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他仿佛在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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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馆内。
“这南朝对使臣还真是好啊，四方馆内要啥有啥，”
池绫啃着手中小巧精致的松糕，身子倚靠着面色不佳的钟怀石。
“怀石兄？在想什么。”
“喏，”他将一盘糕点递过去，“要吃吗？”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我们被软禁了。”
“哈！”面前的少年突然跳起来，手中的盘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不是，不是所有国家的使臣都不能出去么……？”
可你遇见过口信都送不出去的情况么。钟怀石想起早晨那个面无表情的禁军，脸色不太好。
“我被摆了一道。”
池绫唔唔地出声以示抗议，嘴里的松糕还露了半截在外面。
“别吃了，”钟怀石撇下那一半糕点摔在地上。
“你还记得我们启程时三殿下说的话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
“小心暗中的，监、察、者。”
“可你非但不听，反倒是主动去招惹大理寺少卿。”
“为什么。”
他压下怒气，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池绫露出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其他使臣并未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异常。
“怀石兄，你在说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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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为什么不用管池绫？”
顾依南平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丁点疑惑，
“大周使臣不都是狼狈为奸的么？”
戚穗玉自顾自地穿上纨绔子弟般的衣衫，暗金的坠子垂地，繁杂的花纹从他挺拔的背部一直延展至尾，本是奢靡至极的装束却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种别样的迷人气质来。
他打开手中的绸缎折扇半掩面，只露出一双清冽的眼眸。
那眼中藏着新奇的戏谑笑意。
“合适么？”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合适。”
顾依南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道：
“除了大人的眼神。”
眼神太过清明，全然不像整日花天酒地之人。
“所以，为什么不用管池绫？”他又问了起来，仿佛有一种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执着。
戚穗玉暗叹了一口气，自家亲信好奇心太重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吧，你先按我说的做。等我此番回来就告诉你，如何？”
顾依南重重地点了下头。
“流云巷啊……”
戚穗玉喃喃自语道。
流云巷内。
“公子……不要拒绝奴家嘛～”
“公子，奴家还会……”
耳边传来了一大堆□□之词，着急揽客的女子们见到戚穗玉皆是眼中一亮，一簇一簇地凑到他身边轻声耳语，模样虽然柔媚，可口中之话却一个比一个更大胆。
戚穗玉弯眉笑着，面不改色地一句搭着一句闲聊着：
“啊，是了。我喜欢你这种样子。”
“没见过我？我是近来从江南迁来京城的——你以后可以经常见到。”
……
“对了，你们这里哪一家的酒最好？我进去喝几杯。”
一个弱柳扶风的女子从外围堪堪出声：
“公子，我们醉烟楼的酒可是这里最好的！”她努力地招着手，可奈何围着他的人太多。
戚穗玉甩开折扇，只露出一双摄人心魂的双眼，玩世不恭地笑道：
“那今夜就在醉烟楼吧。”
众女子娇愤地散开，为身处外围的女子让出一条路。
他能听见一些碎语：
“醉烟楼的花妓不行，改开成酒馆了？”
“这已经是第二个俊俏的公子往那里去了……”
“早该给妈妈说好好备酒了，我们能歌善舞是一说，但客人不久留大抵是因为吃食太差……”
……
“公子。”
那个女子怯生生地唤了他一声，戚穗玉回过神来，又带着笑意望向她，
“嗯？”
女子羞红了脸，忙收回目光。
“我们店的艺妓卖艺不卖身，”她停顿片刻，
“所以公子若是想……可以不必跟我来。”
“无事，今夜只想饮酒而已。”
他简洁地回应道。
二人又无言地走了一段路。
女子渐渐注意到这位公子的心不在此处。
像是在更遥远的，她触及不到的地方。
彼人只是凝望着夜幕将至而点上的绚丽华灯与波光粼粼的小流。
小流不算干净，水面上总是浮着一层滑腻的脂粉与油污。
女子平时并不会将目光停留在这样污秽又平凡的地方。她的眼里总是被转瞬即逝又繁芜美丽的世俗光景挤满，有时总会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但此刻她顺着公子的目光看了过去。
月上柳梢，清淡的光晕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融进他本就淡薄澄静的眸中，似是蒙上了一层细细的薄纱，将二人之间咫尺距离轻柔地隔开。
“公子……在想什么？”
她试着发问，得到的却是一个溢满悲哀的笑。
“朝歌夜弦，渭流涨腻，日复一日。”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谁人说？”
女子听不懂，但却被这毫无来由的话语触动了心弦。
她仿佛可以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同样的一份感情在自己心里生根发芽，却道不清是何滋味。
“公子是在可怜我们吗？”
“公子不要可怜我们。”
她脆生生地道，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衣袖。
“我没有……在可怜你们，”
戚穗玉收起神色，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
他抬脚跨过门槛，又露出了轻佻的笑，张扬地拍了拍手：
“店家，有什么好酒都给我上一份！”
“诶！客官，来嘞！”
老板笑眯眯地迎上来，对着她身后负责揽客的女子不停使眼色：
“云儿，快回街口揽客，快点！”
戚穗玉回过头，那双清净的眸中映出被唤作云儿的女子单薄的身形。
他张了张口，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云儿愣了片刻，转而就被急躁的店主推搡着回到了月色弥漫的小道上。
花灯亮的刺眼，眼眶里朦胧的水雾中和了那些红艳的色彩，一如月光短暂住进了她呆板麻木的眼中，让那些繁杂红尘暂且远离了自己。
泪珠顺着涂满脂粉的脸颊旁安静地滑落，最终汇入脚边涨腻的流水中。
她看清了他要说的话。
抱、歉。
记忆里戚穗玉的薄唇一开一合，仿佛将时间拉长到足够远。
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她搞不明白，可泪水却如洪潮决堤般溃泻。
是因为对她说谎而感到愧疚么？
是因为他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本该浑浑噩噩的她拥有了灵魂而痛苦的不忍么？
一叠宣纸从她的肩膀上滑落在她手心里。
真是差劲极了，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