超过了它，到达房子。黑云迅速消散，仿佛乌鸦的聚集只为了阻止汽车开出庄园。
　　伯父伯母看我们回来了，又看见千疮百孔的汽车，惊讶得合不拢嘴。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浑身像被碾压似的疼，额头全是冷汗，脸色惨白。奕哥把我放在沙发上，说：“我去屋子四周看一下。”我知道他去重置血的保护，他要确保主屋安全。曜哥守在我身边，伯父伯母吓坏了，又递毛巾又递热水。
　　奕哥一离开，剧痛又占领了我的身体。我大叫：“奕哥！”我疼得躺不住，只想在地上打滚，鼻血流了出来，眼前一片漆黑。
　　“谙谙。”奕哥叫我。
　　我呻吟：“好疼。”
　　伯父急得叫：“我去请医生。”
　　“不用。”奕哥和曜哥异口同声。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向我。
　　我们都感觉到了，只要奕哥在旁边我就好多了。不是心理作用，是身体觉得轻快，仿佛伤害我的东西被驱散了。
　　我陷入半昏迷状态，拉着奕哥的手不放。他也没打算走，搬了椅子坐在我身边。
　　等我清醒一点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奕哥躺在地板上。我恢复了精神，能正常呼吸，甚至能微笑了。
　　他坐起来，看着我，松了一口气，“你醒了。”
　　“我把大家吓坏了吧？”
　　他抚摸我的头发，说：“我还是连累你了。你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乌鸦不伤害人，只攻击车，某些东西想阻止你走。”
　　我说：“不是你的错。”
　　他悲伤地笑笑，说：“如果你的疼痛好了，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吗？毕竟，你并不喜欢我。”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问：“曜哥呢？”
　　“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了。他说他去想办法。”
　　“他相信了？”
　　“半信半疑。”
　　“伯父伯母呢？”
　　“给你做了好吃的，就等你醒呢。我去告诉他们你醒了。”他刚打开房门，一声凄厉的哭声从楼下传来。我们都一愣。又发生什么事了？
　　奕哥说：“我去看看。”他犹豫，怕远离我我又遭受痛苦。我说：“别管我，快去。”
　　过了两分钟，我听到奕哥的怒吼，伯父的哭泣，伯母的叫声。我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到楼下。“怎么了？”我虚弱地问。
　　奕哥脸色发白，告诉我曜哥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发生车祸，车子爆炸，他被烧焦了。
　　伯母哭道：“为什么一定要今天去修车？明天再去不行吗？我可怜的孩子啊。”
　　这不是单纯的车祸，是妖物作祟！曜哥是出去求救的，它们杀了他！
　　我撕心裂肺地心疼，空前地愤怒！到底是什么魔鬼在这里耀武扬威，伤害善良的人？！心每增加一分痛苦，我的怨恨便多一分。我没有眼泪，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见到敌人，和它们血战到底。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它越想吓唬我，用伤害我在乎的人的方式逼我放弃，反而激发了我的斗志，让我不再害怕。我看向奕哥，他也如此，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