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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曜哥归来 迷宫中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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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上是被冻醒的,冷风吹进房间。奇怪,昨晚我记得关好了窗户啊。我坐起来,打算去关窗户,看见屋中散落着落叶,金灿灿的,巴掌大小,呈五角形,想必是被风吹进来的。这些落叶真好看,带动了我的好心情。
我敲奕哥的门,喜悦地叫他来看。他睁大眼睛,丝毫没有感染我的浪漫和欣喜,反而露出严肃,接着皱紧眉头。
我说:“多好看啊。”
我要捡起来给他看,他飞快地拉住我的手,厉声说:“不许碰!”
我被他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他死盯着那些落叶,又嫌恶又警惕。我沉默了,也盯着落叶看。他说:“我把落叶扫走,你不要碰。血的保护过期了,我得再去布置一下。”他向窗外眺望,说,“该死。只要有充足的时间,它们还是能通过迷宫。不过,迷宫能够延缓它们。”说着,他走出了房间。
说实话,我对他的故事一开始是不信的,但他真的吓到我了。有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被他带入到他的故事中,相信他的话,相信那些看不见的邪恶存在着。
我努力战胜内心的恐惧,蹲下去仔细看那些落叶,但不碰它,看来看去看不出端倪。
蹲得太久,一站起来眼前发黑。我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再睁开,眼前渐渐明亮。在由暗变亮的过程中,有个什么东西从我面前跳跃,一闪而过。接着,眼前全亮了,却没有任何异常。我眼花了?那个东西像兔子一样蹿过去,又比兔子大一些,总之是某种动物。我环视房间,门窗紧闭,床下空空,哪有什么动物。
我感觉冷,跑到庭院晒太阳。
“你们是笨蛋吗?他没时间对付我们,因为那个女孩来了。你们要是把女孩吓跑,我们又该吃苦了。”
谁在说话?我绕过草丛,什么也没看见。
迷宫名副其实,我已经迷路了。
“你在这儿。”奕哥忽然出现。
我左右看看,想不出他是从哪儿走过来的。“奕哥,你跟着我来的?我刚才没看见你。”
“我看见你一个人走进来,怕你走不出去。跟我走吧。”他在前面带路,但他走的方式根本不是左三右一。
我警觉,停住脚步,问:“奕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
“但你应该记得啊。我的名字是你起的。我出生后,你跟着伯父伯母来看我,那时我父母正在几个名字中挑选。你随口说出一个名字,我父母觉得比那些都合适。”
“你记得真清楚。”
“现在,请你叫我的名字吧。”
“别这么正经,真受不了你。”
我坚持,“叫我的名字。”
他望着我。
我无畏地望着他。
他开始怪笑,不似人声:“你发现了。”
是真的!奕哥说的怪异的事竟然是真的!它不是人类,念不出我的名字。
这个生物,或者说这个东西,它的样子跟奕哥一模一样。它的变形术足以骗人,要不是奕哥守护着我的名字,我根本无法分辨。我暗自后怕。假如我没有警惕,此时不知被它带到哪里去了。
我身上莫名的伤,奕哥的幻视、幻听,房子里发生的怪事,一切都有了解释,那不是巧合,更不是奕哥的幻觉。
奕哥没有疯,邪恶真的存在。我的心揪紧了,既害怕,又不想让它看出我害怕。我厉声问:“你是谁?你是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这家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人类,你们的小伎俩还能用多久?早点准备好坟墓吧。”
我怒视它,“你再敢伤害他们,我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你!”
“诅咒?你会用吗?你居然打算用恶魔的方式对抗恶魔?”它讥笑。
“对,我诅咒你,用晴天阳光、用世上所有的美好和纯净之物诅咒你!如果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念出你的名字,无论你在哪里,你会被阳光烧成灰烬,化为乌有。你伤害了两位善良的老人,折磨他们的儿子!你必将受到惩罚!”我的愤怒超越了恐惧,“在消灭你之前,如果我死了,我的怨气不会消散,我会化成魔鬼。和你们不同,我不伤害无辜之人,我只为向你们复仇。只有消灭你,我才安息!”
它听呆了,被我的决绝吓得愣了一会儿,才喈喈怪笑:“人类,你会死得很惨。我等着看你求饶的样子。”它抓住我,拖着我走,我拼命挣扎。
“谙谙,你在和谁说话?”一个人说。
那个怪物瞬间消失,我跌倒在地。草丛的一侧走过来一个人,是曜哥。他总算回来了。
他把我扶起来,四顾,问:“你怎么坐在地上?你和谁生气呢?我听见有人讲话。”
“先进屋吧。”三言两语说不清。我死死盯着那东西消失的地方,确保它没有再出现。我说:“你可算回来了。”
他笑:“我可算走到这里了。院子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绕了好久,固定电话打不通,大哥的手机停机了,我差点儿困在这堆草里。”
我们一起回到主屋。伯父伯母见到儿子,明显松了一口气,精神也提振许多。
我迫不及待去找奕哥。我站在门口,喘着气,激动万分,有许多话要对他说。他望着我,全明白了。他说:“我先去见曜,过一会儿你把见到的告诉我。跟紧我,别离开我的视线。”
客厅中,伯父伯母亲热地拉着曜问长问短。奕哥大声说:“老弟,好久不见啊。”
两兄弟互相拍肩,像小时候一样亲密。曜哥虽然比奕哥年幼,但他的性情比奕哥更沉稳含蓄。他一边与家人叙旧,一边暗中观察奕哥。伯父伯母急于和曜哥聊奕哥的事,碍于奕哥在场,不能明说。正好我也有许多话要跟奕哥说,便说:“奕哥,我有东西给你看,跟我来。”
我们离场,伯父伯母才能敞开和曜哥研究对策。
回到三楼房间,我将草丛所遇告诉奕哥,还有我恍惚中看见有东西在我房间里,以及我后背的伤。
我说:“那东西假扮成你,要骗我去一个地方,被我识破后强拉着我去,要不是曜哥出现,我就被它拖走了。不过除了这些,它没有直接伤害我。”
奕哥说:“你把袖子挽起来。”
我挽起袖子,大吃一惊。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青紫色的伤痕,弯弯曲曲,遍布整条手臂。我喃喃:“我不疼,什么感觉都没有。”
奕哥说:“只要靠近它们,就会被邪气侵害,所以它不需要特别对你做什么。你在它旁边待久了,自然会受伤。”
我惴惴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我能看见那东西,为什么它要找上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困境。
奕哥问:“谙谙,你害怕吗?”
我点头。
他温和地笑了,说:“你比我想象的勇敢。你没被我发疯时的样子吓跑,遇到诡异的事,你也没有惊慌失措。任何人都会害怕的,这不丢人。”
我说:“把实情告诉曜哥吧,让他帮忙一起想办法。你一个人说他不信,加上我,他总该信了吧。”
“没用,我了解他。他只相信书本上的东西和自己的眼睛。你看他看我的眼神,他当我是神经病。你不要替我说话,无论是当着他还是我爸妈,否则你也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我彷徨,问:“那我们该怎么办?驱魔怎么样,如果那是恶魔?”
奕哥说:“我试过。有的驱魔师在接到我电话的当天就暴毙了,有的无法踏入大门,还有的虽然来了,但是什么都感觉不到,这种我觉得是假驱魔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靠自己。”
邪恶力量那么强大,我们怎么才能斗得过?
我们沉默了。
曜哥敲敲门,问:“我能进来吗?”
奕哥说:“当然。”
房间一时很安静。并非因为他的加入,我们有所顾忌所以不说话,而是我和奕哥各怀忧虑,在他进门前,我们已经相对无言。
察觉到沉默的可怕,我很努力地寻找话题,和曜哥聊工作,和奕哥聊独自求学时的见闻。聊到最后,我实在词穷,再也想不出新话题,借口帮伯母做饭,离开了房间。
我帮伯母洗菜,伯母说:“刚才我们和曜商量了一下,让他陪着奕去看医生。如果奕的状况稳定了,过几天曜就回去了。他走的时候你和他一起走。”
说实话,我现在不想走,我虽然害怕,但我不想留奕哥一人独自面对。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不过有个人能一起商量,对他来说也算一点抚慰。可我一个女孩不能赖在人家不走。既然伯母这么说了,我只能“嗯”一声。
伯母说:“谙谙,你可能不知道曜有多喜欢你。当初我们一家移民的时候,他坚持留下来和爷爷奶奶一同住,就是怕远离你。”
我一怔,脸通红。
伯母含笑说:“我和你妈说过,你早晚要成为我的儿媳妇。只是不知他们两个中谁是那个幸运儿。”
我额头冒汗,嗫嚅:“伯母,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哥哥,我从来没想过要……要……”
“孩子,该想想了。”
我慌乱无措,胡乱找个借口跑到屋子外面,让凉风吹散我的羞窘。等一脸的红潮退去,我刚要返回屋子,正碰上曜哥出来。他和奕哥的谈话似乎并不愉快。我看到他,脸又红了,想错身走过,他问:“刚才我打断了你们的谈话?”
“没有。”
“你觉得我哥他状态怎么样?”
我谨慎措辞:“他很烦恼,他有他的理由。”
他看了我一眼,说:“听说你来了以后他好多了。”
“他其实还好。”
“你呢?你在这儿过得怎么样?我妈说你受伤了。”
“一点儿小伤,已经好了。我在这儿过得很好。我们修整了庭院,看,很壮观吧。要是能把整个庄园修整一下,它肯定很漂亮,如果能不受打扰的话。”
“我爸妈现在没心思管庄园,先得把我哥的病治好。我在这里住几天,看看他的情况,跟医生研究一下治疗方案,是让他吃药还是住院。”
我一惊。精神病院?我急道:“不行,他,他……”
他说:“我也不愿意这样,但他的情绪波动剧烈,万一他伤到旁人就糟了。我得提前避免这种情况。而且,住院治疗对他的康复有好处。”
我大声说:“去旅行吧。曜哥,你带着伯父伯母还有奕哥,一家人游遍欧洲,好不好?”
他失笑,说:“又说孩子气的话。我还要上班啊。旅游也解决不了问题。在这里我们都拿他没办法,到了外面,更不好控制他了。”
他说的好像奕哥是个大麻烦,是所有人的累赘。我听得扎心。奕哥正在想方设法保护家人,他们却对他误会颇深。
曜哥看出我不高兴,也不说话了。
要不要直接告诉他,他会信吗?我问:“曜哥,你相信超自然事件吗?”
他盯着我,“你指什么?”
“比如一些看不见的东西,或者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东西。”
“你是说暗物质?”
“我说不好,总之是超自然的现象。”
他看了我一会儿,说:“我走的时候你跟我一起走,你在这里待得够久了。”
我摇头。
他说:“谙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居然相信我哥的那些话!”
“曜哥,有些事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
奕哥说得对,他不会相信我的。我说:“我肯定要走,但现在不行。我走了,奕哥怎么办?”
他忽然问:“你待在这里,我怎么办?在你心里,我还比不上一个发疯的人?”
我愣了,脸通红。他转身,沉默一会儿,说:“走吧,快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